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花师妹去到哪里,他都能隐约感应到她的方位。
叶行一偷摸地拉过身边花妙涵的手,十指相扣,才安了心。
林玄真看到叶行一的小动作,又不由自主地抬头看起了雕龙画凤的屋梁。
短短几日,被修真界仅有的两对同心契道侣当面秀恩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道的疯狂暗示。
林玄真低头看了楚惜时的睡颜一眼,点头道:“确实如叶行一所说。不过引魂珠没有动静,楚阁主的命魂应当不在这方修真界了。极有可能去了时间流速不同的秘境或其他小世界,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叶惜年一颗心又提起来,他看了看疼爱的小师弟,终究没忍住,冒着大师姐可能发怒的风险,问道:“大师姐,您真的对惜时没有一丝感情吗?”
秋惜月深觉叶惜年此话有些冒犯,便拽了拽他的胳膊,却也没开口,只是紧张地看向了大师姐。
林玄真诚恳道:“若说是长辈对晚辈、朋友对朋友的那种感情,都是有的,但男女之情确实没有。”
如果完全没感情,楚惜时那时从凡间壁跳下,坠入绝生湖,她也不必出手相救。
顶多就是被楚惜时的这两位师兄师姐追着要个说法,到时候他们先飞升了也说不定。
林玄真看向花妙涵,说道:“这话我应该跟花妙涵也说过的。”
花妙涵忙点了点头:“弟子早已跟阁主师父说了,但师父他始终不肯接受。”
上一回说了这话,还被阁主罚去了万蛇窟关禁闭。
花妙涵紧了紧十指相扣的手,瞄了叶行一一眼,眼角眉梢都透着安心。
幸好那时叶师兄都陪着去了。
林玄真看着气息微弱到几近于无的楚惜时,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叹道:“我看楚惜时都魔障了!”
虽然是因为她魔障的,但叫她为了楚惜时勉强自己接受……
又凭什么要她这样委屈自己去成全楚惜时?
林玄真转世后被师父和师兄们轮流宠了六七百年。
因为折腾修炼法子,身体上所受的痛苦也不少,但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心里不愿做的事,便不做,这就是她心里的“逍遥自在”。
何况她的本体,也需要保持心境平和,这样对这世间万物才是最好的。
那种“天崩地裂”的爱情,真的会导致修真界天崩地裂的啊!
林玄真可不想拿修真界去冒险。
天雷门那么多漂亮的师弟师妹,还有上界的师长好友,哪个不比楚惜时的分量更重?
为了叫叶惜年和秋惜月安心,也为了不要让楚惜时因为她出手修改的功法再出其他意外,林玄真安慰地再多说了一个发现。
“你们也尽可放心地等他历劫归来还魂。楚阁主身上的孤阳之气,都紧随着命魂历劫去了,附身他人也不会没有自保之力。”
说完好的方面,林玄真也不忘说说坏的方面。
“若是他无法勘破情劫,渡飞升雷劫必定会魂飞魄散。”
更何况,天道可不见得乐意让这么个长得合她心意的“完美配偶”飞升。
不过这种事,林玄真自然不会告诉叶惜年和秋惜月。
叶惜年这才叹了口气,黯然地道歉:“玄真大师姐见谅,在下只是……唉!”
秋惜月也出声解释道:“大师兄只是担心小师弟,小师弟他一直不听劝,我们师父飞升之时最不放心他。还望大师姐勿要怪罪!”
