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你自己开车回来的?”
余钢刚一出声,就被老余给打断了。
他还来不及回答,老余又来了一句:“车谁的啊?”
“我自己的啊。”
余钢硬着头皮回道。
原本他还想瞒个一两天,先睡个安稳觉再说,现在应该是瞒不住了。
“你自己的?”
“嗯,自己的,你既然下来了,那就帮忙一起搬酒回去吧,车的事晚点再跟你解释。”
余钢又耍起了太极。
如果换做是梁老师的话,他的拖延之策是绝对不管用的,但是在老余这里应该是可行的,因为老余有的是耐心。
果然,当他又从车尾箱里搬出一箱白云边时,老余已默不作声地抱起了他刚放在地上的一箱茅台,然后等他关上车尾箱之后,又抱着酒默不作声地跟他一起回家。
所有的好脾气,都是忍出来的,跟着梁老师过了那么多年,老余同志的好脾气早就忍出来了,因此并不急于刨根问底。
而余钢在前世也跟老余打了几十年的经验,知道怎么应付他。
可梁老师那边
只能开干,直到分出个胜负为止,否则的话,只有不休不止。
父子俩一前一后抱着两箱酒进了家门。
余钢直接把酒撂餐桌上,炫耀地说道:“喏,看到没,茅台,一整箱!”
这个年代的茅台,还没采用所谓的礼盒装,还是简易的纸盒包装,因此一箱也是整整十二瓶。
既然是开战,他干脆豁出去了,指着老余手里的那箱酒说:“喏,那是鄂省名酒,十年陈白云边,也不比茅台差,满意了不?”
此时的梁老师懵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两箱好酒,把她给整蒙圈了。
她并不知道,餐桌上那两瓶已开封的五粮液,其实价值比这两箱酒加起来还高,但她知道,现在的茅台差不多要两百块钱一瓶,而余钢一抱就是一整箱。
再加上另外一箱据说不比茅台差的陈年白云边。
富人的世界,穷人是很难懂的,比如说老任为了笼络余钢,一出手就是一台宝马X5,因此一两箱茅台对老任来说,就是随便带给余钢父母的一点手信,这样的手笔,连贿赂都算不上。
而对梁老师来说,买一瓶茅台都是铺张浪费,更何况是突然冒出来的两箱?
在这一刻,梁老师所有的词都穷了,因为她以往的经验,并不适合应对现在这种突发状况。
“酒哪来的?”
半响,她才冒出了这么一句。
语气已经明显弱了好几分。
“人家送的呀!”
余钢的气势却变强了。
只不过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却又激起了梁老师些许的斗志,又嘲讽道:“人家送的?你以为你是李厂长啊?人家都排着队给你送酒?”
梁老师的格局其实也不大,她所能接触到的大人物,也就是农机厂的那些领导,因此,李厂长就是她心目中的标杆。
当然,语气中有明显的不屑成分。
受老余的影响,其实她也是看不惯厂里那些领导们收礼办事的作风的。
“酒算啥,人家还送了我一台价值上百万的豪车呢,不信你问老爸!”
余钢豁出去了。
既然车已经被老余看到了,那就没必要再隐瞒,因为他知道,一会到了床上,老余绝对会把这事告知梁老师。
只是他这话一出,先把老余给吓到了。
上百万的豪车!
因为刚才路灯昏暗,老余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车,而且他也不怎么懂豪车,因此之前虽然憋着,但并没把那台车的价值往百万级别想。
或许车是借的!
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而现在余钢却说,这车是人家送他的,而且还是上百万的豪车,这让他怎么想?
富人的世界老余同志同样也不懂。
梁老师也是懵的,她一脸蒙圈地看向了余建国,想要求证此事。
而老余同志此时是一脸木然,没有任何反应。
至于罪魁祸首余钢,则是心安理得地扒拉了一大口面条,然后又惬意地抿上了一口小酒。
就算天要塌下来了,也先把肚子给填饱了再说!
