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老余不明白梁老师的用意。
“呵呵,他上次并不是说,他家顾晓薇很优秀,连市长都想要她当儿媳妇,让我家钢不要想高攀吗?你看他今天又是怎么说的?
“现在自己打自己脸了吧!哈哈,想起来真过瘾。”
梁老师得意地笑了起来。
余钢:“”
老夫子说得对,唯小人与女人不能随便招惹,一旦得罪,绝对记恨你一辈子!
对于此事,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保持沉默为妙,否则的话,梁老师不知又会出啥幺蛾子。
只可惜他的沉默是无效的,就算他不接茬,已经开了头的梁老师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刚子,你跟顾晓薇是不是有点什么啊?不会是真在跟她谈恋爱了吧?”
余钢一听就颇感头疼。
梁老师这又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又想管他的事了。
余钢知道,不管她对顾晓薇印象如何,这话他都不能顺着往下接,否则梁老师必定会蹬鼻子上脸。
“妈,我的事你还是少操点心,我在学校认识的漂亮女孩子那么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他一句话就绝了梁老师继续往下八的念想。
也表明了不再被她管的态度。
这又让梁老师有点不舒服。
不过看在车尾箱里满满的衣服,以及兜里那张还剩了五万多块钱的银行卡的份上,她决定暂时绕过这已经能上天了的小子。
于是,她接下来把心思放到了丈夫心上,比如说向他邀功,帮他买了几套衣服两双新鞋之类的。
老余现在的心情已阴转多云。
就在余钢离开去接人的那一小会,顾长卫不仅跟他聊了聊农机厂的事,还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让他不要担心被下岗的问题。
他很清楚,顾长卫的保证是很有分量的,因此他确实不必太过于担心因为不送礼而被下岗的事了。
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只不过老余还是有点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没被下岗,以农机厂现在的状况发展下去,始终很难会有一个好结果。
他还是为农机厂感到心痛。
也为那些即将被下岗的同事工友感到悲哀。
他不是圣人,但却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因此他此时在想,要是自家儿子真的发达了,是不是真的可以来为农机厂做点什么?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却没打算轻易说出来,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个儿子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既然不懂,那就少操他的心。
夫妻俩,在对待儿子的态度上却是截然不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放在余家却未必合适,可这样一对性格迥异的夫妻,偏偏却过得很和谐,现在唯独出了余钢这样一个异类,让夫妻俩不得不慢慢去适应新的相处模式。
余家的这个年,注定会过得跟往年不一样了。
第617章 中年人的情分
异常无处不在。
比如说现在,余钢一回到家,竟然哪里都没去,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噼噼啪啪地敲了起来。
这真的很反常。
换做是在往年,一到放假,余钢绝对很难在家里见到人影,不是跟人在外边打球、玩游戏,就是去同学家里胡混去了。
毕竟他在农机厂一起玩到大的小兄弟很多,在街上的同学也非常多。
在那种情况下,他一天能回家吃顿饭,晚上能回来睡个觉就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反倒让梁老师有些不习惯。
她偷摸着溜进了余钢的房里,站在他背后看了好一阵,却发现啥也看不懂,她只能好奇地“刚子,你不出去玩一下吗?”
“有啥好玩的,没看到我正在忙工作吗?”
