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牧情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海角楼唯有我一人罢了。”
在这与初代楼主巫秦祖师有许多相通之处的玄真大师姐面前，谌牧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流露出一丝骄傲。
……
林玄真放松下来，只有她一人，那便好办了。
“谌楼主……”
“您直呼我谌牧情就好。”
“谌牧情，你该知道，这修真界没有人知道我身上有浓郁的先天之气。”
除了那金刚猿一族神神叨叨的猿妖王猿坚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她身上的先天之气了。
林玄真又有些不确定地想道，申怀元既然能炼化了她的灵力绳索，或许也知道了她身上有先天之气呢？
谌牧情十分上道，“大师姐您放心，我可以立誓，绝不会把此事泄露给他人知道。”
林玄真阻止道：“那倒没这个必要。”
将来说不定她要搞个大动作，把上下界合一，到时候她这先天之气的事，就人尽皆知了。
而且方才谌牧情主动叫她查探风府穴，就好比是投诚一般的行为。
若不是心中坦荡，对她又信任，断不可能放开心神，任由她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上手探查根骨的。
林玄真想起正事来，问道：“我发给冷冰的传音符，你可有截下？”
谌牧情点点头，“大师姐见谅，因为冷冰长老自戕，我借着一点先天之气，听了传音符中的内容。”
“那你觉得我传音符中的提议如何？”
林玄真在传音符里提议，要帮海角楼解决寒月炼心诀的副作用。
谌牧情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纠结。
最后谌牧情还是定了定心，抬头直视林玄真，道：“大师姐，恕我直言。我并不觉得巫秦祖师所创的功法，寒月炼心诀有任何的缺陷！”
谌牧情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绝对，又软下语气，补充道：“巫秦祖师博学多才，兼爱师仁，所创功法只是对于心性要求高了那么一点点。”
林玄真看着谌牧情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来的，连灵蚕丝都无法穿过的那么“一点点”，无语地发现，这谌牧情似乎是初代楼主巫秦的“小迷妹”。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巫秦所行之事，不像当世女子所为。
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救无数女子于水深火热之中。
传言中她凭空出现，资质平凡却又不甘于平凡，博学多才，貌美无双。
只是后来又凭空消失，不知所踪了。
创建的海角楼倒是代代相传，见证着她曾来过这修真界。
林玄真指了指炼心大阵中迷失的女弟子们一眼，问道：“那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没了这些弟子，巫秦所创立的海角楼，又将何去何从？”
谌牧情咬着牙，恨恨道：“与其留着这些满心满眼情情爱爱，甘做附庸的女子，不如重建海角楼。就算是巫秦祖师在世，也一定会理解我的做法！”
林玄真倒是没想到谌牧情如此极端地一刀切。
在她看来，这些弟子虽然暂时过不了炼心阵，却未必一丝余地都没有了。
林玄真想到海角楼里出去的很多女修都成了五行宗门的修士，不由问道：“你该不会还要把海角楼出身的，那些与五行宗门大能天骄联姻的女弟子，也抓回来过一遍炼心大阵吧？”
谌牧情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是想，可惜我能力不济，修为不够。若是巫秦祖师在世，必定能够力挽狂澜，借此杀鸡儆猴，重振海角楼。”
林玄真见谌牧情说不太通，这炼心大阵又是海角楼内部的事务，可要她眼睁睁看着那些青葱般的少女折在炼心大阵中，简直强人所难。
她探出神识查看了一番，便皱起了眉。
