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朝廷在瀛州的驻军，至少会翻好几倍。
所以，设立东海行省，就是对威海侯削藩的开始，也是接下来整个大武帝国最重要的战略部署之一。
而这次十万两黄金的失窃，正是一个导火索。
所以段玉此时，直接说中了大武帝国朝廷最核心的战略。
镇抚使田归农当然觉得惊艳。
十几秒后，田归农坐了回去，冷道：“胡言乱语，一派胡言，镇夜司的一个小小候补守夜人，也敢妄断朝廷政策。”
不管心中再欣赏，他嘴上是绝对不会说的，而且还要更加严厉。
而旁边的郑承恩万户却知道，段玉却是已经进入镇抚使大人的眼中了。
田归农继续道：“守夜人，最忌讳的是纸上谈兵，今天索性把流程走完。接下来的流程，承恩你来吧。”
郑承恩道：“段玉，你目前还算是候补守夜人？”
凌霜道：“是的。”
郑承恩道：“按照守夜人的家规，每一个候补守夜人，必须独立办完一件案子，才能转正。”
一般来说，候补守夜人想要成长为真正的守夜人，基本上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
在此之前，候补守夜人都是跟着年长的守夜人身边学习。
万户郑承恩道：“段玉，林光寒在下狱之前专门写信给我和田归农大人，对你大加赞赏。说只要让你继承他的衣钵，剩下别无所求，说你未来或许是我镇夜司振兴之希望，言语夸张之极。”
段玉一愕，他还真不知道林光寒对他这么高的评价，这么高的期许。
郑承恩道：“关于林光寒的话，我们是不信的，觉得言过其实。正好今天田归农大人来了，所以想要真正试探一下你的成色。”
“一般来说，候补守夜人要学习两年之后才可独立办案，之后转正。”郑承恩道：“但是今天，特殊情形，特殊办理，镇抚使大人和我想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像林光寒说得那么出色。”
“我们手头上，正好有一个案子，你愿意独立完成吗？”
顿时间，凌霜也听出来了。
镇抚使田归农大人这一次来，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目标，竟然是来专门考察段玉。
林光寒在给田归农大人的密信里面究竟写的什么啊？
竟然让田归农大人，为了一个小小的青楼相公，专门跑了这么一趟。
郑承恩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做一个普通的候补守夜人，学习个两年时间，然后再独立办案，进行转正。”
“可是一旦你答应了，却没有完成，那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做你的青楼相公，不要留在镇夜司了。”郑承恩道：“镇抚使大人和我的时间非常宝贵的，没有功夫陪着你瞎耗。”
“这个案子不繁复，但是却很难。”郑承恩道：“天黑之前，镇抚使大人一定要离开，前往威海侯爵府拜见侯爵大人。所以你只有一天时间破这个案子，截至太阳落山之前。”
“一旦你完成了，我们亲自为你转正。而你如果没有完成，那就回你的青楼。”
“怎么段玉？敢接受这个挑战吗？”
凌霜本来想说，段玉一天都没有学习过破案，刚刚成为候补守夜人才两三天而已，如何独立办案？
正常守夜人，起码要学习两年以上，才能独立办案？
镇抚使大人对段玉，是不是太严苛了？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不知道林光寒再给镇抚使大人的信中究竟写了什么，竟然让镇抚使大人对段玉抱着如此巨大的期许。
她也知道，这次考核意味着什么，镇抚使大人的这种期许，又意味着什么。
段玉道：“我接了。”
郑承恩道：“好！”
田归农在屏风后道：“来人，你去告诉太守大人，我还要在瀛州镇夜司停留一段时间，让他等着我，太阳落山之前我会去和他汇合，然后一起去拜见侯爵大人。”
“是！”镇抚使官员飞奔而出，向等候的太守大人报信。
顿时间，无形的压力蔓延开来。
田归农淡淡道：“开始吧！”
郑承恩道：“段玉，我们抓到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大夜国的间谍。我们已经整整审理了几天几夜，都没有找到那个间谍。”
“什么审讯手段都用过了，精神药剂，酷刑等等，但全部无效。”