余钢头也不回地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有些嫌弃地说:“你忙你的去,别在这干扰我。”
上了几个月大学,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这真的让梁老师感到很奇怪。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
余钢不出门,就有人找上门,没过多久,五六个年轻人一窝蜂地涌上门来。
来的都是余钢的同学,农机厂的那些子弟,同学时间短的,幼儿园加小学九年,时间长的,一直同到高中,估计是听说余钢回来了,主动来找他出去玩的。
余家一下就热闹了。
尽管来的这些都是梁老师的学生,小时候一个个都很怕她,可现在长大以后,也就没那么怕她了,否则的话,绝对不敢上余家的门。
能跟余钢玩一起的,自然一个个都皮得狠,换做是在以前,这些家伙一上门,梁老师能一个个训得他们飞起来,可今天的她却很客气,立即就是笑脸相迎。
原因就在于儿子已经出息了,开始干正事了,不再当害虫了,她不再担心余钢被他们带歪,因此,她自然得热情相迎,甚至于她还希望这帮家伙能把余钢给带出去玩玩,别老猫家里。
人就是这么奇怪。
余钢也闻声出房间了。
看到这一帮子人,他却愣了一下,然后开始默念这些人的名字:梁家汶,吴晗晗,易锦辰
确实是跟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打台球,玩游戏,街头干架,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起出动,绝对是铁得很。
按理说,他一回来,是应该主动去找这帮人的,可现在的他却没有了那种强烈的欲望,原因就在于,他是重生者。
街头瞎混是什么人喜欢干的事?
年轻人。
而上大学后的他,尤其是在有了女朋友之后,打架斗殴这种事慢慢就少了,后来工作后,更是远离了街头。
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就很难有共同的话题,于是乎,在前世越到后来,他和这些人的联系也就越来越淡了,尽管过年回去时都会见见面或偶尔聚一下,但都只是随便聊聊。
感情就是这样慢慢疏远的。
现在,作为重生者,他自然延续了前世的心态,因此也就没了主动去找这帮人的心,再加上他现在一心一意在记挂着小灵通项目,就更是不会主动去找他们了。
不过人上门了,他当然还是要热情接待的。
“梁细毛,吴胖子,易鸡鸡”
他热情地招呼了起来,叫的当然是大家的小名。
“刚子,你啥时候回来的?回来了咋不找我们玩呢?”
“听说楼下那台宝马是你开回来的,是不是抢银行了啊?”
“发财不叫上咱们,不够意思啊!”
余钢一出门,这帮人也七嘴八舌地跟他打起招呼来,从小一起玩大的,自然没有客套,说话随意得很。
“嘿嘿,确实抢银行了。
“妈,把我带回来的烟酒拿两条出来,每人派两包,酒也一人一瓶。”
受这些人的影响,余钢的语气也开始奔放了,并且主动让梁老师给大家派福利,若不是带回来的烟不够分,肯定也是一人一条。
接下来就热闹了。
对于余钢的这帮小兄弟来说,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没有收入来源,不是在街头混,就是上的是普通的二本或三本大学,抽的烟自然是三五块的,喝的酒也就是十来块一瓶的,现在余钢一出手就是大中华和茅台,而且还人人有份,这怎能不喜坏他们?
跟那些年龄大的邻居们不同的是,这帮人可不会跟余钢客气,一个个都笑嘻嘻地收下来了不说,还发出了一起出去玩的邀请。
又跟他们去街头胡混?
现在的余钢真没这个兴致。
“今天就算了吧,一会商场要送空调过来,我得盯着把空调给安上,厂里这个鬼暖气,昨晚差点把我给冻死了。”
他找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给拒绝了。
不过为了安抚大家,他又加了一句:“等改天我空下来了,我请你们吃饭。”
他能做到的也就是这种程度了。
这就是中年人的情分。
年轻时,讲的是兄弟义气,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可到了中年之后,就变得现实多了,要不要继续一起混,得看自己是否喜欢,也得衡量一下利益关系。
对此,余钢既不否认,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竟然被拒了!
这些人自然是稍有失望,但也还不至于觉得余钢不够意思,毕竟那两包中华烟和一瓶茅台酒出手,已经对得起大家了。
“那行,咱们改天再约。”
因为梁老师在场,大家也不不太好强拉余钢出门,毕竟他的理由也还说得过去。
“梁细毛,你留下来给我帮忙。”
等大家准备出门,余钢却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梁细毛,大名梁家汶,跟余钢玩得最铁的一个,几乎可以穿同一条裤子的那种,现在余钢一出声,他自然不会有意见,立即就跟其他人说:“哦,那行,你们先去玩吧,我留下来帮刚子。”
人走人留。
这一幕又把梁老师给弄糊涂了。
小兄弟们上门来拉他出去玩,他竟然都不去?