或许是时日太过久远，设下炼心大阵之时，灵气不丰沛，而如今时过境迁灵气浓度已经大有不同。
这个炼心大阵，自带聚灵运行的功能，这么一来，威力就太大了。
也难怪冷冰那种炼虚期长老，也无法过这炼心大阵。
林玄真看了眼谌牧情，心里一动，便伸出手去。
普普通通大师姐
三百六十九、不是第一次入阵
林玄真和谌牧情站在海角楼最高的楼阁顶上，看着炼心大阵中的弟子陷入混乱。
海角楼的修士都入了炼心大阵，谌牧情这个第八代楼主，不入阵去走上一遭，又如何服众呢？
这么想着，林玄真出手如电，一下就把谌牧情推进了楼阁下的炼心大阵中。
谌牧情：？？？
只来得及露出一个惊愕的表情，谌牧情便被炼心大阵吞噬了。
看谌牧情说的那么轻松的样子，那就让她好好重温一回这全新威力的炼心大阵吧！
林玄真收回手背在身后，稳稳当当地站在楼阁顶端，低头看向海角楼演武场中的炼心大阵。
看了一眼阵中弟子，倒是没有再出现如谌牧情所说，互相残杀和自戕的事。
若无人操纵阵法，弟子们要在炼心阵中相遇，也没那么容易。
林玄真没想彻底扭转谌牧情的想法，毕竟她对于海角楼而言，是个外人。
现在不过是叫她入阵炼心，顺便冷静一下。
其实林玄真能够理解谌牧情。
当初第三代海角楼楼主降低标准，取消炼心这一步的决定，在她这个外人开来，也太过轻率了些。
对于修炼资质极为普通，并未下定决心要走这艰难的修道之路的女子而言，改善修炼资质，不见得是件好事。
既脱离了凡尘俗世，又无求道之心，在修真界各色世俗界中不存在的天骄大能诱惑之下，确实很容易迷失在安逸的生活中。
不过话说回来，这与她们修炼的是不是寒月炼心诀，没有必然联系。
若无法保持本心，即使修炼的是天雷门的引气诀，走上歧路也是迟早的事。
只能说，当初巫秦创立海角楼之后，还没能系统地建立好的传道授业体系，就突然人间蒸发，留下了隐患。
偏偏巫秦秉持的是兼爱之道。
巫秦追求的，是兼相爱，交相利。
也就是爱必含利，爱无厚薄，人我如一。
与仁爱的有差等的爱不同，并无亲疏远近之别，也必须是相互的。
林玄真在前世曾学过类似的概念，倒是能够理解。
可这修真界还不曾有贤者提出这种思想，大多数人听都是第一次听。
也因此，这想法和观念显得太过超前，本土化适应不良，传着传着就瘸了。
在这方面，雷繁就占据不少便利，因此略显成功一些。
不过依据林玄真对自己师父的了解，雷繁在创建天雷门的时候，可能脑子里也没想那么多。
还是大师兄天枢最为操心。
说天雷门是修真界本土出生的天枢，在雷繁影响下创建的，也不为过。
而巫秦失踪之后，三个弟子各执一词，都觉得自己才是师父最重视的弟子。
三女相争，险些叫海角楼好不容易稳固的根基损毁。
后来以年岁最长，入门最早的大弟子接任了海角楼楼主，成为第二代楼主。
可惜巫秦三个弟子，都只学到了一点兼爱的皮毛。
后来第三代楼主更是把“爱必含利”给摒弃了，只剩下“爱无厚薄”。
而炼心大阵，在第三代楼主看来，就是给女弟子们分出三六九等的。
这有悖于祖师巫秦坚持的兼爱之道，自然需要摒弃。
一艘巨轮失去掌舵之人，已是风雨飘摇。
又经几个新水手掌舵，整个航线都不知道走偏多远了。
虞清清是第七代海角楼楼主，而谌牧情则是第八代。
在林玄真看来，谌牧情若是能够出了炼心大阵，海角楼或许还真有重振的希望。
林玄真看了看炼心大阵各有千秋的女修们，决定看在巫秦面上，指点一二。
若是能改变海角楼女弟子们的想法，五行宗的大能诞育的天骄子嗣数量也会减少。
此消彼长，五行宗的好苗子减少了，相当于天雷门的好苗子多了。
这逻辑，无懈可击！
不过说到心性，楚怡这个本土世界出身，母亲早逝父亲渣，寄人篱下又被压迫的小可怜，比她有话语权多了。
毕竟那些什么幻阵、炼心阵，对林玄真而言，没什么效果。
而且，楚怡练的那套诡异的炼体功法，就是巫秦创下的。
有这渊源在，由楚怡出面给这帮海角楼的女弟子洗脑……
不对，不是洗脑，是论道。
楚怡的口才比她可好多了。
这么一想，林玄真就给楚怡发了传音符，叫她来海角楼碰面。
在等待楚怡来海角楼的这段时间，林玄真干脆在这海角楼最高处坐下了。
她神识探入炼心大阵，盯着阵中的女修们，在她们生死一线施以援手。
之前冷冰那三位长老死都死了，她也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情况。
