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任突然发现,开车的这混蛋在出来溜了一圈之后,好像越来越难对付了,这么发展下去,该如何是好呢?
算了,还是聊正事吧!
为了避免继续引火烧身,他转移话题道:“对了,这次回西山,你准备呆多久?”
“看情况吧,估计呆不了几天。”
一提起家乡,刚刚又小胜一回的余钢却突然变得兴致索然了起来,根本就不像一个渴望归家的游子。
这叫近乡情又怯。
若是余老板是个普通人,那他回家基本就没有压力可言,该吃的吃,该玩的玩,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可问题是现在他是大名鼎鼎的余老板,西山的财神爷,等他一回去,就不知有多少人要见,多少事要谈,而且大部分都还是未知的,这跟之前的轻松游完全不一样,让他压力很大。
若是说现在的余老板还有死穴的话,回家算是一个了。
没办法,家乡对他的过去知根知底的人太多太多,让他有点放不开手脚,像在外面时那么肆意妄为,并且,上面还有一位喜欢盯着他念紧箍咒的梁老师,也让他心里发毛。
正因为如此,在玩得痛快时,他根本就懒得去考虑回家后的那些糟心事。
可现在却不得不考虑一番了。
这次回家,得干些啥?
其实也没太多正事,无非就是陪着老任去逛一下正在规划中的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然后再到农机厂及新址逛上一圈,再陪西山的地方领导吃上个一两顿饭。
当然,最重要的,是跟以余建国同志为代表的西山农机厂的技术人员谈上一谈,探讨一下汽车零部件产品生产转型的可能性。
至于具体的合作洽谈之类的,应该用不着他跟老任太过于操心,因为华为早已安排了专业的团队驻在西山,专门来跟进这些事情。
可就算是这样,余钢也还是心里发毛,因为他这次回去,根本就没法隐身,势必会有见不完的人,忙不完的应酬。
“顶多三天吧!”
他即刻又加上了一句。
因为不想被过多的滋扰,他决定了,绝不在家里多呆,找借口尽快逃回江陵去。
西山这边,因为余老板即将返乡的消息,确实在大肆张罗了,一大早,谢苗荣就把梁如松召到了自己办公室,吩咐道:“梁主任,你去农机厂接一下余副厂长跟梁老师,来跟咱们汇合。”
余老板携华为任总来西山,市府这边自然得隆重安排一番。
必然说中午肯定得有一场接待宴,哪怕余老板他们到得再晚,大家也必须得等,那样才像话。
还有,迎来送往,迎上一番也是必须的,为了向华为的任总表示尊重,谢苗荣决定亲自带队去市郊国道上起码迎上十公里。
这阵势,一点都不亚于上面的领导下来巡视。
可是在谢苗荣看来,这却是必须的,因为就算是上门的领导下来,也不能像任总那样,给西山带来新的发展机会。
只不过这一安排还存在一个小问题,那就是万一任性的余老板不配合,直接驾车回家了咋办?
根据上次在江陵的经验,谢苗荣不得不防这一点,于是乎,他不得不利用梁如松,想出了绑架老余同志和梁老师这一招。
事情又要搞大了!
第999章 梁老师飘了
在过去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老余家又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首先,是老余同志又升官了,从原来的技术处余处长,升为了主管技术和生产的余副厂长,在农机厂已事实上停产的情况下,他也不能闲着,必须带领厂里的技术团队,来跟华为的人一起研究技术转型一事。
其次,是农机厂即将改制的消息也早已在农机厂传开,大家也都知道了,是因为老余家的儿子有大出息了,才给了农机厂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
于是乎,老余家瞬间就成为了农机厂的新贵,风头盖过了因贪腐被抓了起来的李厂长,也盖过了新上任的吴厂长,想上门一见的人络绎不绝。
老余倒还好,他并没有因为升官而发飘,不管是遇到谁,简单地打声招呼可以,想问没谱的事门都没有,一声嘿嘿就能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然后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宠辱不惊。
梁老师却是有些飘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被人尊重的滋味,一出门,就会有着络绎不绝的人来主动跟她打招呼,而一回到家,就经常有熟悉或半生不熟的人主动来串门。
“梁老师,在家呢我刚从乡下回来,带回了一些土鸡蛋,特意拿点过来给你和余厂长尝尝。”
“梁老师,我乡下侄子刚打了一头野山羊,送点过来给你跟余厂长尝尝鲜。”
登门的人,都会拎着一些价值不算高,但绝对有特色的小东西,然后嘴里说着类似的客套话。
这算是行贿受贿吗?