“我们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太阳落山之前，你若找出这个间谍，便是成功。否则，便是失败！”
“段玉，你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就做一个普通的守夜人。但如果你接受了这个案子，没有完成的话，可是要回你的青楼去。”
段玉道：“我接受，现在我可以开始办案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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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段玉神乎其技啊
郑承恩道：“我和你介绍一下案情。”
“我们得到情报，在江东镇夜司中有敌国卧底的间谍，但不知道是谁。”
“所以我们策划了一次钓鱼计划，暗中透露了一条绝密的假情报，吸引这个间谍上钩，并且布下天罗地网，进行抓捕。”
“但这次抓捕行动，只成功了一半，我们抓到了这个间谍的接头人，从他身上搜到了一张纸条。”
“这个接头人也没有见过这个间谍，甚至不知道这个间谍是谁，他只是在固定地点拿纸条。”
“经过排除法，我们锁定了三个目标，因为在那个时间点内，只有这三个人经过放纸条的固定地点。”
“这三个都是镇夜司的守夜人，而且都是最精锐的高手。我们审问了几天几夜，动用了任何手段，没有找出那个间谍。”
“这三个人的底子都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破绽，都是土生土长的大武帝国人。”
“我们也查验过笔迹，但没有任何用处，这是用专门的印章按下的字符，没有任何笔迹可言。”
郑承恩道：“整个案情，你听明白了吗？”
段玉道：“明白了。”
郑承恩道：“那你开始吧。”
段玉道：“请召唤这三个嫌疑人。”
片刻后，三个嫌疑人出现在段玉面前，每一个人都伤痕累累，疲倦之极。
但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无比坦然。
没有任何心虚，甚至也没有什么畏惧。
这三个人都是最精锐的守夜人，或许其中两个是无辜的，他们肯定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间谍，任凭如何严刑拷打也不会承认，因为他们对大武帝国忠诚无比。
而其中有一个必然是大夜国的间谍，他是顶尖间谍，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破绽，同样装得对大武帝国忠心耿耿。
段玉进入氪金魔眼的视野之内。
观察三个人的眼神，呼吸，心跳等等。
短短片刻，三个人的瞳孔伸缩，呼吸频率，心跳频率，全部数据化，显示在视野之内。
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心虚。
甚至，三个人的情绪都是相近的。
段玉接下来又细细翻阅三个人的资料，这三个人有一个百户，两个总旗。
百户是武道高手，两个总旗一个擅长炼金术，一个擅长侦探。
段玉道：“那张纸条，我能看看吗？”
郑承恩道：“当然可以。”
然后，他递过来一个盒子。
段玉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张纸条。
他没有用手去触碰，问道：“有筷子吗？”
一双筷子拿过来，段玉用筷子夹起这张纸条。
果然，上面是一串密码，全部是有数字组成的。
二七五二三三七九八八二一七零五七九九三三五五七零。
这些汉字数字，全部是有印章印的，而且是最最普通的印章，满大街都是。
油墨，纸张都是最最普通的。
从这张纸条，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段玉道：“这个密码破解过了吗？”
郑承恩道：“已经破解过了，因为是我们传出的假情报，从结果往回套，得出这是根据《天湖笔迹》作为密码本的。”
很快，一本《天湖笔迹》出现在段玉手中。
郑承恩道：“这本书偏僻，但绝不稀有，非常适合作为密码本。”
段玉道：“这个假情报的内容是什么？”
郑承恩沉默，显然这是绝密，哪怕是假情报也是绝密，不是段玉这个级别能知道的。
田归农道：“说吧。”
