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药?!”他强笑道,“魏堂主你给我吃的什么药,毒药吗?毒药又怎能算是好事?”
魏谷取出一枚玉简,开始专心致志地记录封轻容服下这“古三”丹药之后的种种改变。
比如衰老了一些的容貌,失去光泽的皮肤,还有身上气息也淡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封轻容丹田法身的模糊轮廓在同境界的魏谷眼中渐渐清晰了。
只是不如他预想的大乘期法身该有的大小,似乎还变小了些。
这也意味着,封轻容的修为确实被压制下去了。
等到封轻容的法身和肉身都不再有任何变化,魏谷才满意地在“古三”玉简上,记下最后一笔。
记完这一笔,魏谷才有心思对煎熬的封轻容解释。
“等你试了我这十几枚丹药,老夫再将这些试用过的丹药提供给天雷门的弟子,就免去了天雷门弟子们的风险。你封轻容可不就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么?”
“是啊,”楚怡柔声附和道,“魏师叔真是心善,竟然叫你死前还能做件好事。”
封轻容内视看见自己的法身小了一圈,总算意识到,天雷门这些人根本没想放他走!
他正欲开口质问,魏谷又往他嘴里塞了另一种丹药。
封轻容阻止不及,也阻止不了。
丹药一入口就叫封轻容这上百年不曾吃过灵食,体内里没有废料残渣的,腹中发出“咕噜咕噜”的不雅声音。
封轻容从未如此尴尬过。
他忍耐着腹中绞痛,恨恨地瞪着魏谷和楚怡,说道:“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魏谷此时已经换了一枚玉简继续观察记录,没理会他。
倒是楚怡似乎感同身受一般,怜惜地看着封轻容,说道:“封宗主别着急,等会儿一定杀了你,给你一个痛快的。”
普普通通大师姐
三百三十九、这不是最佳方案
等到魏谷折腾着给封轻容试用完了十几枚效果奇特的丹药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把玉简收好。
魏谷只恨自己没能多带些新炼出来的丹药。
错过了封轻容这个绝佳的大乘期试药人,也不知道下一个在哪里。
此时的封轻容已经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各种药效分割成了十几块,每一块都是全新的感受。
灼痛、麻痒、酸涨,甚至还有一部分器官失去了感知。
“魏谷,你毫无人性!”封轻容咬牙说道。
但他的舌头不受控制,这句恶狠狠的话,被说得四分五裂含糊不清。
魏谷摸了摸储物戒,不甚在意地说道:“封道友,你说这话不亏心吗?”
这一趟收获颇丰。
在不久的将来,天雷门药堂就能再推出至少三种新的丹药。
有了大笔灵石进账,扣除上交给宗门的一成分润,剩下的就可以购买各种药材。
药堂的炼丹炉都能多炼制几个。
他魏谷,又为天雷门创收了!
不愧是他!
魏谷心满意足地对封轻容拱了拱手,道:“无论如何,封道友你陪老夫探讨药理,此事老夫记下了。等会儿老夫去炎极宗,提及你的罪过,也不会落下此功。”
封轻容对魏谷怒目而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楚怡在旁似有感慨地轻叹道:“你这样的恶人,总算也做了件好事。唉,你就瞑目吧!”
……
林玄真轻咳一声,叫过魏谷,把一批刚刚刻绘好阵纹的玉符交给他。
刚才魏谷在一旁和封轻容探讨药理,她也没闲着,极快地做了一批临时进入盘古墓地宫的通行玉符。
这些玉符能够让非天雷门弟子进出一次盘古墓地宫。
除去雨花阁和散修盟的这几个修士,其他宗门修士再想进入,就得等上些时。
要等她把盘古墓地宫搬走,再等雷云堂出售这种临时通行玉符。
看魏谷收起这些玉符,林玄真才问道:“魏师弟,方才忘记问了。我们天雷门治下,有没有十分之一个赤漠那么大的无人荒地?”
她得为那盘古墓地宫找个地方搬过去。
魏谷沉思片刻,天雷门治下,便是在夏神部洲境内了。
“夏神部洲虽然人口并不稠密,但这么大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恐怕是没有的。”
魏谷不解道:“大师姐要找这样的荒地,做什么用?”
