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贼,可还认得我追魂剑方泽?”方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身夜行衣的田伯光。
田伯光吃了一惊,待看到只是方泽一人之时,随即安下心来,“岳不群那个伪君子在哪?”说完还不忘朝左右探查。
“家师正在闭关,你今日既然胆敢前来,想来一定探查清楚了,何必明知故问?”方泽语气淡漠。
“好,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这一年多有什么长进。”田伯光眼放凶光。
方泽摆摆手不屑说道:“且慢动手,我们不是比武切磋,乃是生死相搏,我且问你六月初十刘员外家的小妾是不是被你所掳?如今她人在何处?”
“不错!那贱人起初宁死不从,被我饿了三天还不是乖乖就范。玩腻了便丢在路边,如今在哪里,我如何知道?”田伯光有些不耐烦,他自认为胜券在握,也耐着性子想听听方泽到底要说什么。
“六月二十九王家庄的千金也是被你奸污?”
“不错,还有李家和陈家,俱是我的所为,你待怎样?”田伯光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意。
“既然如此,那你去死吧!”方泽欺身而进,速度比之一年半前不知快了多少倍。
第八章 安内攘外
两三丈的距离瞬息而至,方泽也不拔剑,聚指成爪往田伯光胸口抓去。田伯光大叫一声:“来得好!”将单刀横在身前,竟是想一举将方泽双掌砍下。
“铮”的一声,方泽左手抓住钢刀,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田伯光一愣神,方泽右手已经探出,田伯光不得已只能弃刀后撤。只是稍稍晚了一些,肩头留下了五条深深的爪痕,鲜血汩汩往外冒。
只一招,田伯光便弃刀,身受重伤。
“你这是什么功夫?”田伯光在肩上连点几个穴道,总算止住了流血。
“只要能送你归西,你管他是什么武功!”方泽一击建功,立即乘胜追击。左右手各五条真气变为一条,拉回手心。田伯光正准备要逃,随着方泽出手身体却仿佛被五条丝线捆住,竟然缓缓向方泽方向移去。这一招有名堂,正是九阴真经当中的九阴神爪第一重:金丝手。
田伯光心头大骇,无论怎么样运功抵抗竟然都抵挡不了这磅礴的吸力,立刻高声大叫:“华山派堂堂名门大派,竟然勾结魔教,修练吸星这等邪功,不怕武林同道耻笑吗?”
方泽都被田伯光这一番言语气笑了:一个淫贼为了求活,居然也义正辞严起来。此时众位华山弟子听到动静都持剑站在了方泽身后。方泽略一用力,便将田伯光吸到了身旁,单手扼住了他的咽喉。环视身后,最后目光落在劳德诺的身上,顿时大感为难。
今日不管杀不杀田伯光,华山派弟子修练吸星的名头,明日一定会传到嵩山派的耳朵里。现在嵩山要对付华山也只是少了一个由头而已。要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劳德诺一起杀掉,又大大的违背方泽本心,毕竟劳德诺对他还有救命之恩。方泽原本想着,等到将来劳德诺事发之后就他一命来着。
岳灵珊本来睡眼惺忪,看到二师兄凭空将一人吸了过来,顿时大感兴趣,刚要说话,方泽抢先说道:“这是淫贼田伯光,已经被我所擒。四师弟你带众位师弟回去,三师弟你留一下!”众人虽然疑惑,但也依照方泽的指示而行。
待到众人回营,方泽劲力轻轻一吐,便扭断了田伯光的脖子。劳德诺见此,立刻凝神戒备。四年半前的少年如今他是越发看不懂了:莫非真如这个田伯光所说,他修练了魔教的吸星?
“三师弟,我如今托大叫你一声三师弟,其实按照年龄,你做我爷爷辈也足够了。”方泽看到劳德诺暗中戒备,只做不知,只是自顾自背转身去。
劳德诺吃了一惊,不知方泽要对他说什么,只是恭敬说道:“二师兄说的什么话,先入门者为师兄,哪门哪派都是一般道理,哪有按年纪来论的”
方泽摆摆手打断道:“我今日留你下来,原不是为说这些,我有几句肺腑之言,希望三师弟牢记。”
“二师兄但说无妨!”
