她沉下心,放开心神,开始接收那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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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看不清面容的黑色身影,遮天蔽日,冲杀进人族、妖族、巫族、灵族等生灵组成的大军之中。
其中有好些生灵长得十分奇特,是林玄真的前世也不曾见过的形象。
几个族的战士,各显神通,与黑影们战在一起。
虽然这些战士们都悍不畏死,但这于事无补。
在黑影面前,战士们几乎毫无抵抗之力,被撕碎被踩踏,不过两三个回合就被夺走了生命。
无孔不入的漫天血雾,又包围了黑影,随后或爆裂或燃烧。
万物生灵,用最后这微薄的一点生机做出反击。
不祥的感觉弥漫在每个生灵的心头,也流露在他们的脸上。
有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到了这些战士们的面前。
他们抬起手,轻而易举地将攻入万物生灵大军中的黑影揪出,碾碎在她的眼前。
不,那些不是人,而是她的同类,因为她切身感觉到了比人族更亲近的气息。
黑影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她身后冒出来,掠过她身边,奔向眼前的几族战士。
只是在这些和她一样,可能是神族的家伙面前,黑影无法产生那么大的破坏力了。
此时林玄真才反应过来,她这个视角好像不对啊!
她竟然是“反派”立场!
这段记忆的主人,前一任她……在干什么?
神族和千万生灵齐齐发出嘶吼和呐喊,千奇百怪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林玄真听清了三个字,“停下吧!”
这记忆似乎能影响到她自身。
林玄真感到一股无端的愤怒涌上心头。
还没听清这段记忆的主人说了什么话,身后的黑影蹿出得更快了,显然是记忆的主人被影响了。
之后的事情不太清晰,或许是因为那些神族与这记忆的主人开始打斗的关系,在一团混乱之中,她突然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
记忆戛然而止。
这段记忆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林玄真并不怀疑,她能感受到这段记忆中的情绪起伏,这也只有真实的记忆才能做到。
尤其是她这种无视大多数阵法幻觉的身体。
按照林玄真前世的科技发展,在不久后的将来,记忆原本就将变得可以存储转移和读取。
在这不科学的修真界,能提前保存真实的记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而此刻她在做的,就是借助这具可能是上古神族的肉身解读这段“身体前任主人”的记忆罢了。
这应该是上古神魔大战的片段。
原来这段记忆的主人,这具身体原本的魂魄,才是这场劫难的罪魁祸首吗?
不知怎的,林玄真心底有个声音在否认这个猜测。
而那些黑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域外天魔,是魔物的高级形态。
可是能够打开异界通道,首先就要大量的魔气,而这个修真界,连心魔都会被消灭,更不用说高级的魔物了。
神族入魔?
林玄真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百二十、定是金丹不够大
神族生于混沌之中,并没有神和魔的概念。
神魔都是人族和妖族给那些上古生灵的定义,对人族有利称之神,对人族有弊谓之魔。
话说回来,这个上古神做的事,跟她林玄真有什么关系?
她刚刚转生过来三千零一年多而已,这身体前任主人造下的孽,不该由她来偿还。
如果是她,怎么可能站在所有生灵的对立面?
林玄真回忆了自己转生后的记忆,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她明明就关爱天雷门的师弟师妹,对飞升前的师父和师兄更是充满孺慕之情,在前世又接受了核心价值观的洗礼。
要说她博爱善良太心软,她觉得还能接受,谁让她从小就被教育要“五讲四美三热爱”;
说她反人类,不,是反所有生灵,甚至一意孤行想要灭世,这怎么都不可能是她吧?
应该就是她白捡来的这具肉身之前的主人干的。
可凭什么由她这缕无辜的异世魂魄,来收拾无法提升修为、无法结丹的烂摊子?
林玄真心里抱怨了几句,还是无奈地接受了。
毕竟她的魂魄和这具身体契合度十分完美,就和原装的一样,想要换身体也没办法。
在这段上古时期的记忆之前,她都未曾怀疑过这身体不是她的。
林玄真叹了口气,谁让这身体现在是属于自己的呢?
