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马,纪柱子用两条腿,当然是跑不过他的。
纪长泽成功把纪柱子堵在了河边。
“长泽,长泽你饶了我吧,我也不想的,我要是不帮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长泽,长泽真的……真的,我们是亲兄弟啊,你要是杀了我,爷爷奶奶会伤心的……”
在弩箭下,纪柱子跪下来拼命求着纪长泽。
纪长泽缓缓放下弩箭,脸上面无表情:“真的?”
“真的,真的长泽,你相信我。”
纪柱子不停地哀求着:“我们小时候是都有不愉快,但是都是你占上风啊,我没有一次成功伤害到你是不是?长泽,放过我吧,我愿意接受惩罚,我知道我有罪,别杀我,别杀我好不好?”
然后他听到纪长泽说:“好啊。”
那个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五官也没有太大改变,只是张开了,好看的让人嫉妒的少年冲着他伸出手,脸上是灿烂的笑:
“二哥,我拉你起来。”
纪柱子将信将疑的看了他好几秒,才颤抖着缓慢伸出手,握住了这个弟弟的手。
握紧后,被纪长泽拉着慢慢站了起来。
刚站稳,他冲着这个弟弟露出一抹笑:“长泽,我就知道你不会忍心的,我真的一直想跟你道歉,你……去死吧!!!”
刚刚还露出感激神色的人用力一推,十六岁不到,可以称之为少年的纪长泽就这么被推进了深河里。
进去后,一点动静也没有的,好像就这么慢慢沉没了。
纪柱子紧张的看着河水,发现的确是没有动静后,脸上才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总算是死了……早知道、早知道你这么碍事,你小时候,我就该把你掐死……”
“我赢了,是我赢了……”
他放松的自我庆祝着,正要晃晃悠悠逃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二哥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都赢不了我吗?”
纪柱子身形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不可置信的,如同一个木雕人一样,慢慢的,僵硬转过身。
然后对上了浑身湿透,正在拧干衣服的纪长泽视线。
见他看来,纪长泽冲他一笑。
“你输,是因为你看到的弱点是我故意展现给你的啊。”
他甩甩头发上水,对纪柱子耸耸肩,用着纪柱子最讨厌的无辜语气,说:
“大家都知道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怕水对吧。”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看见了,别人玩水的时候,我都不去河边一下呢,所以说啊,都知道我不好惹,知道我身手好,那如果有人想要对付我,可不就想到把我淹死吗?”
纪长泽笑的眼睛都笑眯眯的,很轻松的告诉满脸绝望的纪柱子:“这也是个钓到那些藏在阴沟里老鼠的好办法,不过只针对内鬼,以前有个被我打瘸了腿的,就是和二哥你一样,想把我淹死呢,结果看到我跟水鬼一样从水里爬起来,哇,吓得直接【一不小心】饮弹自杀了呢,真的是好可怕,我还是个小孩子呢,就让我看到那么恐怖的画面。”
“算下来,想把我淹死的人,二哥你是第十三个,你知道为什么前面有十二个人知道了我会游泳,这个消息却一点都没能透露出去吗?”
纪柱子浑身都在发抖了。
跟在某国人身边那么久,他已经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为什么那些发现了秘密的人没有把秘密透露出去。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的保守秘密。
纪长泽朝着纪柱子一步步的走来。
纪柱子瘫软着腿,动都动不了,带着极大地恐惧望向纪长泽。
这次,纪长泽不会放过他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也许是知道必死无疑,他反而,更加不想输了。
纪柱子的双手握紧了地上的泥土,明明都要吓尿了,却还在努力的摆出胜利者的骄傲:“纪长泽,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赢了吗?”
“我告诉你!我死不了的!我是被老天爷,被老天爷眷顾的人!我就算是现在死了,我也照样可以活过来,我可以在你没出生之前活过来,到时候,我一定掐死你!我不会给你长大的机会的!到时候没了你,什么都不会变的!”
