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后岳不群语重心长的对方泽说道:“泽儿可对师傅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师兄弟三个可只有你没有传授剑法!”
“师傅不是也没有教三师弟内功心法吗?弟子听从师傅安排!”方泽年龄不大,说话瓮声瓮气。只是岳不群听了,却是十分欣慰,连连颔首,“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我说你听,混元功心法第一层,只是没有我的吩咐,切记不可外传!泽儿你做得到吗?”岳不群正色地看着方泽。
方泽仰着头,漆黑的眸子看着岳不群,然后重重点头。
“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混元。”岳不群一边念,方泽一边记。往往岳不群只念一遍,方泽便能一字不漏复述出来。惹得岳不群惊叹连连,直言祖师保佑,华山复兴有望!
之后岳不群又一一指导方泽行功运气的穴位,方泽也是一点就通。只是岳不群还不放心,直到方泽当着岳不群的面,运功三个周天丝毫不差,他方才放下心来。
混元功教授完毕,岳不群又传授方泽华山长拳。亲身演练两遍,方泽便打得有模有样。岳不群大感庆幸,这次下山居然收到这样一个天才弟子。但是看到方泽年纪太小,为防他生出骄娇二气,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尚可!不要懈怠!”
可是岳不群回到内室脸上的笑容却是再也绷不住了。
宁中则好久也没有见过师兄这样,忍不住打趣道:“师兄可是捡到了宝?”
“何止是宝!不出二十年,我华山定会再出一个风师叔一样的高手!”岳不群笑语吟吟。
宁中则疑惑说道:“师兄是说泽儿?他天分竟然比冲儿还高?”
“要说习武天分,二人不相伯仲,只是冲儿轻浮,沉不下心修炼本门内功。泽儿则不然,年纪比冲儿还小上两岁,却老成持重,我看华山要发扬光大还要落在泽儿身上,只盼到时候冲儿也能助他一臂之力才好!”
岳不群抿了一口茶,接着问道:“今天师妹教授冲儿和德诺练剑,情况如何?”
宁中则妩媚一笑,埋怨道:“我还以为师兄收了得意弟子,其他弟子都不放在心上了呢。”
“诶,师妹这是说哪里话。”
宁中则也不再说笑,缓缓说道:“冲儿悟性很好,今日教了三招,他演练得十分精熟。不过德诺嘛”
看到妻子欲言又止,岳不群匆忙问道:“可是德诺不堪造就?”
宁中则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那到也不是,德诺虽然慢些,但是也比别人学得快了。只是我有些看不明白,好像德诺以前学过华山剑法一般,虽然他刻意隐藏,我却还是从身法手法上看出一些端倪。师兄你说他会不会是哪个剑宗的传人?”说到这里宁中则悚然一惊,面色惊恐的看着岳不群。
岳不群沉思良久,方才开口说道:“不管是剑宗还是嵩山,我们现在都不宜打草惊蛇,以后多安排一些庶物给他处理吧!”
第三章 山中无岁月
三年时间倏忽而过,令狐冲华山剑法已经演练至精熟,混元功也练至第三层,成为华山弟子中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偶尔下山锄强扶弱,被救助之人也是对他赞不绝口,如此年深日久他渐渐有些志得意满,颇有些不把年轻一辈放在眼中的架势。
昭阳峰上,岳不群与方泽向阳而坐。岳不群紫霞神功刚刚突破第三层,例行运功完毕,便在一旁守候。方泽后来居上,混元功第三层隐隐又有突破的迹象。
“如盘宝镜起峰巅,喷薄良辰景色妍。”朝阳终于越出地平线,方泽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四肢百骸有如被蒸煮,奇经八脉无不畅通,身上汗如雨下,瞬间便将衣物浸湿透。只是随着真气运转,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如此往复几次,方泽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发出一声长啸,震得群鸟纷纷振翅欲逃。
方泽挣开双眼,岳不群欣慰的看着他,缓缓说道:“泽儿,十三岁便至混元功四层,在我华山派可算是独一无二了。要知道你师娘也是三十岁才堪堪达到你这个境界,如今十多年了再无寸进!”
方泽有些疑惑,“师傅你说混元功真有这么难练?怎么弟子一路修习却无半点滞碍?”
