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真突然说道:“小白,到我身后去。”
她听到了通道里传来的微不可闻的声音,应当是炎极宗能主事的大能来了。
白霜见听话地示意石武跟着自己躲到林玄真身后。
穆轶炀见状,忍不住讥讽道:“原来天雷门作为修真界八大宗门之首,竟然与散修盟这种乌合之众,沆瀣一气。”
……
白霜见本来不想再理会这个穆轶炀的。
没办法,这一次是穆轶炀先把事情上升到散修盟,连天雷门都一起骂了。
大师姐已经面露不悦,这简直是送上门来叫他表现的机会!
白霜见摇了摇扇子,反驳道:“穆道友此话不妥。我散修盟怎么就是乌合之众了?就你们炎极宗是名门正派?也不看看你们炎极宗都把前任宗主的青炉谷一脉排挤成什么样了!”
散修盟掌握着整个修真界最多的小道消息和黑料,要互相泼脏水,他可没在怕的。
何况他说的都是有理有据的事。
“当年让天雷七星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那些无耻无德的名门修士,可大多都出自你们这五行宗!”
普普通通大师姐
三百二十三、把事情糊弄过去
穆轶炀被这么一噎,才发现自己又错估了对方翻旧账的熟练程度。
正在穆轶炀搜肠刮肚试图反驳白霜见之时,一道雄浑响亮的男声响彻通道,还带起震荡的回声。
“白小盟主慎言。”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威压,以及后面半句话。
“此事五千年前便已了断,罪魁祸首和从犯帮凶皆已伏诛。五行宗与雷繁上仙早有约定,不再追究此事。”
穆轶炀已经承受不住,单膝跪下了。
他不过是化神期修为,承受不住这磅礴的威压。
而林玄真身侧两丈远处,叶行一的法衣下摆也被扑面而来的威压微微拂动。
叶行一执紫玉箫的手,微微颤抖着将紫玉箫放到唇边,吹出了一个尖锐的音调。
那一声过后,叶行一才勉强站直了身子,不至于失态。
白霜见也运起灵力对抗威压,却惊奇地发现,那本该叫人窒息和动弹不得的强大威压,他完全没感觉到。
即使是他大乘期圆满境界的老爹白逸云,对抗他人威压,也只能释放出自己的威压,两两相抵。
两位大能暗暗互相外放威压,火花四溅的,他这种元婴期的小虾米,自然得躲得远远的。
否则,这么近距离就难免被波及到。
白霜见抬头看了林玄真一眼,心中暗暗惊叹。
大师姐竟以血肉之躯直接将对方威压全数挡下,还能分神顾及他和石武。
他果然没看错,大师姐的修为远超他爹白逸云。
一切尽在大师姐的掌握之中!
可惜此时不是感慨的时候,否则他非得问问大师姐,在这方面有没有特殊的修炼技巧。
林玄真看向声音来源。
算上炎极宗的宗主,竟然一共来了七个修士。
其中商封岚是大乘初期修为,其余六人都已经有大乘中期修为。
那六人的气息给她一种熟悉感。
大概都曾经与她在遗迹或天雷门的掌门继任大典上见过面。
虽然有点熟悉,林玄真却是记不得这些人的名字了。
颜值一般、资质中上、无关紧要的其他人,很难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林玄真面不改色地与领头收起威压的那人打招呼:“商封岚?”
她和商封岚倒是第一次见。
但炎极宗宗主法衣的样式,三千年没变过。
因此她一眼就猜到此人身份。
商封岚一惊,收起威压,又细细打量起眼前这女修。
这修真界敢直呼他名字,且不曾见过面的,人族修士只有玄真大师姐。
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女修吧?
按照夏神部洲的审美,似乎算不上绝色。
而且此女看起来骨龄不过百岁,这与传说中的玄真大师姐的三千岁,对不上。
商封岚有些犹疑,正要询问自己身边六位突然安静的长老。
那六人自从他说了那句“早有约定,不再追究”的话后,就安静得不存在似的,仿佛气息都消失了。
穆轶炀缓过神来,听到林玄真直呼商封岚的姓名,毫不犹豫地皱眉训斥道:“林道友,你不过是区区元婴期修士,怎能直呼我炎极宗宗主名讳?!”