总不能因为这种困难,就放弃已经努力三千年的飞升的理想。
这一次放弃了,下一次放弃就会更加容易。
于是漫漫人生,她只能一次次地送走自己的至亲好友,送走所有人。
她起身舒展了四肢,决定先将此事按下,至少得等那变成了黑洞的两大圣兽恢复了元气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那幽荧和烛照,就是被封印得太久了,才会如此虚弱。
只要她好好修炼,分一点儿灵力给他们,终有一天能恢复过来,把一切的谜团都解开。
林玄真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还是得努力修炼啊!
她瞄了一眼自己的丹田,意外地发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星海竟然扩大了一倍有余。
按照这个趋势,星海丹田之中,犹如浩瀚宇宙,连黑洞都有了,那么还缺少些发光发热的巨大恒星。
只要那巨大的恒星不被星海与黑洞吞噬,是不是就相当于是结了丹?
林玄真恍然大悟,一定是她之前的一百零二次结丹得到的金丹不够大!
量变引起质变,只要金丹够大,能够与星海和黑洞抗衡,她的金丹就成了。
小师侄真是一棵小福草!
幽荧谷、烛照山,已经让她的灵力储备翻了一番,还有对自己身份的意外收获。
若是找到盘古墓和界心海,还怕无法结丹飞升不成?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段记忆中,几乎所有生灵都试图阻挡这身体的主人。
那段记忆的中止,也意味着有人比她更强!
林玄真无法确定,这修真界还有没有自那赤明成劫之后存活下来的第二个神族。
还是低调行事为妙。豆豆盒
林玄真坚定了信念,绝不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自己这个祥瑞体质的异常。
除非真的激怒了她。
知道了自己这壳子可能是神族的,林玄真又开始发愁。
她连神兽一族怎么修炼都没办法从妖族身上推断出来,更何况是神族。
目前除了顺其自然,继续修炼,一条路走到黑,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正在此时,有一道无界传音符破开洞府的禁制飞到她面前。
“大师姐,神木宗出事了,速来。”
原本林玄真还以为是虞清清出现在了清虚宗,没想到竟然是魏谷先传音求助。
魏谷之前带着总算能传承衣钵的三徒弟姚棠去了神木宗,用神木宗的药材尝试炼制出能化解化妖丹的解药,顺便叫姚棠拿神木宗的药材练练手。
林玄真在清虚宗就发了传音给魏谷,叫他多多注意神木宗宗主申怀元,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她自动将神木宗出事,与申怀元关联起来,一点都没觉得不对。
最擅长卜筮的小师兄曾经说过,修真者的直觉一般不知缘由,但很准。
尤其是她这个小师妹的直觉,比他费劲老半天起卦占卜所推断的,都要准确得多。
林玄真随手又往储物镯里放了几瓶对普通修士有效的极品丹药,这才出了洞府。
紧张之下御了几次稳剑之后,林玄真已经能够将离地距离提高到三丈了。
她踩上稳剑,心念一动那稳剑便如离弦之箭,向神木宗方向飞去。
只有刚刚打完瞌睡的头顶两片嫩芽的神木灵,发现了她离开时的剑光。
“……如此强大的存在,竟然也如此操劳。”
神木灵看了看眼前无精打采地晒着太阳的血色蓍草和刚冒出一个小芽的灵半夏,感觉自己这照看的任务,其实挺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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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谷找准时机发出了一道无界传音符。
当下他正竭力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免得被他关注着的那个怪物所察觉。
幸好常师兄经常就符阵一道对他指点,虽然他一知半解的,但也能够简单设阵。
更何况他手上还有常师兄制作的阵盘,只要不动,就能和景色融为一体。
即使是大乘期修士想要轻松发现也没那么容易。
刚刚发出了传音符,地面就微微震动起来。
金刚藤飞速地结成牢笼,将魏谷连带着阵盘都牢牢地困住。
“魏道友,你都看到了吗?”申怀元回头,眼中有凶光掠过,但他没动手,只故作亲和地一笑。
他原本俊朗的外貌,如今看来奇诡无比。
脸上和身上都出现了如妖族皮毛纹路一般的妖纹,眼睛也变得和妖族一样,发出诡异的绿光。
魏谷并不慌张,他对大师姐有信心。
他干脆撤去了那个一动就泄露自己气息的阵盘,站起身直视着那双碧绿的非人双眼道:“原来申宗主才是化妖丹幕后之人。”
申怀元考虑再三,觉得自己大功未成,暂时还惹不起天雷门大师姐。
“我也不想的,是于懂。于懂他炼制了化妖丹,还骗我说是能够突破心境提升修为的上古丹方所炼制的。”
一百二十一、他不可能那么干
魏谷皱眉看向申怀元,怀疑他就是随口扯的理由。
申怀元身为神木宗宗主,又是排得进前十的炼丹师,面对他人提供的丹药,难道还会直接拿来就吃?
