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要想个法子赶紧离开这里。
纪长泽灵力都没有,治疗一个敬年思都能瞎了眼,就算是真的到了他们宗门那能治疗几次?
为了一个纪长泽得罪不知名的追杀者,不划算不划算。
想着,他又赶忙拉着呆呆还沉浸在纪长泽方才说的那些事里的敬年思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敬年思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还在挣扎不让王鹄立拉着自己,赶忙甩开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我师父也不喜欢你,你再这么找我都没用!”
王鹄立本来强行拉着敬年思是打算试探一下她知不知道是自己推的人,现在见敬年思这个反应估计是不知道的,顿时放下了心。
不过刚刚放下来心,想起纪长泽刚才说的话,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他赶忙轻声哄着敬年思;“年年姑娘,我没想干什么,就是宗门要我们回去,我特地来跟你告别的。”
敬年思狐疑的看着王鹄立,见他满脸真诚,这才勉强信了,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躲的他老远:“那你直接说一声不就好了,干什么拉拉扯扯的,我虽然年纪小但也是女子,男女有别的。”
“是是是,年年姑娘说的是。”
王鹄立只想着赶紧离开纪长泽这个大,也没心思去想别的,见敬年思不再像是刚才那样反抗自己,赶忙道:“方才我们听到的话,你可千万别告诉旁人我们听到了。”
“为什么?师父他是金丹期修为,他肯定知道我们在外面啊。”
王鹄立:“我身上佩戴了法器,元婴以下都感受不到我们的,临海真人肯定不知道我们刚才都听到了,我们方才虽然是无意,但也是不小心听到了长泽真人的秘密,终归是不好的,所以,别告诉别人。”
见敬年思犹豫,他吓唬她:“长泽真人方才可是对着临海真人说了让他莫要告诉他人,若是长泽真人知晓你偷听到了,心中必定对你生出厌恶。”
他知道敬年思很崇拜纪长泽,这么一说绝对有用。
果然,敬年思被吓唬住了。
她连忙点头:“好,我不说,师父也不说,谁也不告诉。”
得了,可以放心了。
这样他再离开,就不用背上是因为知晓了这件事,贪生怕死的名头了。
而那边屋里,纪长泽动了动耳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当然没一句是实话。
说师门里的人都是孤儿,是因为压根没有这个师门,都是孤儿,就算无迹可寻也能有理由。
说师门已毁,也是和上面那个差不多的理由。
反正我们师门隐居多年,师门内的人都是孤儿,而且还都死绝了。
现在师门被灭,人也没了,宗门也没了。
找不到不是很正常的吗?
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了。
纪长泽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陷入沉思。
该找谁来背这个仇敌的黑锅呢。
不管了,先苟吧。
仇敌这个东西,苟着苟着,就有了。
78|医仙(5)
自从纪长泽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 则临海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以前是佩服,向往; 还有点敬仰。
毕竟面对这种能够直接让人残肢再生的医修; 很少能有人不产生一些向往情绪。
尤其纪长泽自己都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凡人了,居然还能够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甲付出眼盲的代价。
之前纪长泽对则临海说他的眼盲只是暂时的; 那个时候则临海信了。
但是现在; 他却觉得纪长泽说不定是为了怕他们良心不安; 这才编造出一个“只是暂时眼盲”的谎言。
毕竟他实在是经历的太多了。
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亲眼见证着宗门被毁灭; 师长; 师兄弟; 师姐师妹; 这些和纪长泽一起长大; 说是亲人也不为过的人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死去。
而他还要在那样年轻的年纪开始大逃亡,甚至要为了避开追兵自散灵力。
要知道,对于修士来说灵力就是他们的一切; 纪长泽自散灵力的做法差不多就好像是一个人类绝对去做蚂蚁。
这要多么强大的心理才能承受这一切。
而在承受的时候; 他甚至还是个孩子。
今年二百五十岁的则临海满脸深沉的想着。
对,没错,反正对于他这样的年纪来说纪长泽的确是个孩子。
陷入自己脑补无法自拔的则临海看向纪长泽的视线时而充满了同情; 时而又充满了敬佩; 时而又满是坚定。
纪长泽权当什么都没感受到。
反正谁都知道他眼盲。
倒是真火宗的弟子们察觉到了则临海对纪长泽的不同。
“师叔对长泽真人也太好了吧,昨天西于家主派人送来新鲜水果,师叔以前都是先自己吃的,结果昨天他居然特地挑了新鲜的水果亲自送到了长泽真人房中。”
“是啊; 昨天我修炼累了想歇息,以前师叔都不管的,还会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修炼也是觉得难,结果昨天他看到我在休息,居然训斥我,还说长泽真人在我这样的年纪比我可强多了。”
这位挨了训斥的弟子还觉得挺委屈的;“我们才刚刚认识长泽真人,师叔怎么知道长泽真人年轻时比我强,医修不都修为不高吗?”
