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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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三绝-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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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盈盈一咬银牙,取出峨嵋刺,正要冲上去。“蓬蓬”两声,一股黄色的烟雾便在何宇与两女之间燃起。曲非烟与仪琳一人抱起郑陆离,一人拉住任盈盈转头便跑。

    何宇一拂衣袖,烟雾便不能近身。他往旁边一闪,绕过烟雾追赶。

    刚刚迈步,只见一只大手当胸拍来。这一掌招式寻常,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何宇目光一凝,伸手与其对了一掌。啪的一声响,来人晃了一晃,显然对于何宇的武功估计不足,连忙伸出左手重重的拍在自己的右手上。

    来人却是听到信号,匆匆赶来的少林方证大师。他眼见情势危急,一出手便用了全力。要知道内力比拼,凶险异常,方证大师这边卯足全力,而何宇却还空着一只手,犹有余力。

    他不紧不慢地运掌拍向方证大师的额头。方证大师长叹一声,口诵佛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何宇休得猖狂!”剑锋呼啸,令狐冲与冲虚一左一右齐齐杀到,二人剑法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何宇微微眯起眼睛,再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催内劲逼退方证,身子往后倒掠而去。站定之后,抽出长剑,严阵以待。

 第两零零章伤逝(二)

    “何宇断臂之仇,今日我们是时候算一算了。”

    何宇嗤笑道:“你过来呀!”

    令狐冲与冲虚道长对视一眼,冲虚便率先出招,出剑如封似闭,在二人前头制造出一堵剑气之墙;令狐冲紧随其后,单手使出“破剑式”,只见剑光耀眼,剑气夺人心魄,这一招的威力竟然不逊色未断臂之前。

    何宇在二人进逼之下,短时间也无机可趁,自保虽然不轻松,却也还是能够应对。

    任盈盈在方证他们到场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被仪琳扶着撤出战圈之后,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只拿眼去看郑陆离。见陆离面若金纸、气若游丝,倒伏在曲非烟怀中,不由一颗心又提了上来。自她入华山之后,四女朝夕相处,虽然经常斗嘴,但感情却早已深厚无比。

    她焦急地看向曲非烟。曲非烟眼角含泪,冲着她摇了摇头。任盈盈心下一沉,她知道曲非烟医术高明,她既然摇头,那郑陆离多半凶多吉少。

    “方证大师……”任盈盈出声求恳。

    方证大师听得呼唤,收回目光,一撩袈裟下摆,趋前几步,探手捉住郑陆离的手腕,凝神闭目。

    曲非烟连忙让出位置,与任盈盈、仪琳安静的待在一边,看着方证大师面色郑重,她们三个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方证大师双掌抵住郑陆离的后心,浑厚的内力就传入了郑陆离体内,帮她修复受损的筋脉。只是片刻功夫,二人额头汗水便滚滚而下。郑陆离的脸色也多了一分血色。

    片刻之后,方证大师收掌而立。还不待他开口,曲非烟紧张道:“方证大师,陆离有无大碍?”

    方证大师摇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任盈盈抿了抿嘴,眼眶泛红,曲非烟和仪琳却忍耐不住滴下泪来。

    郑陆离轻轻咳了几声,她哪怕命在顷刻,却见不得别人哭哭啼啼的。她展颜笑道:“你们三个却是作怪!从今以后少了一个人和你们争竞,不是一件大喜事吗……咳咳咳……”

    曲非烟与仪琳一左一右扶住郑陆离,曲非烟说道:“你别死,我……我认你做大姐……”

    郑陆离闻言哂然一笑,艰难地探出手去,想要捏捏曲非烟的脸蛋,只是伸到一半便没有了力气。曲非烟连忙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郑陆离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转过头来,只见仪琳脸上挂着泪痕,闭目诵经不止。再看任盈盈,只见她紧绷着俏脸,面若寒霜。

    郑陆离低下眼眸,呢喃道:“当年初见,他说’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夸我这名字取得好……’咳咳咳……他却不知我这姓不好,郑陆离~正路离,离了正路,不就是走上了邪路吗?呵呵,难怪我没有个好结果……

    只是我一个小女子,一生行事从未偏离正道啊,为何命在顷刻,那个死没良心的还不回来看我?”