“申宗主,你该不会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信了吧?”
魏谷将日月双斧握在手中,感觉到申怀元身上那不加掩饰后,极其狂暴霸道的威压,心里的战意被瞬间点燃。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酣畅淋漓地与强者打上一场了。
自从修为晋升至大乘期,他就没有再认真动过斧子。
大乘期修士的打斗,动辄天崩地裂,他哪来这样的机会?
他相信,自己要是敢在天雷门内找人比试切磋,大师姐就敢把他扔进凡间壁的洞窟中关禁闭。
凡间壁没有灵气,只有一刻不停的罡风,关禁闭的洞窟中什么都没有,他就没办法炼丹!
真是没有比这个惩罚更让他害怕的了。
现在他在神木宗的地盘,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是隔离出来的一片平原。
附近人迹罕至,只有神木宗的飞舟往来,运送着各种药材,以供化妖丹解药的研发。
魏谷不想放过这个绝佳的切磋机会,即使申怀元所说是真,他也不愿停手。
他拎起日月双斧,轻盈一跃至半空,宛如矫健的猎豹,俯冲着向申怀元砍去。
虽然他喜好侠义书生的装扮,但真正打斗之时,却还是离不开本命法宝日月双斧。
在他俯冲之时,斧刃上蹿起青色的火光,这是魏谷的锻体异火,同样是世间难寻的一朵乙木清火。
申怀元见状,忙举起双手,以化妖后转变成的妖灵力灌注于双臂,挡在身前。
“锵——”
金石相击般的一声过后,魏谷倒飞出去。
幸好他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稳稳落于地面。
他脸色微变,这申怀元的双臂竟然能挡下他的日月双斧,手臂上只留下被乙木清火灼烧后破损的两道黑色伤痕。
随着申怀元收回双臂,那两道疤痕想必是瞬间恢复如常了吧?
他似乎轻视了申怀元。
申怀元如今这状态又像是妖化狂暴后却保持着神智的清醒,实力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他力有不逮也是正常的。
与此同时,魏谷觉得胸口一阵窒闷。
他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本命法宝日月双斧,上面已经隐隐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
看来今日诸事不宜,不好勉强再战。
飞速运转几遍灵力之后,那裂纹才变得不易察觉了,只是这日月双斧还需很长时间的蕴养才能恢复如初。
魏谷将双斧纳于丹田之中,以异火和灵力蕴养着,他才开口问道:“难道你已经妖化成功了?”
申怀元虽然挡下了那日月双斧的冲击,却被魏谷的异火所伤。
以神识查看了手臂上的灼伤,两道很难褪去的焦黑,时时刺激着修士过于敏感的痛觉。
他似乎轻视了魏谷。
这火貌似能克制妖气让他难以复原,果然非同凡响。
“不,我还没有完全妖化成功。不过挡下你的斧子,我还是很轻松的。”说着,他状似无意地甩了甩手。
嘶——
还是很疼,这异火真是厉害!
两人相距三丈,相对而立,各自心思不同。
经过众炼丹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