“是啊,我承认长泽真人很厉害,可论修炼,肯定是我们要强一些,再说了,长泽真人身上不是没有灵力吗?真打起来肯定是我们赢啊。”
几人正讨论着,恰恰敬年思路过,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一来就听到这番话,立刻开口:“长泽真人可是救了我一命,你们打他做什么。”
见她跟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的,若是身上有毛必定满满炸起,真火宗的弟子们赶忙解释:“小师妹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说而已。”
“下次不要再说了,长泽真人好歹是我们的前辈,他本就因为意外丢失了灵力,若是再听到我们这些小辈议论这件事,心里必定不好受。”
真火宗是男子集团,这一辈里只有净年思这么一个小师妹,弟子们都稀罕的很,她说话也都没有不应的。
“小师妹说的是,是我们思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小师妹,你身子好一点没有,听闻城外有低阶异兽作祟,我带你去玩吧。”
“异兽有什么好玩的,这一路上小师妹又不是没有见过,不如我们还是去果园玩,这个季节的果子味道最是好了。“
敬年思性子活泼,又是最小的,还不是和他们一样的男子,真火宗的弟子们都拿她当小妹妹,一时都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开始说要去哪里哪里玩。
天云宗弟子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敬年思被众星捧月的画面。
严湘凤自然也是看到了。
要是以前她看到这个画面肯定很高兴,觉得真火宗这些弟子都喜欢敬年思才好,师兄师妹的多好谈情说爱。
真火宗弟子喜欢敬年思了,敬年思才不能抽出空去和她抢师兄。
但是现在,她却只是不怎么感兴趣的看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喜色。
王鹄立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在心底冷哼一声。
这个敬年思,不愧是凡人出身,眼皮子浅。
居然连真火宗的这些歪瓜裂枣都看得上。
“师妹。”
他转而看向严湘凤,声音温柔的好像是面对情人:“你收拾的怎么样了?可准备好了?”