似乎是因为炎极宗来了六个大乘期长老,宗主本人也在场,穆轶炀的气焰一瞬就要烧破天去。
“天雷门五雷峰就能如此目中无人吗?!”
林玄真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
穆轶炀已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拍在了胸口,沿着通道就滚出去十丈远。
……
穆轶炀稳住身体坐起,捂着胸口,不解地看向其中一个中年壮汉模样的男修。
他觉得莫名其妙,回想一番,自己没有哪里做得不对。
“师父!您打我做什么?!”
那男修正是千锤谷谷主,钟丁巳。
“穆轶炀,你个不省心的小混球哦!你是眼睛里生了锈吗?!”
此刻他看着自己的二弟子穆轶炀,大嗓门毫不遮掩,声若洪钟。
“你个讨债的小混球哦!老子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说话?”
钟丁巳讲话的腔调奇怪,话语略粗俗。
只因他入道时已经有三十好几的年纪,本就是凡俗中一个铁匠,因缘巧合才入了千锤谷前任谷主的眼,从凡俗中带回来的。
他此刻板着一张脸,像是要把穆轶炀生吞了似的。
“不长进的小混球哦!快点滚回千锤谷去,给老子炼上一百把灵剑去!快滚快滚!”
穆轶炀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挨了自己师父看似重实则轻的一掌,一路滚出了地道去。
钟丁巳把自己二徒弟给赶走了,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怎么就收了穆轶炀这个二徒弟?!
还好,只要他不在大师姐眼前晃悠,大师姐不至于自降身份,与这些小辈计较。
虽然吧,要真计较,他也护不住。
钟丁巳这才对林玄真拱手行了一礼,努力说得文绉绉的:“在下千锤谷,钟丁巳。我那小混球徒弟穆轶炀,已经得了教训。玄真大师姐莫要再生气了!”
这钟丁巳讲话的调调,让林玄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林玄真摆了摆手,正要说自己不在意,便见商封岚两步上前。
“原来真是玄真大师姐!玄真大师姐到访炎洲,我炎极宗竟然不知,真是怠慢了。”
客套完,商封岚又转身质问道:“钟谷主,方才穆轶炀冒犯了大师姐,你就只罚他炼制一百把灵剑?”
钟丁巳狠狠一皱眉,说道:“宗主你想整啥子哦!要不我把穆轶炀送给你当徒弟,你想咋整就咋整?”
他刚要把这事糊弄过去,这宗主怎么还要提?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修炼修得傻了吧唧的,还不如他这个半途入道的。
商封岚也不高兴了,穆轶炀刚才冒犯大师姐的行为,显然就该受更重的处罚。
这个钟丁巳,怎能不给他这个宗主面子?
林玄真懒得管他们炎极宗内部的矛盾,直接给了叶行一一个眼神。
叶行一将事情娓娓道来,包括穆轶炀应下的约定。
……
商封岚若有所思地看了那个阵法两眼。
“也就是说,我们炎极宗和天雷门,以破阵进入的弟子多寡,论这盘古墓的归属?”
叶行一不卑不亢地说道:“正是如此,我雨花阁在此做的见证。”
普普通通大师姐
三百二十四、努力装作不存在
封轻容一副终于抓到钟丁巳把柄,兴师问罪的模样。
“钟谷主,穆轶炀是你徒弟,他怎能越俎代庖,擅自替炎极宗做这种决定?”
穆轶炀的这个约定,其实很合他心意。
按照封轻容的想法,这炎洲都是炎极宗的地界,里面有什么遗迹秘境,本该属于炎极宗。
天雷门这才是横插一杠。
但封轻容又怕大师姐因此丢了盘古墓,恼了炎极宗。
反正先把责任扔给和他不对付的钟丁巳,有个什么万一,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钟丁巳此刻面上尽是不解。
入道时他已经长成铁塔般的壮汉,棕褐色短发和便于炼器的短衫,像极了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的粗豪屠夫。
钟丁巳挠了挠头,疑惑反问道:“不是宗主你要他全权负责找那劳什子盘古墓的嘛?”
穆轶炀那个小混球,想整啥子哦!
成天对着封轻容献殷勤,关键是人家压根就不把他当瓣蒜!