林玄真也不隐瞒,坦然道:“我想将盘古墓地宫搬过去。”
原来如此。
要将盘古墓地宫搬过去。
……
魏谷正考虑着哪里能有这么大的荒地,反应过来却愣住了。
他刚刚从盘古墓地宫出来,自然知道这地宫占赤漠一成大小。
而赤漠占去了炎洲的一半面积。
一千三百余根两人合抱的石柱,完全按照星图排列,相互间距离不近,其中还有两百多个圆形的星团深坑。
魏谷进入大乘期之后才知道,所谓大乘期修士有搬山填海,通天彻地之能,基本上就是传说。
盘古墓地宫星辰石柱上倒是有记载,上古先民修至最高境界,成就半神之身,方能有此伟力。
但神魔大战之后,唯一真正做到此事的,恐怕也只有雷繁祖师。
据说雷繁祖师还是跟雷池秘境借力,才能够搬来五大主峰,为天雷门开辟休整出如今的山门。
盘古墓地宫与天雷门五大主峰加起来,只大不小。
当然,魏谷并不怀疑大师姐可以做到。
大师姐继承了雷繁祖师掌控的雷池秘境,修为又早已超过普通的大乘期圆满境,要搬动整个盘古墓地宫……
魏谷惊讶的,是大师姐这好似给灵植松松土一样轻描淡写的语气。
传说当年雷繁祖师搬动五大主峰后,用了好些日子才恢复至大乘期圆满境界的巅峰状态。
那一阵子,开辟山门之事,大多是天雷七星之首天枢代为主持的。
而大师姐本就是五行宗一些大能眼中,天雷门最大的倚仗。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暗中关注着。
大师姐搬山填海必定声势浩大,之后的虚弱期,一些试探性的小动作和额外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这都不是最佳方案。
可以,但没必要。
想及此,魏谷提议道:“如此大动干戈,实在不妥。不如大师姐您亲自出手,在天雷门内设一个直达守墓人居所的传送阵,也是一样的。”
林玄真一听,也是怔愣了片刻。
真是一人智穷,两人路宽。
她光想着自己应当可以搬山填海,也跃跃欲试,想要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在哪里,没考虑到其他方面。
魏师弟这话倒是给了她一些启发。
设置一个最高品阶的传送阵,和搬动整个盘古墓地宫比起来,省时省事省力多了。
“魏师弟所言甚是。”林玄真从善如流道。
这一出也让林玄真想到,把上界与这修真界重新归拢于一处,本就破镜难圆,于她而言,更是无从下手。
那么,换个思路,直接联通两界就容易得多。
只要知道那飞升时的接引霞光是怎么回事,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接下去她得多去那些大乘期圆满境界的修士那里逛逛,最好能叫他们飞升,她就可以借机研究那接引霞光了。
林玄真在心里定下了最近几年要做的事,才重新看向魏谷,说道:“幸好问了你,否则我这要白费不少功夫了。”
魏谷忙摆手道:“大师姐哪里的话?同为天雷门弟子,自当互帮互助。应该的应该的。”
能够帮大师姐排忧解难,不愧是他!
既然决定了要在天雷门的山门内,设置一个传送阵直达盘古墓地宫,事不宜迟,林玄真决定回天雷门。
她看了看已经不再吐泡泡的虾湫一眼。
虾湫的妖丹已经恢复如初,眼看着就要醒了。
林玄真对魏谷吩咐道:“那魏师弟你先去地道那里,给雨花阁和散修盟的修士人手一枚通行玉符,送进盘古墓地宫,再叫安思梅来此处与我汇合。”
魏谷应下,带着楚怡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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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她感觉自己悟了
不多时,虾湫就醒了,两只钳子也长成了原来的大小。
一团水汽散去,又是那个身穿墨绿色法衣的白净小姑娘。
“姐姐!”
虾湫蹦蹦跳跳地向林玄真走去,一眼看到不远处的杀虾凶手封轻容。
这个她完全打不过的大乘期修士,如今却已奄奄一息。
虾只是睡了一觉,发生了什么事?!