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他确实有点饿了。
第604章 真是我家儿子吗?
还别说,面条咸菜下酒的味道也还不错,余钢一边扒拉着面条,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梁老师。
毫无疑问,他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夜暴富的暴发户,趾高气扬的,而且还是在家人面前拽,因此看起来其实有点面目可憎,看得连老余都紧锁起了眉头。
可余钢却是故意的。
他在外人面前都没炫富的心思,干嘛还要在自己的爹娘面前炫富?不就是为了对付梁老师,让他们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吗?
有些事情他很想瞒,可是很难瞒住,尤其是当年后跟华为股份置换完成,小灵通项目推起来,理想系列的两家公司进入正轨后,到时的动静可能未必会小,消息很有可能传回西山这边,从而被他父母所得知。
到了那个时候,问题会更严重,如果事情不是他提前主动交代,而是梁老师他们道听途说,那以梁老师的性格,绝对会杀上门兴师问罪。
到时,梁老师可不管你是不是亿万富豪,是不是几家公司的大老板。
对此,余钢前世就已经有了经验,并且心有余悸,因此他必须得提前出招。
对猛人就是得下猛招。
最起码这一猛招在现在是有效的。
百万豪车这几个字,暂时把梁老师给吓到了,她愣了一会,难以置信地问老余同志:“老余,他真是开车回来的?”
“嗯,很大的一台小车,就停在咱们楼拐角那个角落里。”
余建国回道。
因为余钢在场,他并没有七嘴八舌地去跟梁老师说他看到车里还堆满了好东西,而只骑过自行车的他,也分不清楚轿车SUV之类的,只知道统称为小车,更是不清楚各种车的品牌。
已经缓和过来的梁老师又转向了余钢,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问道:“谁送你的?”
语气比之前气势汹汹的拍脑袋兴师问罪明显弱上了很多很多,但却是一副刨根问底的姿态。
“我饿,等我吃饱了再说。”
余钢又采用缓兵之计,继续大口扒拉面条。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古人的计谋必须得灵活运用,和梁老师交锋,不想点谋略很容易吃亏。
他总算安然无恙地吃完了这顿面条宵夜,外加两杯象征性的小酒,酒虽然已经被打开,老余却没了多喝的兴致,也在等着他吃完给答案。
“现在可以说了吧?”
同样等着他给答案的梁老师连桌上的碗筷都不收,又追问了起来。
余钢却站了起来,走向了放在客厅一角的自己那个行李箱,又开始翻箱倒柜,然后从箱子底部找出了一叠报纸。
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他其实还是有准备的,很多事空口无凭,因此用媒体的报道来说事会更可信也更省口舌。
而与他相关的报道,直接的,间接的,江陵大学报上有不少,鄂省日报、江陵晚报、江陵都市报上也有一些与理想系列公司、科创中心相关的,这些报纸,陈博早已安排人收集,而且一收就是很多份,来当成公司荣誉收藏,于是余钢便要了一份带了回来。
“喏,这些报纸上都有跟我相关的报道,你们慢慢看吧,有什么问题等你们看完了再问,我先洗澡去了。”
余钢把报纸往餐桌上一放,又找借口暂时逃离了战场。
他确实要洗澡。
也需要给梁老师和老余了解信息的时间。
对此,梁老师没反对,老余也没反对,而是在余钢走进卫生间后,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一沓报纸上。
在看报纸这一点上,老余同志是专业的,一大叠报纸上手后,他并没有急于去看里面的内容,而是一份份翻看起了报头和日期。
江陵大学报有七八份,已经按出版日期排好序。
鄂省日报、江陵晚报、江陵都市报各两份,日期集中在去年十二月底。
而梁老师却是被最上面那一份给吸引住了,因为在那份江陵大学报的头版,有一个明显的标题:让理想不再远离现实:访我校创业新星余钢。
“这份先给我看看。”
梁老师一把就从老余手里夺过了那份报纸。
在余家,在小事上面,梁老师还是比较强势的,只要不太过分,老余都会让着她。
这次也是。
她要看就让她先看吧!