林玄真理解叶惜年和秋惜月的心态,对这样的问题也无所谓再答一次,自然没有怪罪的意思。
她温和笑笑,与两人告辞道:“无妨。既然楚阁主这暂时无恙,我就先回去了。”
林玄真还想赶回去看任绮要怎么把归海凉打得满地找牙。
归海家的那少主,讲话实在是太让人手痒了。
在楚惜时醒来之前,叶惜年打算和秋惜月一起照看着,便吩咐道花妙涵和叶行一送大师姐回去。
“不必,留步吧!我自己回去更方便些。”
雨花阁众人将楚惜时连同他身下的雕花若木床一同传送到了云菏城的云来楼后院里。
林玄真想要回去别院,也就是施展一次缩地成寸,即使是徒步走路,也要不了一盏茶的时间。
她并不想再被叶行一和花妙涵的情意绵绵糖给齁到。
见此,花妙涵拿出一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交给大师姐道:“既如此,我们便不送了。劳烦大师姐专程跑一趟,这是酬劳。”
林玄真并不推辞,花妙涵行事颇有章法,准备的酬劳也不会叫她为难。
她神识一扫,见储物袋里是修士普遍喜欢的灵石和不少奇花异草,还有些许基础的丹药,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储物袋。
离开雨花阁之时,天已大亮。
林玄真开启隐匿阵,悄无声息地赶往云菏城城主府中的演武场。
她悄悄现出身形,扫了一眼演武场上围观的人,不由为这数倍于当事人的人数感到惊讶。
普普通通大师姐
四百一十二、又有几分真本事
不止是十个家族的少主和随从,还有五行宗的几位长老和弟子,距离西南州较近的宗门和家族也来凑热闹了。
任绮依然是一身红衣,挺拔的身姿立于演武场中,明艳不可方物。
邱正阳此时示意邱管家在演武场的北侧竖起了一面旗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
演武场东西南三侧都设了桌案,前来围观的有名有姓的修士,都可以用灵石购买席位。
那炎极宗的陶晓烽也来了,他身旁弟子原本该是任绍,但此时却独自与五行宗的长老和弟子,一同坐在西侧的席位上。
陶晓烽心痒难耐又眼神迷离地看了任绮一会儿,很快便一脸古怪地低头瞅了瞅自己下腹。
他明显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就清净无欲了。
东侧大多是附近有些名望和规模的修真家族,林玄真甚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南氏少主南舒景。
南侧的人又多又密,却较为安静,多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和有些门道的凡人。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空位了,其中还有不少修为不高陪同宗门长老或家族家老的低阶修为弟子,只能侍立一旁。
好端端的一场比试,愣是给弄出了些表演卖艺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邱正阳垮着脸不大高兴的样子。
林玄真径直走过去,在邱正阳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邱正阳、林玄真,还有几个忙碌的天雷门云菏城别院的筑基期弟子位于演武场北侧西首,而十个家族的少主和侍从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东首。
邱正阳见到林玄真,瞬时来了精神,招呼道:“林师姐您回来了?雨花阁那儿没事吧?”
大师姐就是大师姐,心志坚定。
他不该以为大师姐会被不怀好意的痴情男修勾走的。
“嗯,只是一点小问题。”林玄真随意点头,没有提起楚惜时离魂之事。
她对东首的十位少主端详一番后,问道:“比武开始了吗?”
“就等您了,我这就宣布比武开始。”
等到林玄真点了头,邱正阳便起身对演武场内的人朗声道:“天雷门药堂堂主首徒任绮,今日在此设下比武擂台。胜出者,可与其义结金兰,并得一次雷池秘境的名额,败者只需当众立誓应下一个要求。”
话音刚落,便有修士示意身旁弟子出言问道:“怎么,比武招的是干亲啊?”
“既然是比武招亲,那修为可有限制?”
“若是败了,立誓应允的要求做不到又如何?”
“若是出了人命,如何收场?”
邱正阳早已被任绮叮嘱过,因此镇定地应付着种种问题。
和任绮切磋过后的邱正阳笃定,同境界内是不可能有人能赢了任师姐的。
“同境界内修士皆可参与比试。只是按照比武招亲的惯例,需要到在下这里,交一定的见面礼,请诸位自己斟酌。”
想要得到这么个机会,却什么都不肯付出,这种人榨取不了多少灵石。
任师姐早已将这样的抠门精先排除在外,还能省下自己不少力气。
“若是不肯立誓应下承诺,也可以百枚上品灵石相抵。”
这也是任绮早就想好了的。
大多数修士不会随意立誓,以灵石相抵,反而显得对方没那么有气度,也不会叫人觉得是任绮爱财。
“若是出了人命,就算是我天雷门输了!”
有大师姐给的琢玉阵,还用担心这些?