纪长泽眯起眼,握住弩箭的手停住。
见他这样子,纪柱子找回了一点自信,得意又疯狂的笑了起来:“上辈子你根本就是个死胎,所以我这辈子根本没防备你,但下辈子不一样了,我会在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弄死你,你能怎么办呢?你都不会长大。”
“老天爷让我再活一次,那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是被老天爷照顾的人。”
――嗖!
纪柱子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砰的倒在了地上。
纪长泽从他身上拔起了箭。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总觉得你很违和。”
纪柱子颤抖着身子,一边痛苦又害怕的感受着生命流逝,一边惊惧的望向这个这辈子没有变成死胎的弟弟:“你、你不怕吗?不怕我重活一次,杀了你吗??”
“我怕什么?最坏事的又不是我,二哥,相信我,你这个脑子,就算重活一百次,最后也是个惨死结局,除非你放弃害人。”
纪长泽擦擦沾了血的箭,撇撇嘴:
“不过我觉得吧,让像是你这样的人渣败类重新活一次这样的失误,应该不会再来一次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扭头看向纪柱子所在的那片地方。
看了两秒后,略有些遗憾的啧了一声,骑上马离去。
纪柱子身边,鬼差略有些心慌的躲在另一个鬼差身后:“他刚刚是在看我们吧?是在看我们没错吧?果然像是传说中那样可怕,刚刚被他看了一眼,都快要吓死我了。”
“你都已经死了,还怎么再死一次啊,我听说那位还没放弃要抓我们帮他做事呢,还好他看不见我们,好了好了,快点把这个罪人押送走吧,汉奸,嗤。”
不过这次的罪鬼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被抓起来带走的时候一直嚷嚷着不愿意走,要再复活呢。
复活个鬼,犯下了这么多的罪孽还想复活,吃苦受罪都嫌轻了呢。
纪长泽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几个因为这次事被招回来的小弟面面相觑。
“老大是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啊。”
“是啊,好可怕,我不敢进去汇报了,明天再来吧。”
“不过他到底是怎么了,打了胜仗,还缴获了这么多武器,不是应该开心吗?”
王七一一脸深沉的坐在沙发上,手摸着下巴,满眼的沉思:“我知道老大为什么这样。”
“为什么?”
王七一:“因为老大亲手处决了纪柱子。”
“那个汉奸?不是说老大一直都很讨厌他吗?怎么会杀了他就不开心呢?”
“是啊,纪柱子可是带着人要来剿灭我们,按照老大的性子,一定会在他死之前先给他个希望,然后再让他绝望,最后痛快利索的下手之后,再心情很好的回来才对啊。”
“啧啧啧。”王七一咂嘴。
故作深沉:“你们啊,还是不了解老大,我们老大他,别看外表看上去凶的不得了,其实有一颗非常非常善良的心呢。”
“到底是堂兄弟,小时候还相处了那么久,虽然平时讨厌,但真的亲手处决掉对方,心里一定也很难受吧。”
几个小弟互相看看;“是这样吗?”
“原来老大是这么心软的人啊。”
“那我们不要烦老大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一行人带着对老大的怜惜离开,一路上都在叹息着。
“所以说啊,老大这么好的弟弟,那个纪柱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我还以为老大会像是猫玩弄老鼠一样的先玩弄一遍纪柱子再杀呢,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老大,七一哥,还是你厉害。”
“那是,我这么久的卧底可不是白卧的,察言观色揣摩人心,那是我强项。”
屋内,纪长泽一脸郁闷的趴在桌子上。
啊,真的好难过。
明明这么多年都有感受到有灵魂的存在,怎么就是看不到呢。
要是能看到多好。
这么多的鬼力资源,多好的下属啊,是鬼的话,应该可以穿墙吧,探听消息也不会被人发现,而且这么多朝代过去,前面一定死了很多人吧,哪怕只留下个十分之一,也足够他使唤了。
而且,鬼是不用吃饭睡觉的,这样连工资都不用发了呢。
这么好的下属,怎么就,怎么就弄不到手呢。
“啊……”
十六岁的纪长泽趴在桌子上,长长叹息。
他突然坐起身,锐利的视线看向桌子一边:“你!别动!我知道你在那!”