这是彻底转性子了吗?
若不是余钢能清晰地叫出这些小伙伴们的名字,她简直又要怀疑儿子已经被人偷换了。
只是他把梁细毛留下来干嘛?
第618章 头脑简单的兄弟
余钢为啥要留下梁家汶,真是为了让他帮忙干活吗?
当然不是。
年轻人才喜欢谈感情,中年人更多的是看重利益关系,尽管余钢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可是对于梁家汶,前世的他却是有遗憾的。
遗憾来自于梁家汶前世的遭遇。
梁家汶来自于西山本地一梁姓大族,和梁老师出自同宗,说起来余钢和他还真存在一定的血缘关系。
在家族同辈兄弟里,梁家汶排行最小,因此人称梁细毛,他还有一个哥,大名梁家栋,人称梁四毛。
梁氏宗族一向有练武的传统,梁家汶的父亲就是西山本地相当有名气的一把好手,并且在早年间因此进了农机厂,成为了农机厂保卫科的一员。
父亲是好手,儿子自然也不怂,梁四毛和梁细毛都是打小就跟父亲习武。
从上幼儿园开始,梁家汶和余钢就成为了同学,两人既然是宗亲,关系自然不差,那时候的余钢实在是太皮,因此没少挨梁老师的打。
被打多了自然有反抗心理,只可惜那时候的余钢小胳膊小腿的,有反抗之心却无反抗之力,因此萌生了一个念头,偷偷跟着梁细毛一起习武,练好本事把梁老师给干趴。
于是乎,梁家的练武队伍中又多了一位偷师的。
同宗,同班,同习武,两人的感情自然是越来越好,好到了可以不分彼此的程度,吃可以同吃,睡可以同睡,干架一起上,闯了祸一起挨揍。
只不过因为成绩关系,两人的同学关系到小学毕业后终止了。
习武之人大多是莽夫,梁家汶的父亲也不例外,进了农机厂后,他父亲在吃了化程度不高的亏以后,开始反思,生了个大儿子取名梁家栋,小儿子却取名梁家汶,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多学点化。
一点不够,要三点!
只是他父亲没想到的是,三点为水,因此他又造出了一个水货化人。
从小学一年级起,余钢的成绩几乎次次都排第一,梁家汶也是第一,只不过要加上倒数二字。
因为如此,两人的同学关系不得不在初中阶段终止,余钢上的是西山最好的高中,梁家汶上的却是混日子拿毕业证的那种。
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反正两家离得近,两人又是走读,还是可以天天见面天天一起疯。
一转眼就到了高中毕业。
因为去年正好是大学扩展,因此经常跟他俩一起玩一起疯的那些小伙伴,相当一部分还能考个二本三本或者是大中专之类的,只有梁家汶是在拿了高中毕业证书后,直接是连高考都没参加。
原因当然是因为成绩实在是太差,参加高考纯粹是浪费钱和精力。
于是乎,在余钢等人上大学时,梁家汶却成了待业青年。
正常来说,待业的梁家汶也还是有一条路可走的,那就是顶他父亲的班进农机厂当工人,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过几年,一天不如一天的农机厂就倒闭了,梁家汶的顶职希望也就泡了汤。
没工作没收入的梁家汶自然只能开始混街头。
在西山这种民风刁蛮的地方混街头是有隐患的,在前世余钢大三那年,出手没轻重的梁家汶闯大祸了,不得不像他哥那样,被迫南下躲风头。
这一躲,就彻底把人影都躲没了。
几年之后,他哥回西山了,梁家汶却失踪了,再也没了消息,一直到余钢重生前,他没有再见到过这位可以穿同一条裤衩的发小。
这就是余钢的遗憾。
也正因为少了梁家汶的穿针引线,他才跟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