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湫正要开口,又想到林玄真在自己身边,她拉了拉林玄真的衣袖,一点也没压低音量:“南舒景叫虾回来的时候,要说‘我回来了’。”
林玄真有点意外,南舒景这考虑得还挺周全,照这趋势下去,安师妹迟早要被他花言巧语哄走了。
她示意虾湫说了,等到院内的声音渐渐停下,才一起推门进入。
安思梅收了灵药铲,正微喘着气休息,抬眼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林师姐?!”
南舒景自然也看到了林玄真。
虽然不明白安思梅已经结了元婴,为何还对这金丹期女修如此毕恭毕敬,但他也不敢怠慢了心上人敬重的师姐。
或许是因为这位林师姐出身天雷门五雷峰下,所以地位颇高?
南舒景拱手招呼道:“林道友。”
“嗯。”林玄真冷淡地应了一声。
安师妹是个憨憨,和这个拥有修真界第一大浮陵鱼养殖场的修真家族南氏的少主配在一起,她太不放心了。
看着安思梅院子里七零八落的划痕,想起那兵刃碰撞之声,林玄真了然道:“你们这是在切磋?”
“是啊,林师姐。”安思梅回答得十分坦然。
她还指了指一旁收拾过后好似谦谦君子,没了暴发户气质的南舒景,说道:“多亏了南道友。近日他送浮陵鱼到雷云镇上的云来楼,闲暇时就来找我切磋。我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相当稳固了。”
南舒景只深深地望着安思梅,微笑着表示,只是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林玄真看了看两人,松了口气之外,还对南舒景起了几分同情心。
但同情归同情,林玄真还是对南舒景的心意持保留态度。
“南道友,你特地抽出这么多天来与我安师妹切磋,会不会太耽误你们南氏家族的正事?”
“不会不会,”南舒景连忙道,“我们南氏的送货商队还要在雷云镇停留几日,到时候自然有管事将商队带回南泽城。”
至于他这个少主,只不过是借着商队的名义,“顺道”来天雷门看看安思梅的。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用了很多浮海带收买虾湫,还给天雷门送了一车的浮陵鱼,以感谢天雷门对南氏几个弟子的照顾。
那一车浮陵鱼全数被张方大手一挥,送去做了灵食,分发给了内门弟子。
只是给他创造个拜访安思梅的机会而已,张方大方地表示,这样的机会,他可以经常创造的。
安思梅看了一眼大师姐,察觉到她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便对南舒景道:“南道友,今日天色已晚,我还要和林师姐叙叙旧。咱们明日再切磋,可好?”
“好,那我明日再来。”南舒景意外得到一个明日继续切磋的邀约,强行按捺住自己的雀跃,告辞了。
看着南舒景离开时快要蹦跳起来的兴奋样子,林玄真回头问安思梅:“安师妹,南舒景是在追求你吗?”
却不料,安思梅一脸迷茫,她不解道:“大师姐,你想哪儿去了?追求的话,不应该像楚阁主那样,大声说出来吗?”
修真男女,不拘小节。
而安思梅原本就是采药的农女出身,性子大咧咧的,哪里能察觉到南舒景那些行为的深层含义?
在安思梅眼中,修士就该像雨花阁的楚阁主那样,明确地说出来,再热烈地追求。可乐文学
这才是正确的求偶方法。
南舒景可从没提过他喜欢她啊!
她也只把南舒景当成送上门来的切磋对象。
安思梅想了想,更是笃定道:“南道友从没说过要和我结为道侣之事。大师姐你想多了吧?”
而且她原本就不打算要一个道侣。
教养一个虾湫已经挺累人的了,还得管一个男修吃喝拉撒加修炼?
哦,差点忘了,那南舒景是修真大户人家的少主来着。
那就更不行了。
她这个农户人家出身的农女,哪里懂那些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啊?
更何况,一群同姓同宗长得相似的男修,她想要分清楚都很有难度了!
安思梅深深地记得,南舒景和他爹南嬴,长得可像可像了。
她觉得,大师姐就是想太多了,为了宗门殚精竭虑还不够,还时时刻刻操心他们这些师弟师妹。
说不定这就是大师姐迟迟不肯飞升的原因。
大师姐也太温柔了吧!