只是路过的一只鬼差僵在原地,满脸惊恐的看着这个已经传出名声的可怕活人。
“你不准动,我要再试试,我的牛眼泪放哪了来着?”
纪长泽从柜子里拿出牛眼泪,滴在眼睛上,满脸期待的看向感知到的位置。
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脸上的兴奋劲立刻下去了,失望的皱起眉。
这么新鲜的牛眼泪也不行吗?看来鬼下属的愿望可能真的要达不成了,好可惜,这么多不需要工资的好下属啊。
鬼差感受着他因为失望而浑身暗沉下来的气势,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那、那个,我可以、可以走了吗……”
纪长泽听不到,但也恰巧挥手:“走吧走吧。”
啊,郁闷。
缺人啊,这些鬼怎么这么不中用,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见,不过,纪柱子是被他杀的,怨气又那么重,说不定死了会变成厉鬼呢,既然是厉鬼,应该可以让人看见吧?
想着,纪长泽再次精神起来,掏出匕首在上面撒糯米,跃跃欲试。
鬼差:“……”
妈妈!!这是呀杀鬼吗?!!
他刷的一下风一般的跳楼逃跑。
掉到楼下摔瘪了,又努力的给自己充气站起来,等到弄好了,飞一样的飘走。
果然不该走这条路,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必须得在这位死之前赶紧转辖区,不然真的难以想象活着就这么可怕,死了该有多吓鬼。
外面,几个刚出去的下属贼头贼脑的进来,将一堆好吃的东西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
“希望老大吃了好吃的东西心情能好点。”
“诶,我们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了。”
儿子我是你爸爸(1)(少爷老爷喊你回家(三合。。。)
居然连亲姐夫修路都不知道; 还那么信誓旦旦的告诉同行文人这边“情况”,魏君礼觉得挺丢脸的,可很快; 在看到前面带着手底下人出来迎接的纪长泽时; 这股丢脸的难堪感一下子就丢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他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接过车夫递过来的竹伞; 很高兴地迎了上去:“姐夫,你如何知晓我要来的?”
旁边的乌县丞本来见这么一个少年郎君自来熟的到跟前来,还有点懵逼; 等听见他叫起姐夫了,才恍然大悟。
听闻知县夫人家中是有个嫡亲弟弟的,看来就是这位了吧。
他上下悄悄一打量; 眼睛就是微微一亮,不愧是御史中丞家的公子; 生的一副君子模样; 虽年少,却一身风度,相貌倒是比不过他们纪大人; 但也端是俊秀; 依稀也能从眉眼中看出与知县夫人的相似之处。
这样一个品貌端方的小郎君,瞧着便让人心中舒畅。
他脸上立刻便带了笑; 正要替纪大人解释他们这一行人来此处不是为了迎接魏公子; 而是听闻第一批来垂柳旅游观光的人到了,大人便带着他们一起来接一一接,让这些擅长写文章旅游游记的文人们舒舒服服的在垂柳玩好吃好喝好; 等他们回京,好再宣传一批人来。
之前乌县丞觉得他们这样出来迎接这些没做官的文人们是不是有点掉价; 纪大人也说了,虽然说父母官自己跑出来接待看上去有点掉价,但纪大人年岁不大,倒是没什么要紧,反而会让这些文人们觉得自己被看重。
乌县丞一张嘴,纪长泽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他直接抢在乌县丞之前开口,对着魏君礼一笑:“垂柳四周都有我派去巡逻的衙役,知道你来了,姐夫还能不出来迎迎吗?”
说完,纪长泽脸上又自然的显出了几分诧异,望向正纷纷从马车上下来的郎君们,很迷惑,很无辜的问:“这些郎君都是与你一道来的?”
旁边的乌县丞:“……”
他们垂柳周围是有安排出去巡逻的衙役没错,但那些衙役通报的是这些郎君来了啊。
如今纪大人这副仿佛真的不知晓这些文人是个什么身份的模样,倒是做的极真。
他不禁回忆起了当初纪大人刚来垂柳时做出的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