岳不群有些无语,摇摇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在你看来修练内功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可是普通人却动辄走火入魔,这种事可能也是要靠天份的吧!”
岳不群其实心底还有一些话没有告诉他的得意弟子:要是修炼内功真的这么简单,哪有十多年前的剑气之争!
“好了,泽儿不用多想。现在你混元功已经练到了第四层,也是时候传你一些华山剑法了!”
岳不群双手负后,面对朝阳缓缓说道:“华山九功,紫霞第一。为师也是混元功练到第五层之后,再无寸进,才转修的紫霞神功。我希望泽儿以后能够将混元功练到七层圆满,再考虑修习其他内功,凭泽儿现在的进境,想来也不需要太久。”
“我懂师傅的意思,学得杂而不精是我习武之人的大忌!”
岳不群轻轻点头,“嗯,不错!不过现在泽儿内功也有小成,总要学些临阵对敌手段才是。我华山剑法基本招式有: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神倒悬,白虹贯日,苍松迎客,金雁横空,无边落木,青山隐隐,古柏森森一共九招,今天为师就一并传给你,仔细看!”岳不群说到这里,神色凛然,抓起一根树枝,身形飘动当场演示起来。
方泽目不转睛,双手亦跟着比划。待到第三遍上,也跟着岳不群一起练了起来。
“泽儿看好了,现在尝试运转内力于枯枝之上。”岳不群运转紫霞神功,白色面皮瞬间变成紫色,然后将枯枝往石壁上一划,枯枝竟然如切金断玉的宝剑,在石壁上留下一米多长的划痕。
方泽看得真切,如法炮制,混元功鼓荡,同样一招竟然也在石壁上留下了印痕。虽不及岳不群划痕深,但初次施展,便有此成绩,自然欢欣鼓舞不已!
“师傅!”方泽喜形于色,望着岳不群向其邀功。三年多悉心教导,他已经对岳不群有些濡慕之情。
“嗯,不错!切忌骄傲自满,年轻人不可有骄娇二气,现在你大师兄内功不及你,剑法却比你高明许多,你仍需勤加修炼!”岳不群虽然对这个弟子十分满意,但仍然不忘时刻警醒于他。
“是,弟子一定勤学苦练,定然不会让我华山蒙羞!”方泽郑重抱拳行礼。
岳不群对弟子的表现十分满意,点头抚须道:“我再传你一套轻身功法,你习练纯熟以后,替为师下山一趟,收几个师弟上来!”
方泽其实现在并不是十分想下山,武功未至大成,轻言下山总归有些危险,正想找个借口推脱。
哪知岳不群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也不等方泽回答,继续说道:“也不是叫你现在下山,总得把剑法和身法练至纯熟,有了自保之力再说。现在仔细看清楚了,我华山身法基本招式有:巨鹏亮翅,风送紫霞,燕徊朝阳,却别苍松,旭日初升,金雁横空,晚月朗星,幻眼云湮,一共七招四十九式。”
说完岳不群一一演练,方泽亦步亦趋,直到中午十分二人方才下得昭阳峰来。
三年时间,岳不群又新收了两个弟子,分别是排行第四的梁发,和第五的施戴子。华山说不上兴旺却也多了几分人气。此时梁发正与施戴子联手对抗大师兄令狐冲。三人见得岳不群驻足观看,便打得越发认真。只是梁发与施戴子二人虽然年纪比之令狐冲较长,但毕竟入门较晚,不出十招便左支右绌,被令狐冲找到破绽一招“天神倒悬”将二人长剑击落。
梁发、施戴子二人满面羞惭,捡起地上长剑,抱拳退下。
令狐冲口称得罪,但脸上的骄傲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岳不群轻轻对方泽说道:“你去向你大师兄讨教几招,记住许胜不许败!”
岳不群见方泽满脸难色,不由摇摇头。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争胜之心有些欠缺。转头又对令狐冲说道:“冲儿,指点你二师弟几招。不用留手全力施为!师傅在此,不用担心受伤!”
令狐冲心中满是疑惑:二师弟虽然练功勤勉,可是好像从来没有学过华山剑法,这要如何比试!有心想要放水,只是师傅又有言在先,当真为难!