但现在炼心大阵都在她眼皮子底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
被突然推入炼心大阵的谌牧情呆愣了一瞬，便错过了入阵之前转向逃脱的机会。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炼心大阵之中。
谌牧情第一时间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她取下腰间的右旋白玉螺，掸了掸上面沾染的几粒灰尘，又引来清水冲洗一番，还拿出了一块柔软的灵羊绒毛所织的帕子，轻轻擦拭。
这可是巫秦祖师当年用过的配饰。
看着白玉螺毫发无伤，泛着莹润的淡淡光泽，谌牧情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大师姐还是信不过我。不过这炼心大阵，我也不是第一次过了。”
有巫秦祖师创下的完美功法——寒月炼心诀，这炼心大阵不过小菜一碟。
谌牧情自信满满，轻轻地把那枚白玉螺按在柔软的胸口。
“巫秦祖师保佑，我出了阵就请玄真大师姐助我重振海角楼。”
回应这一句话似的，白玉螺上的毫光更加分明了。
谌牧情入海角楼的时候，是自愿选择入的炼心大阵，但那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了。
她熟门熟路，就要按着上一次的经验破阵。
可一出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谌牧情只是在回答炼心第一问“为何求道？”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就被铺天盖地的冰箭攻击。
凡人入炼心大阵，便只是炼心而已，并不会被攻击。
但谌牧情有炼虚期修为，炼心大阵对于有修为的修士，是另一套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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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难道真的不完美
谌牧情只是迟滞了一瞬，海角楼轻薄的制式法衣，便险些被密集的冰箭擦过的冰寒之气撕碎。
缓过一阵密集的攻击，谌牧情刚想松一口气，身周又凝现出无数熊熊燃烧的火珠，将她所处的空间都炙烧得扭曲起来。
谌牧情把白玉螺往胸口一塞，腾出双手，又以自身灵力挡下火珠。
不待她高兴，接连出现了剑阵、尘雾、毒藤，叫她应接不暇，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谌牧情一边应付着层出不穷的五行术法攻击，额头微微渗出细小的水珠。
她不由蹙眉，这这炼心大阵，何时竟如此难缠？！
这炼心大阵的威力，比千年之前强了百倍不止！
之前的炼心大阵，虽然也有五行法术轮番攻击，却不会如此密集，源源不断。
简直就像驱动法术的灵力不要灵石一样！
谌牧情一双凤眼微微一眯，这五行法术不按套路出牌，从单一法术到组合法术，没完没了了。
炼心阵中，不知日月。
永无止境的五行法术攻击，叫人疲于应对。
但这顶多也就叫炼虚期修士强悍的肉身受些不痛不痒的伤罢了。
谌牧情干脆放弃了抵抗，准备直接以肉身相抗。
但她还不忘捂住自己胸口的白玉螺。
奇妙的是，在她准备承受五行术法所带来的一切伤痛时，炼心大阵一阵震动，反而停下了攻击。
随即一个意想不到的女子，出现在谌牧情面前。
那女子身上穿着海角楼初代法衣，虽然朴素却挡不住其绝世风姿。
她的腰间正佩着右旋白玉螺。
谌牧情已经呆住了。
与普通白玉螺不同，巫秦祖师的白玉螺尖端有一点红，好似沾染了血一般。
这不正是她朝思暮想，神交已久的初代楼主巫秦祖师吗？！
那“巫秦”看向谌牧情，似有情似无情。
“我可以借你的身体一用吗？”一道粗哑的女声传入谌牧情的识海。
谌牧情忍不住上前一步，不受控制地开口道：“为巫秦祖师奉上肉身，是弟子身为第八代楼主的莫大荣耀。”
在“巫秦”的蛊惑下，谌牧情浑浑噩噩地，就要把白玉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