“第一,华山派从没有勾结魔教;第二,我练的的确不是华山武功,不过以后华山弟子人人可以修习;第三,来日江湖上有什么谣言,在我这里我都认为是你传出去的。即便如此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会对你怎样,不过但凡有一些对华山派不利的谣言传出去,你我之间的恩情也就算一笔勾销了。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好自为之。”方泽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帐篷。
劳德诺几次举手又放了下来,口里喏喏的,也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二师兄,有一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全家的身家性命操之人手,你叫我如之奈何?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方泽便由着众位师弟敞开了玩耍。陆猴儿几位年轻弟子更是找了一间酒馆,只喝得酩汀大醉。
“我给你们说啊,当时我是起夜,只见那白光一闪,我还只当自己眼花了,那田伯光的单刀那是真快啊。”陆猴儿端着酒杯给晚起了一些的师兄弟绘声绘色的讲解。
“那淫贼的这样快,那二师兄躲过去了吗?”英白罗年纪也就十三四岁,闻言急忙开口问道。
他话没有说完陶均便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你是不是傻啊,要是没躲过去,二师兄怎么擒下的田伯光?”
“你干嘛打我?我不就是在想二师兄到底怎么躲过去的嘛,陆猴陆师兄都说了他看都看不清田伯光怎么出刀的嘛。”英白罗摸着头有些委屈。
“你们还听不听了,别打岔。”陆猴儿有些不满。
陶均和英白罗连连点头。
陆猴儿方才满意的继续说道:“二师兄艺高人胆大,根本就没躲,只轻轻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头,就夹住了田伯光的快刀,接着内力一震,单刀便断作几截那田伯光见势不妙就想要逃,二师兄伸手虚空一抓,田伯光就落到了二师兄的手里”
二人还以为有什么精彩的打斗,听得陆猴儿说得如此简单,只当他当时也没瞧见,只是骗他二人的酒喝,在这里胡吹大气。纷纷出言只是不信,搞得最后陆猴儿赌咒发誓方才罢休。
只是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二楼临窗位置坐着一个老者,正是日月神教的左使“天王老子向问天”。此时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已经失踪了好几年,他一直都在偷偷查访。“往虚空一抓,就将人吸到身边?莫非是教主暗中收的徒弟,埋伏在华山派当中,到时候好里应外合?嗯,此事须得好好打探清楚。”
傍晚时分方泽召集大家,启程回山,一路上众弟子叽叽喳喳,谁都没有发现少了一个师兄弟。方泽心中一动,转身瞧去,正好看到劳德诺在远处向他挥手作别。方泽心中五味杂陈,他与劳德诺虽无深交,平时甚至话都说得少,只是如此就将他逼走,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狠狠心转过头来不再去看他,领着一众师弟师妹径直回山。
“如此年轻竟然就当了代掌门,岳不群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五岳剑派的事还须仔细向教中回禀,只是如今教中做主的唉,还是先打探任教主的下落吧。”向问天戴着斗笠,掣着一把长刀,落寞地走入夕阳当中。他一腔孤勇,此刻竟是连一个想要效忠的人都找不到。
第九章 山雨欲来
嵩山绝顶,古称“峻极”。嵩山绝顶的峻极禅院本是佛教大寺,近百年来却已成为嵩山派掌门的住所。左冷禅的名字中虽有一个“禅”字,却非佛门弟子,其武功近于道家。
劳德诺进得禅院,见院子中古柏森森,殿上并无佛像。左冷禅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劳德诺紧走几步,拱手行礼,“弟子拜见师伯!”
“岳不群知道了你的身份?”左冷禅淡淡地道。
“不是师岳不群,是方泽。”劳德诺卧底华山四五年,一句师傅险些脱口而出。
左冷禅向来冷口冷面,听到劳德诺在他面前小心谨慎,执礼甚恭,也略微有些动容,“你不必如此拘谨,将华山派动向一一道来。”
劳德诺在华山时每隔一两月都会准时向左冷禅汇报情况。此刻便将原来信中说得不够清楚的事,近期来不及汇报的事,捡重要的一一向左冷禅禀告。
左冷禅听完,沉吟半晌,问道:“你若放手施为,武功比之方泽如何?”