    郑陆离边说边不停咳嗽,不一会便满面潮红。

    曲非烟见状大惊失色,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之像,手足无措道:“你会好的,泽哥马上就快回来了,他回来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郑陆离道:“回不回来又有什么打紧……咳咳……况且我也不愿意他见我这个样子。非非,你看看我现在是不是难看得紧?本来就比不上任大小姐和仪琳的美貌,现在怕是更难看了。”

    任盈盈轻笑道:“郑大小姐万事不萦于心,端的巾帼不让须眉。满身英气,从前就让我们羡煞,如今……”

    任盈盈指了指脸上的剑伤,又道:“如今我容貌已毁,就更加让我自惭形秽了。”

    郑陆离看看任盈盈脸上的小口子,撇撇嘴道:“你那伤口……要不赶紧包扎,我都怕等一下就找不到了……”

    “噗嗤”曲非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场面上沉闷的氛围倒是宽解不少。

    郑陆离嘴唇已经见不到血色,有些话再不说,她怕自己永远也没有机会说了。目光缓缓地从三女身上略过,无比留恋地说道:“有件事却是我一直瞒着你们……

    其实当年我是刻意接近泽哥的,我一直都是在帮我爷爷,目的就是要挑起泽哥与何家堡的争斗。原来我爷爷见他武功高强,想让他去试试何家堡的深浅……

    所以我与她之间的那些事,原不过是我们刻意传到何宇的耳朵里的。哈哈,你们说我算不算祸乱江湖的妖女?我和你们说这些,可不是要求他谅解什么的,他爱原谅不原谅,我是不稀罕了……”

    郑陆离声音越来越小,目光越来越涣散,喃喃低语道:“我就要死了,你真的不肯来见我最后一面吗?我宁愿不要我爷爷,也要跟你在一起,哪怕你到处沾花惹草我也认了你凡事不动脑子,就凭着一股蛮劲横冲直撞,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可怎么好……”

    一袭麻衣,一根竹杖,迎着山头斜照,方泽从山顶一跃而下。他耳聪目明,听得争斗之声,隐隐约约还听见仪琳与曲非烟的啜泣之声,心头已经乱成一团乱麻。

    一阵微风拂来,郑陆离的呢喃传入耳中,“我就要死了……你真的不肯来见我最后一面?”方泽听到这里如遭雷击,心中大恸,仰天长啸,声震十里。声音到处,乌飞兔走,狼奔豕突。

    隔着怕还有七八里地,三女听得啸声都捂住了耳朵,面面相觑,似乎想起什么,又都面露喜色。只有郑陆离神志恍惚,不为所动。曲非烟在郑陆离身上出指如飞,急切地说道:“再忍耐片刻,他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那边何宇皱了皱眉头,一左一右几乎同时出了两剑,一剑刺破冲虚道长剑圈,一剑隔开令狐冲的剑气。将令狐冲与冲虚道长二人逼退之后。他立刻往后连跃,然后转身远遁。

    令狐冲怎能让他如愿,大喝一声“破气式”,长剑接连发出一十三道剑气,最后以身作剑,化作第十四道剑气直奔何宇而去。剑气摧枯拉朽,沿途枯木、乱石都被绞得粉碎。

    何宇感到背后剑气侵体,冷哼一声道:“找死!”沉腰转体,挥剑横斩,一气呵成。剑气相撞作金铁之声,方圆几丈之内,人若闯入必被剑气绞为肉泥。

    待到化解了剑气十三道,何宇马步向前,改横斩为竖劈,誓要将令狐冲劈为两段。

    “破剑式”,令狐冲大叫一声临阵变招,与何宇互换了一剑。然后二人各自向后掠了开去。

    看着方泽的身影越来越近,何宇心头已无战意,不屑地对着令狐冲说道:“他日再让你见识一下辟邪剑法的厉害,什么狗屁独孤九剑,在小爷眼里全都上不得台面。”

    他说完不等令狐冲回答,展开双臂宛若大鹏展翅,径直朝着方泽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令狐冲知道拦他不住,回转身来走到众人身前,一齐恭候方泽的到来。

 第二百零一章愈演愈烈

    方泽目力及远,还隔着一二里便将这边的情况纳入眼中。他左脚在地上一踏,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弹了起来,右脚在石头上一抽,只听破空之声响起,那石头便如流星一般,径往何宇逃窜的方向而去。