事到如今,方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请五师弟借我长剑一用!”方泽对着施戴子拱了拱手。施戴子自无不可,只是心中想法与令狐冲一般无二:这二师兄也从未见他与人交过手,甚至都没有看他练过剑,能是大师兄对手吗?
“请大师兄手下留情!”方泽也不再拖拉,脚下施展“燕徊朝阳”,长剑一招“苍松迎客”,便抢先出手。
令狐冲见他招式虽不纯熟,但凌厉非常,当下不敢怠慢,举剑相迎。“铛!”的一声,令狐冲只觉得手臂发麻,心中暗道:方师弟好强的内功!令狐冲不再硬碰硬,身法灵活,只在方泽周边游走。瞧着方泽招式用老,来不及变招便乘隙攻击。
一来二往,方泽就有些招架不住。索性横下心来,不再去管令狐冲的招数,自己想起哪一招就施展哪一招。反正师傅在旁边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此一来,歪打正着,令狐冲有时候明明马上就要取胜,可是待到他发起进攻,方泽马上又是意料之外的一招。要是强行以伤换命,自然可以取胜。只是同门之间,怎好生死相搏?
五十招刚过,令狐冲已经汗流浃背,方泽却打得兴起,且招式越发纯熟,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周围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绝想不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二师兄竟然逼得大师兄毫无还手之力!
第四章 下山
“够了!”岳不群飞身跃入二人之间,运转紫霞神功,左手牵引住令狐冲长剑,右手略微费力的牵引住方泽的长剑,只一招便把二人的长剑夺了过来。
方泽如梦初醒,连连告罪!令狐冲脸色惨白,只是犹带着一丝不服气。
岳不群正色说道:“泽儿,你知道若是你大师兄不留手,你已经死了几次了吗?”
方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知道了师傅,只是弟子想着师傅在边上,肯定不会看到我与大师兄有所损伤,机会难得,所以才放开手脚全力以赴!只是有些对不住大师兄了。”
岳不群点了点头,转头又对犹自忿忿不平的令狐冲说道:“冲儿,你也不要不服气,若是你知道泽儿今日才刚刚练剑,你又作何感想?”
令狐冲赧颜,抱拳行礼,“弟子知错了,以后一定更加勤奋练武,一定做好诸位师弟的表率?”
岳不群抚须微笑,“嗯,知耻而后勇,你与泽儿都天资出众,只是莫要辜负了这一份天资才好。都散了吧,要知道一张一弛方是文武之道,勤学苦练也不急于这一时”
岳不群犹在滔滔不绝,要是平时令狐冲早就昏昏欲睡,今日他却与众位师弟听得分外认真。
方泽现在对岳不群的印象大为改观。这个原著中的伪君子,野心家似乎也没有多坏。十几年前华山派剑气之争,失了五岳剑派盟主之位。岳不群即位之初,华山派死的死,走的走,拢共才几个人。外有日月神教,内有五岳剑派的盟主嵩山派窥伺,岳不群能将华山稳住,并且发展到现在这个模样,已经难能可贵了。
“怎么样才能让岳不群避免重蹈覆辙呢?”方泽也有些头大,“除非有比辟邪剑谱更加靠谱的秘笈出世!”
“唉,先不想那么多,反正时间还长,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山上练功不觉时间飞逝,三月时间一晃而过。经过与令狐冲那一战,算是彻底奠定了方泽华山二师兄的威名。这段时间令狐冲偶尔还会来找方泽切磋。方泽独自练功也正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令狐冲每次来,方泽都是来者不拒。如是几次,他们师兄弟二人都受益良多,武功进境竟然比平时独自修炼要快上许多。
“大师兄,明天我准备下山一趟,这段时间可能不能和你比试了。”方泽推开令狐冲递过来的酒壶,摇摇头闻言劝慰道:“你又偷师傅的酒喝?还是少喝些吧,早几日师傅授剑,就你一个人宿醉未醒,满身酒味,受了师傅杖责。要不是师娘求情,这会儿你可能还趴着起不来。”
令狐冲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嘘!你小声些!我可没有偷师傅酒喝啊,这些是小师妹拿给我的。”令狐冲有些做贼心虚,东张西望看见没人,方才放下心来。
“二师弟,这次下山你可要好生招些有趣些的弟子,要是人人都像劳德诺、施戴子一般可是没趣得紧。”令狐冲对于岳不群不让他下山还是有些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