虾湫睁着两只大眼睛,不解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玄真微微一笑,捏了捏虾湫头上的小揪揪,心神一动,收回虾湫妖丹上的灵力网,说道:“刚才魏谷和楚怡来过。”
虾湫神识探了探,封轻容似乎已经虚弱得不像个修士了。
“他要死了吗?”
虾湫曾经见过灵兽吃了魏谷的一些新丹药后的凄惨症状,也看到过楚怡笑眯眯地把一只灵鸡通过一个针眼大的小洞去骨,心里不由担心起封轻容的死活来。
她抬起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头,怎么还担心起坏人的死活来了?
“死了也好,反正虾也要杀了他的。”虾湫点着头,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林玄真看虾湫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正如魏师弟所说,虾湫出手,肯定就是简单地杀了烧了,再把骨灰扬了而已。
虽然她是炼灵境界的虾妖,却心思单纯,不会想着要如何折磨报复。
只要以命偿命,就算了结。
换了别的妖修,说不定就要把封轻容这种仇人吞吃入腹了。
毕竟修士血肉对于妖修来说,也是大补。
当然,对虾湫而言,可能还是浮海带更值得一吃。
林玄真笑着捏了捏虾湫另一边的小揪揪,道:“放心吧,还死不了。我答应过让你处置他的。”
虾湫点点头,又拉着林玄真的法衣下摆摇了摇:“那姐姐你转过去,不要看。”
“好,我不看。”林玄真说完,就转过身,背对着封轻容。
林玄真也真的没看,只听到封轻容一声惨叫过后,便再没了声息。
过了一会儿,虾湫又蹦蹦跳跳地回到林玄真面前。
“姐姐,虾处理好了。”
林玄真扫了一眼封轻容所在,已经空无一物。
而虾湫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
或许是因为四万万个妹妹的死有了个交代,虾湫身上气息又浮动起来。
虾湫自己却没在意,反而四下看了看,又问道:“虾的两个钳子呢?姐姐你看到了吗?两个钳子都烤熟了的。”
……
林玄真对虾湫说道:“把手摊开。”
虾湫一双小手并拢,不明所以地摊在胸前。
林玄真将袖里乾坤收起的两个大钳子取出,交还给她。
“谢谢姐姐!”虾湫改成抱着两个大钳子,对林玄真道谢。
浮龙虾年岁越大,钳子越大,个头反而不怎么长。
虾湫的这两个完整的钳子,跟她人形差不多高,一头杵在地上,虾湫的小身板看起来就要被自己的钳子压倒了。
就在此时,安思梅踩着灵药铲过来了。
路程不远,她没动用核舟。
林玄真和虾湫同时发现她的到来,但不等林玄真说什么,虾湫就先开了口。
“安思梅!虾又给你带钳子吃了!熟的,还热着呢!”
林玄真抬手捂住嘴,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喷笑。
安思梅闻言,落地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上一回她还偷偷把虾湫给的两个鲜活大钳子给埋了,这一回干脆是直接烤熟的。
安思梅嘴角有些抽搐,内心表示拒绝。
她投喂虾湫都有好几年了,有感情的!
身体却诚实地深吸了口气。
……
糟糕。
有点香。
这绝对是最鲜活的浮龙虾钳子烤制而成,鲜香四溢。
“咕嘟”,安思梅咽了咽口水,有些怀疑地看着虾湫。
安思梅动摇了,仅存的理智驱使她开口:“这该不会是你自己烤的吧?”
虾湫两个大眼睛眨了眨,无辜道:“不是呀,虾为什么要自己烤自己?”
林玄真也帮虾湫解释道:“这是虾湫和封轻容打斗后,被烤熟了掉下来的两个钳子。”
虾湫用力点了点头,又把两个大钳子往安思梅怀里推,催促道:“安思梅,你快趁热吃!”
安思梅双手推拒,内心的挣扎却越来越弱。
这是虾湫自己愿意给她吃的。
也不是专程弄下来的钳子。
而且烤都烤好了,不吃也浪费……
“咔嚓”一声,安思梅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虾湫白生生的小手已经把其中一个钳子肉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