    做完这些方泽也不去追赶何宇,三步并做两步,就往郑陆离的方向奔去。他忧心如焚,顾不上与众人见礼,一把将郑陆离抢入怀中,内力不要命一般往她体内输去。只是这内力一入郑陆离体内,便如泥牛入海,泛不起半点涟漪。

    “哈哈哈,姓方的贱种……咳咳咳,爷爷我在黑木崖恭候你的大驾……咳咳咳……哈哈哈……”那一块飞石袭来,何宇躲闪不及,只能挥剑硬挡。那飞石撞断长剑,击打在了何宇的肩头之上,生生打断了他的肩胛骨。他武功大进以来,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又愧又急之下,忍不住出言讥讽。

    只是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心道:“若是那方泽不管不顾来追,我如今重伤之下,如何得脱?”一念至此,哪里还敢耽搁,头也不回,窜得飞快。

    方泽对于外界之事完全不予理会,此时他心痛如绞,不管不顾地将内力往郑陆离体内输送。不多时二人额头汗水涔涔而下,而郑陆离只是不醒。

    见得方泽浑身被汗水浸透,面色狰狞,几人担忧不已。只是他们几个如何近得了方泽的身,只能出言相劝。

    “泽哥……”

    “方大哥……”

    “阿弥陀佛,盟主万万不可着相!”

    方泽置若罔闻,口中喃喃念道:“陆离,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陆离……”

    “泽哥……”郑陆离听到呼唤,仿佛心有所感,勉强睁开眼睛,“你怎么才回呀。”她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有满腔柔情蜜意对着心上人倾吐。

    方泽欣喜若狂,只是心情转瞬便又晦暗下来。“你醒啦……”方泽嘴里胡乱应着,输送内力却是一刻不停。

    郑陆离伸出手握住方泽的手,咧嘴笑道:“泽哥,不用费劲了。我浑身筋脉尽断,五内如焚,就是大罗神仙怕也无能为力了……泽哥,你抱着我,我好疼……”

    方泽涕泗横流,有时候真话太残忍,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小心翼翼地揽住郑陆离,柔声问道:“好些了吗?”

    郑陆离将头埋在方泽怀里,轻点螓首,道:“嗯。”说完又将头在方泽身上蹭了蹭,哪里还像一个濒死之人,仿佛新婚燕尔一般。

    此时方证带着众人已经远远走开,两人却反而良久默然无声。

    终于郑陆离咳嗽不止,她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有些话再不说,怕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了。

    “上离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人心外向,背道而驰;难以成事,不宜大举。

    得此卦者,运气不佳,水火不容,相互矛盾,诸事难成。

    泽哥,你说你好不容易创了一门气剑,却取了一个这么不吉利的名字……难怪我们两个不能白头到老……咳咳咳……”

    “你若是不喜欢这个名字,我便改了……甚至以后我再也不用这门剑法。”方泽抚着郑陆离的头,声音宠溺又温柔。

    郑陆离眼睛一亮,又立即黯淡下来,“不打紧的……咳咳,不打紧的,自缚双手为智者不取,你还有许多大事要做,千万不要为了我的一句戏言,而使绝世武功蒙尘……”

    “嗯,我都听你的。”

    “泽哥,我死之后,将我葬在华山好不好。”

    “好!”

    “那墓碑上怎么落款呀。”

    “爱妻方氏郑陆离之墓……”

    “咳咳咳,好呀……好呀……可惜我没有尽过半日妻子的责任……”

    “泽哥我要走了,你要小心我爷爷……有关你的身世……此中有大秘密……答应我不要去探寻了……”

    看着怀中郑陆离带着浅浅的笑意,永远地阖上了双眼。方泽只觉得仿佛什么东西从他的生命中流走了,心都缺了一块。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抱着郑陆离长身而起,头也不回的踏上华山。

    令狐冲领着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先行。任盈盈三女,默默的跟在方泽身后。任盈盈一言不发,曲非烟低声啜泣,仪琳泪流满颊,诵经不止。

    丧钟哀乐声中,有所为轩外,袁守诚领着五岳派上下,现在山上的弟子,夹道迎接方泽。众人行礼毕,又有专门的人员安排郑陆离丧葬入殓事宜。

    一连七日,方泽水米未进,直到郑陆离入土为安,他方才强打起精神。只是郑陆离音容笑貌时时浮现,常常让他痛断肝肠。

    如此浑浑噩噩又过了半月有余。这一日曲非烟服侍方泽穿上掌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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