准备自然是准备好了。
严湘凤微微抿唇,直接问:“我们为何要突然离开?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与真火宗一起走吗?师兄你之前不也说了想要招揽长泽真人回宗门。”
王鹄立当然不可能说是“因为我听到了纪长泽的秘密知道有人追杀他,为了避免纪长泽连累我们,我们还是早点跑路比较好”。
他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标准的大师兄形象。
温和可靠,对着师弟师妹们很呵护,遇见事情不会先想着自己而是先想着宗门。
要不然他根骨不佳修为不高,未来掌门的位置也不会坐的这么稳当。
严湘凤以前就是因为他显露出来的表象喜欢上了他,但现在,她渐渐发现,也许她喜欢上的大师兄根本就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
王鹄立没有察觉到严湘凤在想什么,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要怎么跟严湘凤说。
拉着她走到一边,满脸为难,仿佛很难开口一般,这样过了几秒钟之后,才咬咬牙开了口:
“阿凤,你也知道之前年年姑娘掉下异兽群的事,这件事真火宗那边一直都觉得是你,就算是我们天云宗的人都相信你信任你,可真火宗那边到底不是我们宗门,他们的弟子也没有和你一起长大,自然不能信你,当初我提出要随行,也是想要让真火宗将这件事彻底翻篇不要再提。”
“结果现在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我们天云宗的弟子努力的想要和他们真火宗弟子相处,他们对我们还是有敌意,别的不说,你就光说年年姑娘,根本不靠近我们天云宗,每次远远看见我们天云宗弟子都会绕路走。”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感叹:“师妹,我和你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你肯定受不了真火宗这样的态度,所以我才为了你违背之前的诺言和他们真火宗分开走。”
严湘凤听的脸色冷下,没有像是以前那样急切解释,而是就这么冷着脸看着王鹄立。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她脸上神情的话:
扯,你尽情的扯。
严湘凤又不是瞎了聋了,王鹄立要是真的信任她想要帮她摆脱嫌疑的话,之前干什么要将这件事提出来。
一副要为了她的错误天云宗要弥补,所以天云宗的弟子才要跟着真火宗一起行动的样子。
明明决定是王鹄立做的,都没有跟她商量一句,结果现在倒好像是为了她才那样做的一样。
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有人污蔑她打了别人一个耳光,她知道自己没有所以极力否认,努力解释,一边不肯承认一边试图找出真相。
结果王鹄立跳了出来,以她的师兄身份去对被打耳光的那个人说:“诶呦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阿凤打了你我真的很抱歉为了弥补你我们决定随行跟在一起”。
他要是真的想要帮严湘凤,要做的就应该是帮她解除嫌疑,而不是以师兄身份问都不问严湘凤一句就“帮着”她承认她的“罪行”。
明明给她盖章了她没做过的事情,偏偏还要以一副“我是为了你好”“我帮了你”的嘴脸来面对她。
严湘凤当天晚上就把自己对王鹄立这个师兄的喜欢给收了回来。
她又不是受虐狂,现在两个人还刚刚只是心知肚明,王鹄立就能这样代替她承认她没有做过的事,要是以后真的在一起了还不知道这个人会弄出什么来。
王鹄立还在那里巴拉巴拉的说着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也很不容易,毕竟之前他为了严湘凤决定随行,当时是他主动说的随行,现在又要离开,要承担的压力肯定是有的。
但是为了严湘凤的名誉不受损,他会对着天云宗弟子们说他们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师长写信让他们好好游历。
严湘凤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这里也可以收到师长的传信,王鹄立要做的就不是在这里给她解释而是直接告诉她师长来信了。
她安静听了好一会,才冷不丁开口:“我无所谓,反正我没有推人,真火宗什么态度我都不觉得有什么,师兄不用为了我要背信。”
王鹄立:“”
他给出这么一个借口一方面是想着把锅甩在严湘凤身上,另一方面也是让严湘凤看见自己为了她付出了多少。
结果现在理由都说了,严湘凤却直接拆台说她不介意。
这让他怎么继续往下说。
严湘凤看着王鹄立那僵硬的脸色,心中更是失望。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的师兄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挺喜欢和真火宗一起走的,既然师兄你说是为了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大可以不用这样,我一点都不介意真火宗对我的误解,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真相是什么的。”
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话说清楚了,严湘凤没去看王鹄立脸上渐渐难看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开。
然后找了个角落,蹲在地上开始埋脸哭。
“严师姐?”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身后有人迟疑的喊了一声。
严湘凤立刻抬头,背对着这人抹了把眼泪,转身看了他一眼。
真火宗的弟子。
她眼眶还红着,就连鼻头都在泛着红,却不肯露出弱势,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往日那样骄傲。
“叫我干嘛?”
真火宗弟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红眼睛:“你哭了啊?怎么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