当然不算。
换做是别人,这来来往往的人一多,绝对会嫌烦,但梁老师却是不会。
以往的她,几时受过这样的尊敬?
因此,她特别享受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但凡有人登门,正处于假期之中的她,必定会先把人留下来,先茶水瓜果招待一番,再天南海北地扯上一番,受尽了恭维之后,再回赠一些等值甚至价值更高的特产,以示礼尚往来。
这种感觉真好!
若说稍有不如意的地方,那就是大暑假的,别家的儿女都回来了,而她家那浑小子却不肯归家,而老余一忙之后,就弄得她只能四处找人闲聊来打发时间。
要是能再多生一个该有多好啊!
在独守空房时,她时常忍不住这么想。
还好,昨天她已经得知了消息,那混蛋终于肯回来了,于是今天一大早,她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准备弄一顿丰盛的午餐,来接待第一次来西山的任总一家。
按照西山的风俗,来了贵客,去饭店请客是没有灵魂的,必须在家里弄上一顿丰盛的,才足以表达诚意。
家里做就家里做!
对此,梁老师不仅不嫌麻烦,反而非常得劲,因为在现在的老余家,也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她的价值了。
“要不是任总一家人来,我绝对用一碗面条把你给打发了!”
梁老师一边忙碌着,一边腹诽起那不着调的儿子来。
她确实心里有点气。
整个暑假都快要完了,那混蛋这才肯回来?
若是工作忙倒也罢了,他倒好,先去外面逛了一大圈,这才顺路回一趟家,然后还说在家里只能呆两三天!
梁老师气的是这个。
儿子虽然有出息了,可是在梁老师眼里,再有出息也是她儿子,不能不顾家,否则就白养了。
然后她接到了二哥梁如松的电话。
“啥?中午市里要接待他?还让我跟老余一起过去接他?他是不是要翻天了?”
在得知最新消息后,梁老师忍不住冲着电话里咆哮了起来。
这让她有一种被横刀夺爱的感觉。
那浑小子一回来,能被市领导接待,算不算有面子?
算。
可问题是,市里的接待就不能搁到晚上吗?哪有还没着家,就半道把人截去之理?
对此,梁老师肯定是有点意见的。
更有意见的是,市领导竟然还让她跟老余一起去郊外接那混蛋!
哪有当父母的去迎儿子之理?
对于市领导的安排,梁老师不好直接抱怨,就只好把怨气撒到了儿子身上。
准确地说,是先撒到了二哥梁如松头上。
梁老师确实飘了!
在余家发迹之前,她虽然不是省油的灯,但好歹在大哥二哥面前,还不至于如此大嗓门得理直气壮,可现在,她却有了大嗓门的底气。
大哥想发财,不得靠咱家那浑小子吗?
要不是咱家那浑小子,二哥能升官吗?
这就是她的底气所在。
事实也证明,她的飘是没问题的,最起码大哥二哥并不会因此而对她有意见,比如说现在,哪怕她在咆哮,二哥也只是在电话里笑着解释说:“不是接钢,是接任总一家。”
“这还差不多!”
梁老师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一解释,然后勉强饶过了二哥。
接下来该干嘛?