林玄真有些无奈,安师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用那种熟悉的仰慕的眼光看她了。
“虾湫,你跟安思梅说说,南舒景都跟你说了什么。”
虾湫正站在一边,捂着平坦的胸口,努力克制着从储物空间拿出剩下的半根浮海带继续啃的冲动。
听到林玄真的话,虾湫才勉强集中精神,有气无力地说起了南舒景的事。
安思梅一听,愣是没往自己身上想,倒是着急起虾湫的精神状况来。
“南道友怎么能这样乱喂?虾湫你这么没精神,是不是浮海带吃撑了?”
虾湫摇了摇头,才说道:“虾没事,只是刚才没吃完浮海带,所以又饿了。安思梅,下次南舒景来了,虾还能拿他的浮海带吃吗?”
安思梅显然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无视虾湫水汪汪的大眼睛,果断摇了摇头。
“这样不太好,以后不许再吃别人给的浮海带。你吃了人家多少浮海带?”
虾湫敲敲自己的脑壳,努力回忆道:“啊……这个……虾记不清了。每天三根浮海带,几天了?”
安思梅很快就依据南舒景出现的天数算出了浮海带的数量,对虾湫道:“好,我知道了,明日我就还给南舒景。”
林玄真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俩的重点好像不大对啊!
算了算了,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
就让南舒景绞尽脑汁想办法去吧!
打发了虾湫坐到一边啃浮海带,林玄真也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又对安思梅伸手道:“安师妹,你把手给我,放开心神。”
对于安思梅,林玄真有自己的考量。
一百四十一、心想事成发达了
林玄真知道,虽然雷繁的道法剑术基本上已经有了传人,但传承了她师父灵食手艺的,可只剩下小师侄一人了。
也只有小师侄知道她师父的灵食食谱的全部内容。
看楚怡在灵食烹饪方面的水准和天赋,不是特别高的样子,她就有心想帮小师侄再找个能传承灵食制作手艺的。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五师兄玉衡留给她的梨花白和竹叶青酒都不多了。
其实她自己也尝试过,可她总是煮着煮着就下意识地炼成了丹……
那入梦丹,就是某次蒸馏果酒原液时,不小心制作出来的。
而且她五师兄说过,四师兄飞升前说的,三师兄传音说,二师兄告诉他,大师兄转达的师父的意思,不许她这个被他们宠大的小师妹进厨房。
烟熏火燎的对身体不好。
五师兄玉衡飞升之后,六师兄开阳和小师兄摇光也都没让她十指沾过厨房的水。
后来小师兄也飞升后,小师侄就接过了逢年过节给她做灵食的任务。
她师父那本食谱,似乎是从师父手上到了大师兄手上,跟接力赛一样,最后到了小师侄手里。
小师侄虽然一直不见踪影,但还记得给她换着法儿的做灵食,几个师兄的拿手手艺都出现过。
大约是每个师兄都对食谱增加了注释和补充吧!
她想得简单,师父和师兄们都不肯教她,她自己也没这方面的兴趣,就干脆找个人来传承手艺。
就是那么刚好,安思梅之前曾表现出来对她家师父雷繁手艺的向往,可以说是神交已久。
许多关于她师父雷繁灵食的逸闻轶事,她这个当徒弟的都不清楚,安思梅却了若指掌。
她这个当宗门大师姐的,当然要多多照顾师妹啦!