这时候还不是得叫他这个亲师父出面?
封轻容也真不是个东西,就想着笼络别人的徒弟给自己谋好处,有责任才想着叫别人的师父承担。
要是早知道这盘古墓是天雷门先发现的,钟丁巳根本就不会跑这一趟。
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事炎极宗不占理啊!
关键是,天雷门竟然是玄真大师姐亲自出面!
封轻容这不是活腻了吗?
钟丁巳瞄了宗主一眼,心道,封轻容该不会真的想要无视先到先得的规矩,强占了这盘古墓吧?
真如他师父千锤谷前任谷主所说,封轻容心思脏,得远着点。
钟丁巳又环顾身旁,看了眼其他几个大乘期长老。
见他们努力装作不存在,希望大师姐不要注意到他们的样子,钟丁巳心里更郁闷了。
他也不想和玄真大师姐对上啊!
心里腹诽不已,钟丁巳口中却无奈道:“宗主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炎极宗炼器三谷之间各管各的,钟丁巳这样说,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钟丁巳又气愤地嚷嚷道:“等下子,老子一定要好好教训穆轶炀那个认不清师父的小混球!”
这事了了之后,一定要把穆轶炀那个小混球按在膝盖上,扒了裤子打上一顿。
钟丁巳力气虽大,却对力道掌握得极其精准。
保证能叫穆轶炀痛入骨髓,又不伤他筋骨。
对了,还要叫上大徒弟一起。
好好教教他什么叫“长兄如父”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一定要让那个二徒弟把“千锤谷”三个字,刻在骨头上,认清楚自己是哪个谷的人!
封轻容对于钟丁巳的让步极为满意。
他又转向林玄真,装模作样地为穆轶炀说话:“穆轶炀自作主张,这回去之后我炎极宗一定好好惩治他。不过话说回来,大师姐您也认同他的提议了……”
林玄真带着几人往旁边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封宗主不必再说,你们炎极宗先来破阵吧!”
她不怎么想看封轻容惺惺作态。
林玄真可没忘记,这轻容曾经软禁了云浅,逼着颜墨让出炎极宗宗主之位。
她对自己所设的阵法有十足的自信,这下只是想看看这封轻容有多大的真本事,值不值得她亲自出手。
封轻容准备的一大堆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口。
这真是传说中特别凶残嗜血,又难说上话的玄真大师姐吗?
封轻容不太确定地从炎极宗几个安静得不寻常的长老脸上一扫而过,没有错漏几位长老眼中的慌乱之意。
玄真大师姐要是这么好说话,这几个长老又为何如此害怕?
见封轻容犹犹豫豫不干脆,白霜见忍不住说道:“封宗主你在等什么?大师姐这是尊老爱幼才让你先动手,还不抓紧些?等会儿天雷门的弟子就来了。”
封轻容斜睨他一眼,在心里记上一笔,又转向钟丁巳,说道:“钟谷主,你炼器水准高,阵法一道也颇有造诣,不如你先来看看?”
虽然是征询的语气,封轻容的眼神却带着命令的意思。
钟丁巳又在心里把穆轶炀骂了一通,对着封轻容却道:“宗主可别这么捧我!我只是个打铁……哦不,炼器的,进不去也很正常。”
说着,钟丁巳直接掏出一柄锤子。
他胡子拉碴,加上那头寸长的短发,拎着锤子,若是袒露胸膛就真和凡俗铁匠没什么两样了。
钟丁巳走上前来,却没有贸然往阵纹上砸去。
观察试探了好半会儿,他才拎起锤子往一条阵纹敲去。
下一刻,那阵法构成的一道无形屏障似乎现形了一瞬,把钟丁巳整个弹开。
钟丁巳退后几步,站稳了身体后,脸上有一阵喜色一闪而逝。
他未拿锤子的那只手抬起来,捂住脸,又大声嚷嚷道:“我这破不了阵也进不去,千锤谷的面子都没了!我无颜面对炎极宗上下!我这就回去反省,顺便教训穆轶炀那个小混球!”
说着,也不把手放下,右脚一蹬,钟丁巳的身影便不见了。
封轻容有些呆怔,没看错的话,这钟丁巳竟然还用上了逃命用的遁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