郑承恩道：“启动小夜王之佛印。”
段玉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现在的局面已经非常清晰了。
三个嫌疑人，都是最精锐的守夜人，有一个是敌国间谍。
任何精神药剂，酷刑，甚至术士出动，进行最高明的测谎术，也都没有用。
而这个纸张，也没有任何破绽。
这个间谍，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郑承恩道：“你可以对三个人进行任何刑罚，可以拷问他们任何问题，也可以征用我们的术士，你可以用一切手段，只要找出这个间谍。”
段玉知道，没有用的。
刑罚，精神拷问等等，镇夜司的人远远比他更加专业。
甚至专业几倍都不止。
所以镇夜司拷问不出来的东西，段玉也休想拷问出来。
刑罚就更加没用了。
摆在段玉面前的，就三个嫌疑人，一张纸条。
人没有破绽。
纸条也没有破绽。
所以这个案子，直接就无解了。
镇夜司是最专业的，他们用了几天几夜都没有找出来的间谍。
段玉凭什么在半天之内找出来？
不管是郑承恩，还是凌霜，都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甚至太难为段玉了。
而田归农，依旧缓缓喝着人奶，表情毫无变化。
但是在内心深处，他越来越失望。
然后，内心一声叹息。
终归是他苛求太过了，段玉毕竟只是一个青楼的相公而已。
林光寒在密信中实在写得太过了，把段玉说得神乎其神。
并且在信上中，请镇夜司诸位大人不要救他，因为救他需要付出巨大的资源，需要向黑龙台和鉴查院做出巨大的妥协。他肯定镇夜司把这些资源，全部用在段玉身上。
林光寒说，如今镇夜司风雨飘摇，前途叵测，他在段玉身上看到了镇夜司复兴的希望。
林光寒是用生命作为筹码，向田归农推举段玉。
所以，镇抚使田归农这才对段玉抱有巨大的期许，甚至专门来这一趟，考察这个青楼相公。
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期许应该要落空了。
他只是淡淡的失望，却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哪怕是天才，也要在正常的范畴之内。
镇夜司已经审问了几天几夜了，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段玉做到？
………………………………
段玉来到第一个嫌疑人面前道：“你叫什么？”
“张叔成。”
段玉道：“你是大夜国的间谍吗？”
“我不是。”
段玉又来到第二个嫌疑人面前道：“你叫什么？”
“李广大。”
段玉道：“你是大夜国的间谍吗？”
“不是。”
段玉来到第三个嫌疑人面前道：“你叫什么？”
“王离。”
段玉问道：“你是大夜国的间谍吗？”
“我不是。”
郑承恩见到这一幕，完全失望透顶，你这是审案吗？真是可笑。
你以为是过家家吗？你一问，别人就要回答？
这可是最老练的间谍，不会露出丝毫破绽的。
看上去，又无解了？
段玉忽然道：“来人啊，上油墨和白纸。”
黑甲武士端上油墨和白纸。
段玉道：“你们三个人，把双手都放在油墨上，然后按在白纸上。”
三个人照办。
三张白纸顿时出现了三个人的手印指纹。
段玉冷笑道：“镇抚使大人，接下来我给您变一个戏法，去拿海带，绿矾油，玻璃瓶，还有油灯来。”
很快，几个人把段玉要的东西全部拿了过来。
段玉当场用海带提炼出碘粉末。
“镇抚使大人，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段玉笑道。
几个人凑上前来，连镇抚使大人也睁大眼睛。
段玉隔着一层玻璃加热碘粉末，使其变成碘蒸汽，这些碘蒸汽熏在那张纸条上。
片刻之后！
这张纸条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指纹。
一个指纹，两个指纹，三个指纹。
接着，段玉拿出三个嫌疑人之前按在白纸上的指纹，细细对照。
其中有一个指纹是吻合的。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第一个嫌疑人，也就是镇夜司的百户张叔成。
段玉冷笑道：“张树成，这个大夜国的间谍，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