老余又继续翻起其它报纸的标题来。
但他很快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梁老师手中的那份报纸上,因为他发现,在所有报纸里,标题直接挂了余钢名字的就梁老师手里那一份,而要想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按日期顺序从头看比较好。
接下来是夫妻俩很长时间的报纸研究时间。
对他们来说,这是他们重新认识余钢,了解其在学校真实状况的一个绝佳机会,甚至是唯一的机会。
只是这一了解,对他们来说却是震惊不断。
报纸上,尤其是江陵大学报上,关于余钢的报道真的不小,大到独家采访,小到豆腐块的报道,夫妻俩慢慢从中理出了一条线。
创办理想电脑,这一点是夫妻俩知道的,但他们并不清楚的是,他们刚离开江陵,余钢就通过活动的方式搞了个大动作,直接把生意给做爆了,然后因此引发了一连串事件。
创立理想电脑,生意火爆后成了电信院团总支副书记;
策划了个校园歌手大赛,成为了江大团委艺部副部长;
然后紧接着搞出了个校园卡项目,成立课题组成功从电信院和计算机院手里夺标;
以校园卡项目为基础,又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后来又弄了一家搞网络音乐的公司;
学校突然成立了科创中心,而余钢挂名常务副主任;
这是一条完整的发展线。
而最后的两份江陵大学报上,一份上报道的是一个叫孙正义的日本人想投资余钢一亿美金的信息,另一份,则是华为公司赞助科创中心500万元的报道。
之后就没了。
而鄂省日报等更有名气的报纸上,报道的都是科创中心成立,以及孙正义有意投资理想信息一亿美金的消息,并且报纸上还有部分与余钢有关的采访内容。
这真是我家儿子吗?
夫妻俩看得面面相觑。
对他们来说,余钢的任何一点发展轨迹,都远远超出他们的臆想,内容简直比里的还要不可思议,而最重磅的刺激,则是那一亿美金的投资意向。
亿万富翁?
还是以美金为单位计?
这真是发生在我家儿子身上的事吗?
若这些是真实的,那百万豪车又算得了什么?
夫妻俩双双把目光转向了洗手间门口,如果有可能的话,梁老师真想冲进去把这个磨磨蹭蹭的家伙给揪出来,然后再好好盘问一番。
第605章 欺负你们没文化
儿子真的是天才?
不管是梁老师,还是老余,一时间都还是很难接受这一概念,而这一概念,却在报纸上多次出现。
从遗传因素的角度来讲,不管是梁老师,还是老余,虽然在年轻时,读书在同龄人中还算是出类拔萃,可跟天才这一概念还是有点距离。
非天才的组合能诞生天才?
对此,夫妻俩都表示怀疑,毕竟小时候的余钢就是一个调皮捣蛋的浑小子,跟天才二字沾不上边。
必须得好好盘问一番!
正在洗澡的余钢确实正在磨蹭,而磨蹭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给梁老师和老余多一点看报纸的时间,并且来想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接下来的一番盘问肯定是免不了的。
既然迟早会被问,那就干脆想一个万全之策,把所有的神奇都合理化。
时间差不多了,他穿好干净的衣服,然后又拿了一条干毛巾,边擦头边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卫生间。
还坐在餐桌上的梁老师和老余齐刷刷地把视线投注到了他身上。
“钢,来,过来坐下。”
开口的是老余同志。
这也是余钢意料中的事。
别看梁老师平时嗓门高,喜欢刨根问底,可她抓住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因此每到关键时刻,尤其是问一些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时,通常会换成老余出马,毕竟她只是中专生,而老余是工农兵大学生,相对要有化和水平一点。
坐就坐,余钢笑眯眯地又在餐桌边坐了下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报纸上写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老余又开口了,指了指桌上那一沓报纸。
“那肯定啊,难不成我还造一批假报纸回来忽悠你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