试用那琢玉阵的时候,他被任师姐打得都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待收了阵,却发现自己只是浑身剧痛,一点都没有伤及根本。
邱正阳一边应付着,一边感慨道,一心想要赚灵石的任师姐,真的好可怕!
演武场中有些闹哄哄的。
归海凉再不耐烦,足尖一点跃入演武场中间,与任绮呈对峙之势。
他随意地拱了拱手,道:“任小姐,凉昨日已约定要与你第一个比试。”
归海凉上下扫视了任绮一眼,微微收了轻视之态,“任小姐既有如此胆识,凉定要你输得心服口服。”
任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这个归海凉真是有点狂到没边了,十分欠教训。
自从见面开始就一直“任小姐”“任小姐”的,她又不是什么凡俗界的闺阁女子。
虽不确定别人如何想法,但任绮只觉得对于她这样的修士,这称呼听着有些刺耳。
叫什么任小姐,等会儿就叫他称自己为“任老大”!
美人但笑不语,却已经叫围观的修士神魂颠倒,发出阵阵抽气声。
那些修士中符合条件的,无不蠢蠢欲动,想要等那十家少主之后上前挑战。
若是赢了,不但能亲近这西南州第一美人,还能得一个雷池秘境的名额,谁能不心动?
邱正阳一听,不愿叫任绮用那可怕的糙汉嗓音打消众人的那点意动。
他连忙开口帮着挑衅道:“归海少主,你不过是七十二家元婴期第一剑修罢了,我任师姐对付你,都用不上全力。”
“哦?既然邱少城主都这么说了,那凉便不留手了!不过,凉最是怜香惜玉,若是任小姐美人垂泪,当着大家的面,叫一声好哥哥,凉或许会心软一分。”
任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做了个请教的手势,才传音道:“归海凉,你放心。等会儿你叫我好姐姐,我也不会心软的。”
归海凉被识海中的甜美声音弄得一怔,若是这样的声音配上如斯美貌……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任绮的传音内容。
归海凉冷笑一声,这女子好大的口气。
谁人不知,西南州第一美人是耍了手段,搭上了天雷门前掌门陆仁,才被开了特例招入天雷门的?
这样的女修,又能有几分真本事?
听闻天雷门药堂的魏堂主,与任绮的关系并不亲近。
说不定魏堂主也瞧不上这个走后门,以非常手段拜入天雷门的女子,只是碍于前掌门的情面才收她为徒的。
归海凉也不再相让,抽出自己的本命灵剑来,立刻引来了围观修士的惊叹。
普普通通大师姐
四百一十三、打人真是挺疼的
“那是百大名剑之一的赤水剑!”
“是炎极宗的燕青芒上仙在赤水边遇见虞楼主后,炼制的那一柄极品灵剑?”
“没想到此剑竟被归海家的少主得了,还被当做本命灵剑蕴养,威力定不可小觑!”
……
瞥见众人对赤水剑投来的欣羡目光和滔滔不绝的赞叹,归海凉脸上更添了三分得意。
归海家是以土水两种灵根为主,但双灵根对于归海家已经是极难得的上好资质。
而归海凉就是这么一个土水双灵根的天才。
他两种灵根纯度都很高,因此修炼起来不比寻常大宗门的单灵根弟子慢。
就连同为七十二家的微生家少主,年长两岁痴迷于炼器略微荒废了剑法的微生洵,也不得不承认,归海凉这家老口中“别人家的少主”确实有点能耐。
但被众星拱月一般捧着的天才,往往也被遮挡了探索的视野,会渐渐变成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大模样。
归海凉,亦如是。
任绮心念一动,离火八卦棍便握在了手中。
围观众人见她取出一根八棱棍,除了棍子两端有火灵晶熔炼绘制的纹路,看上去平平无奇,不由得议论纷纷。
“天雷门曾经的金丹期首席弟子,竟然用这么一根寒酸又无甚出彩的八棱棍?”
“说不准她在药堂堂主座下,确实不受重视。听说那魏堂主又陆续收了两个亲传弟子,时时带在身边指导修炼和炼丹呢!”
……
林玄真和邱正阳耳聪目明,自然听见了这些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