师妹学成之后,也可以反过来照顾照顾她肚子里的小酒虫。
林玄真收回探入安思梅经脉中的灵力,说道:“你的修为境界确实已经稳固,不必再日日切磋了。”
所以赶紧把南舒景打发了,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安师妹,你有没有考虑过拜师的事?”林玄真松开手,问道。
其实如今安思梅已经结婴,将来的路已经大致确定,拜不拜师都无所谓了。
天雷门虽然底蕴浅,但内门弟子选择的新功法,基本上都是飞升的前辈所留下来的,不用担心走不通。
而在有些小宗门和小的修真家族里,金丹期修士就可以开始收徒了。
“考虑过,但是我想来想去,门内目前都没有合适我的。”
安思梅也有些犯愁,内门弟子可以有一定范围的选择权,她却一直没能决定拜入哪个长老座下。
拜师,不仅是要师父考察徒弟,也是徒弟挑选师父的过程,大多数时候是双向的。
安思梅想拜的是开山祖师雷繁座下,曾经被称为“天雷七星”的七个徒弟。
他们的灵食手艺各有所长,和雷繁祖师比起来,甚至青出于蓝。
可惜这“七星”都飞升了,只留下大师姐和符堂堂主常思意。軒軒書吧
从未听说过大师姐会做灵食,而常堂主似乎也没有显露过手艺。
安思梅想要拜师的路就这么堵死了。
这修真界,只有飞升了的那八位祖师能了解她的追求!
不过她知道的都是她自己猜的,说不定大师姐会做灵食呢?
那散修盟出售的话本上也说了,大师姐为木真大师洗手作羹汤一事。
空穴来风,事必有因。
于是,安思梅便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大师姐你可愿收我为徒?只要能够习得开山祖师的一丁点儿手艺,弟子便无憾了!”
林玄真明白她的意思,赧然道:“实际上我并不会这门手艺,倒是我小师侄常思意得了所有的灵食手艺传承。若是要你拜入我小师侄的座下,你可愿意?”
安思梅愣了愣,刚想确认一番,却听大师姐继续补充道:“只是常思意他……有些难言之隐,所以许久不曾做过了。门内新晋的那些长老和弟子,可能都不清楚此事。”
安思梅反应过来,语无伦次道:“愿意!当然!我当然愿意啊,大师姐!”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原本她只是个内门弟子垫底,被迫去给大师姐通报消息的。
如今虽然勉强算是升了一级,成了元婴期内门弟子垫底,可谁能想到,她被大师姐给注意到了!
她不止被托付了照顾炼虚期虾妖的任务,还被看中要拜入常堂主座下,传承灵食的制作手艺。
她,安思梅,心想事成,发达了呀!
安思梅按捺住内心的喜悦,问道:“大师姐,不,小师叔祖!我什么时候能拜师?”
这个问题难倒了林玄真。
她差点给忘了,小师侄还要五十年才能成精。
小师侄当时附身蓍草掉落的储物袋里并没有关于灵食食谱的玉简,也不知道他把那本食谱藏到了哪里?
虽然说法不轻传,但安思梅要学的并非雷繁一脉的道法剑术。
她修炼的功法是乙木诀,是单木灵根弟子在天雷门内能够修习的最好功法。
安思梅只是要学习灵食手艺,算不得道法上正经的亲传弟子。
林玄真决定带安思梅去“征求”下小师侄的意见,将她预定为常思意的记名弟子。
“拜师不急,你如今还没有把这修真界的食材认个遍,也该去寻找些珍稀的灵兽,等到你基础打好了,岂不是事半功倍?”
林玄真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沉吟片刻道:“常师侄如今在闭关,等他出关,我看可能要五十年。不知道你等不等得起?”
五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安思梅刚刚突破了元婴期,寿元从五百岁变成了一千岁,而她如今也不过是二百多岁,自然等得起。
“当然,当然。大师姐您能跟常堂主提及此事便已足够。剩下的,我必不叫您失望!”
林玄真也是此时才突然意识到,楚怡是水灵根纯阴体质,安思梅是木灵根,常师侄身负雷繁祖师一脉所有传承,她帮常思意收的徒弟还是太少了。
不如就趁着常师侄还是棵草,帮他收上一打徒弟?
一百四十二、少了一根小手指
不等林玄真发出传音符吩咐张方张罗筛选弟子的事,安思梅的院落外响起了敲门声。
有人前来造访安思梅了。
林玄真刚想问是谁,却见安思梅高声道:“是纪师兄吗?请进来吧!”
元婴期制式法衣的青年男子推门进来,果然是纪博伦。
他一年前便开始闭关突破元婴期,前些日子还有些境界不稳,现在看上去却完全看不出一丝不稳的迹象。
纪博伦一进院子便看到了大师姐,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