当然是联系老余同志,做好去接人的准备。
“老余,咱家那小子真的能翻天了,我刚接到二哥电话,说市里让我们一起去西郊接他”
被剥夺了接待大权的梁老师,自然还得在老余这里再吐槽一番。
只可惜在老余这里,她是永远也飘不起来的,不仅飘不起来,偶尔还得挨挨批,比如说现在,老余在电话里又开始批她:“接就接吧,有啥好抱怨的?任总一家来了,咱们去接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老余同志的语气不重,但批评意味很强。
批评她没有大局观。
这让挂了电话的梁老师又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说不该接任总一家吗?
我的意思是说,那小子是跟任总一家一起来的,这会弄得我们是去迎他似的好吧!
作为老师,尤其是语老师,梁老师是挺在意这些点的,只可惜在威严的老余面前,这些话却没法说。
于是乎,气氛之下,趁着等老余回来的空隙,她拨起了混蛋儿子的电话。
“喂,到哪了呢?现在你还挺威风了嘛!”
梁老师又冲着电话咆哮了起来。
母老虎又要发威了。
第1000章 新的任命
他娘的,竟然又凶我!
还正在归家途中的余钢又苦笑了一声。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他离家已经不算远了,马上就要进入湘省境内,进入西山市范围之内,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老娘来了一通电话,又把他没头没脑地训斥了一顿。
被训斥的原因也算是被他知道了。
为了迎接老任的到来,西山市竟然搞出了大阵势,并且把他老爹老娘也抓壮丁了,老娘因此觉得不爽。
那怪我咯!
他早就知道,这次回家,西山这边的阵仗一定不会小,可他还是没想到,市府那边竟然连先回家的机会都不给他。
不过对此他也表示理解。
体制内嘛,基本都是这套做派,尤其是在内地贫困地方,地方政府为了能拉到一点投资,别说迎上个十里八里,就算是奔波上千里,求爷爷告奶奶的事也干得出来。
主政地方其实也很不容易!
作为曾经的半个体制内人,余钢确实理解这一点,因此,哪怕他因此又被梁老师给抱怨上了,也并没有太过于生气。
可理解归理解,想让他因此而牺牲自己,接连去应付他们,是不太可能的事。
那怎么办?
余钢又开始想甩锅的招。
他突然意识到,在经历了这一次旅游之后,自己的境界似乎又提升了那么一丢丢。
换做是在以前,他肯定会对梁老师没道理的呵责耿耿于怀,要么先在电话里跟她顶上几句,要么会将此事怪罪到西山市那边,可事实上,现在的他心里啥波澜都没有。
难不成在经过这趟旅游之后,咱真的悟透了,已经达到了断舍离的高深境界?
所谓的断舍离,是几年之后将会在心理学领域出现的一个全新概念。
“断绝无意义的烦恼,舍弃多余的东西,离开对欲望的执念,放下,人生才能走得更远。”
这就是断舍离概念的核心。
这一概念被推出之后不久,很快就被誉为人生最顶级的自律,而被众人所追捧,其中就包括前世的余钢,也时不时对自己说,要学会断舍离。
可事实上,想做到真正的断舍离何其之难?
没有足够的人生感悟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现在,在经历了这次旅游之后,他似乎已经摸到了一丢丢门道。
这趟旅程确实让他收获了不少。
比如说沿途美丽的风景,给了他久违的轻松感,让他的心情彻底放松。
又比如说沿途的感悟,让他解锁了新姿势,抛弃了大多数的顾虑。
再比如说给刘璐当了一回人士导师之后,在劝她放弃不切实际的欲望的同时,其实也教会了他自己,学会把很多事情给看淡,无需去强求。
这些感悟,确实无限接近于断舍离的真正内涵。
断舍离!
余钢一边驱车,一边念叨着这几个字。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乡情是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因此,哪怕他再烦应酬,可是面对家乡人,也还是百般忍耐。
可现在他却在想,真有那么重要吗?
并不然!
乡情这东西,从人情味的角度来说,肯定是重要的,可若是太过于看重它,到了变成负担的程度,那就是过了。
就比如说今天,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