劳德诺满面羞惭说道:“弟子望尘莫及!二师方泽武功恐怕还要胜过岳夫人。”
“喔?你说他练武才四五年时间,哪怕悟性再高,那内功怎能一蹴而就?你可知他练的是什么武功可是那紫霞神功?”左冷禅闻言大感意外,原以为方泽不过是华山资质好一些的弟子,现在看来事情远远不是当初想的那么简单。
劳德诺说道:“弟子委实不知。一年半前,方泽与令狐冲也就旗鼓相当,如今再比起来就是天差地别了,万里独行田伯光在他手里一招都没有撑得过去。”
左冷禅终于动容,转过身来,狠狠地盯着劳德诺,声色俱厉地说道:“你莫非以为我好欺!那田伯光武功不差,一身轻身功夫,便是我要追也要废一番手脚。还不从实招来!”
劳德诺吓得汗流浃背,匍匐在地,颤声说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当日在场亲眼所见的不下一二十人,师伯一查便知!”
左冷禅抬手虚扶,接着问道:“你将打斗详情再细细说来。”
劳德诺不敢违逆,又将当日情形一一说明,连最后田伯光所说言语也没有遗漏。
左冷禅听完再没有说话,脸色阴晴不定。“岳不群啊,岳不群,你这是逼我对你华山下手啊!”
良久回过神来,立马吩咐道:“你去查明一年半之前,方泽下山去了哪些地方,接触了哪些人。我总怀疑他武功突飞猛进,肯定和上次下山有关。做完这件事,你以后就留在嵩山吧。”
待到劳德诺远去,立即叫来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大嵩阳手费彬,此三人俱是左冷禅师弟,在江湖上也都是一流高手。
左冷禅将华山派情形一一对几位师弟说明,又将一面五色锦旗拿出来交与三人,再派百余名武艺出众的弟子拨归三人调遣。最后又修书一封交与费彬,要他去邀来华山剑宗封不平、成不忧前去相助。
托塔手丁勉是嵩山除了掌门左冷禅和副掌门汤英鄂之外的第罗的江湖人物,丁勉却是左冷禅的二师弟,其中孰轻孰重嵩山上下全都心知肚明。
“掌门师兄,歼灭华山派师弟还是赞同的,谁叫他岳不群皮里阳秋对掌门师兄的命令亦是阳奉阴违。只是如此大张旗鼓是不是有些过了?”丁勉说出自己的疑惑。
“丁师弟,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而且我觉得事情肯定另有隐情。一个出色的弟子不怕,要是短短几年时间,就调教出一群一流高手的弟子,到时候我嵩山就再无立足之地了。”左冷禅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陆柏亦觉得匪夷所思,“丁师兄,天才的弟子我们都见过,可是练武四五年便能轻松击杀成名多年高手的,你可曾见过?”
丁勉终于反应过来,“陆师弟是说,华山派肯定是得了什么厉害的武功绝学?”
左冷禅沉声道:“不错,即便没有武功绝学,灭了华山也除了我们一个心腹大患,宁肯错杀,绝不能养虎遗患!你们下去准备吧,此事关乎我嵩山大业,诸位师弟一定要小心谨慎。”
左冷禅生怕丁勉等人轻敌,临走之时还不忘殷殷叮嘱,“诸位师弟,此次抓住华山派弟子勾结魔教,修练邪门武功的大义名份,一定要将华山派连根拔起,万万不可轻敌!我会修书泰山、恒山、衡山,写明详细情由,让他们出兵相助,若是不肯出兵,待我们剿灭了华山派,再和他们一一算账!”
丁勉等人齐齐抱拳:“谨遵掌门师兄号令!”
嵩山派树大根深,左冷禅野心勃勃。整体实力便是其余四派加起来也比不上。明面上就有“嵩山十三太保”这样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这十三个人单独拿一个出来,便是比之一派掌门也不差了。还有他继任掌门这六七年里网罗一大批江湖上的好手。他的霸业野心就是一合五岳剑派,灭了日月神教,达到自己一统江湖的目的。
本来事情进展一切顺利,左冷禅一直在扶持各派的敌对势力,兴起分裂,最后取而代之。只是华山派崛起得太快,他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变数。
“卜沉、沙天江,钟镇,你三人假扮魔教妖人于路上劫杀泰山、恒山、衡山众弟子。”左冷禅想将华山勾结魔教的事情坐实,召来三人又将情况详细讲明。
九曲剑钟镇,白头仙翁卜沉,秃鹰沙天江三人也是嵩山十罗的黑道高手,用的不是嵩山的武功。
“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