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纪长泽舒服的坐着软垫,感受着冰盆的时候,马英大汗淋漓的将马车赶到了天河楼外。
“九驸马,到了,您下来吧。”
正坐的舒服甚至考虑要不要睡一觉的纪长泽掀开门帘,慢吞吞下来。
被引着进了大堂,正等的无聊的两个驸马看到他,立刻招手亲亲热热打起了招呼。
纪长泽笑着上楼:
“诶呀,是我来迟了,今日天热,我这身子弱,险些没能来得了。”
他坐下来,抱歉道:“让二位久等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他就端起茶杯要喝,喝了一口,又尴尬放下:“原来是茶水啊,我还以为是酒呢。”
三驸马笑着说:“九驸马想喝酒?那还不好说,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拿来。”
纪长泽顿时一脸的不安:“最好的?不用这么贵吧,天河楼里的酒据说贵的很。”
见他这副穷酸样,三驸马心中鄙夷,面上带笑:
“这有什么的,我等可是驸马,莫说是一点酒,就算是整个天河楼的饭菜都点一遍,对我们来说也不值得什么。”
纪长泽顿时露出被震撼的土包子神情:“当真?可天河楼一道菜就要几十两银子啊!”
三驸马见他上钩,越发在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我们娶的是陛下之女,几十两一道菜算什么,公主们金枝玉叶,我等娶了公主,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正想再吹嘘一下自己,顺带再“突然想起”九公主并不受宠,所以九驸马的待遇和他们这些驸马也不一样,无法像是他们这样潇洒自如。
不等开口呢,纪长泽就已经兴致勃勃满脸“天啊我好震撼”的模样,开了口:
“那今日,我们便点遍天河楼的菜品吧?”
三驸马:“……”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全……点一遍吗?”
“对。”
纪长泽一脸的“哈哈哈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事”的轻松模样。
“全点一遍!”
三驸马转而看向五驸马。
这天河楼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贵,就算是驸马们,一个月也最多来几次,而且大部分用的还不是驸马俸禄,而是自家父母给的银两。
身为驸马,他当然是有一些私房银两的。
但在如此昂贵的天河楼把菜品全部点一遍,那也太多钱了。
眼见五驸马冲着自己点点头,三驸马才勉强挤出一抹笑:
“哈哈,哈哈,那就全点一遍吧。”
纪长泽连连点头,满眼赞叹:“三驸马真不愧是刑部侍郎的公子,这么多银子,你居然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真是羡慕。”
三驸马干巴巴的笑:
“不,这和我父亲没关系,我能有如今的荣耀和银两,都是靠的驸马身份……”
“可惜了,九驸马本也应该与我们一般,哪怕是在天河楼将菜全点一遍,对于我们这些驸马来说也都只是……一点点……”
眼看着店小二递过来的菜单上面每一道菜标注的价格,而一整个菜单大概有五十几道菜。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开始发虚:
“……一点点钱。”
“而已……”
被欺凌公主的驸马(3)(不如造反吧(三合一)。。。)
天河楼能够位居京城第一酒楼的宝座; 那服务自然不是盖的。
在纪长泽他们确定了要点一个菜本之后,店小二们还十分贴心的问了一句:
“几位桌子放不下的菜,可以放在其他桌子上吗?”
三驸马心底一喜。
对哦; 桌子上放不下啊。
他完全可以让酒楼先一道道上菜; 他们几个再能吃,吃个十道菜总能吃饱。
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顺其自然的让酒楼别再上其他菜了。
结果他刚张嘴; 还没出声呢,纪长泽就先已经兴奋的表示:
“好啊,那就放在其他桌子上吧。”
说完; 又转身对三驸马说:“还是三驸马想得周到,把一整层都包了下来,这样其他桌子上没有客人; 我们点的菜就可以放在上面了。”
三驸马:“……”
好,他又被提醒了。
自己还包了二楼。
包下二楼的钱; 跟一整个菜本的钱; 加起来能有个两千两了。
他身上哪有这么多钱啊。
三驸马沉浸在失去了两千两的痛苦中,五驸马给他递了好几次眼神,都没能得到回应。
于是他只能自己上了。
“咳; 九驸马; 瞧着你神情有些疲惫,是没睡好吗?”
纪长泽点点头; 还很配合的打了个哈欠:
“可不是; 昨夜喝多了酒,到现在我的头都还是疼的。”
五驸马顿时一脸“你这可不行”的表情。
“那你这身子也太弱了,昨夜我们几个一起喝的酒; 你看我与三驸马就精神奕奕,半点不适都没有。”
“啊!”
三驸马终于意识到需要自己配合了; 赶忙接话:
“我是昨夜睡了三公主的玉枕,不愧是陛下赏赐,果真是好用极了,睡了一夜,神清气爽,身上都好像爽利了很多。”
五驸马立刻也说:“我也是用的五公主的玉枕,难怪,我就说怎么早晨起来,浑身清爽。”
他们说完了,就等着纪长泽问“是什么玉枕”。
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他问,一去看,两人都无语了。
纪长泽居然正认认真真看底下戏台子上唱戏。
完全是根本没听到他们说话的样子。
他不按照剧本来,那他们怎么往下接?
五驸马给了三驸马一个眼神,三驸马立刻伸手戳戳纪长泽:
“九驸马,你昨夜是否没用公主的玉枕?”
纪长泽一脸茫然回头:“什么枕?”
三驸马:“就是陛下御赐给各位公主的寒玉枕,冬暖夏凉,若是每日都用,还能延年益寿。”
“是啊。”
五驸马帮腔:“昨夜我与三驸马就是用了这玉枕,这才喝了那么多酒都不头痛,九驸马你头痛,你没用玉枕吗?”
纪长泽听明白了,立刻挥挥手:
“九公主哪有什么玉枕啊。”
这事两个驸马当然知道。
他们只是故意这样说,好引起纪长泽的不平而已。
如今听了,纷纷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怎么会?哪怕九公主生母位份不高,好歹也是陛下血脉,怎么会其他公主都有,只有九公主没有?”
“那也太可惜了,以后我们喝多了酒,睡一下玉枕也就好了,可你就惨了,只能第二日头痛,诶,你命苦啊。”
纪长泽也顺着这话一个劲点头:“可不是吗?还是两位姐夫懂我。”
“本以为你们身份高,我出身卑微,两位姐夫不会与我交心,没想到,与姐夫们熟识后才发现,你们竟这样和善,也从没看不起我过。”
五驸马拍拍他的肩,满脸都是真诚:
“你我同是驸马,我们怎么会看不起你呢,何况九驸马你一身才华,若不是匹配的是九公主,换成其他公主,你又如何会像是现在这样拮据。”
三驸马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说句实话,就算你不是驸马,我也拿你当做好友看待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为你抱不平啊。”
纪长泽顿时一脸感动。
“多谢,多谢两位驸马。”
五驸马:“你也不要气馁,没玉枕就没玉枕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每次喝完酒,就头te……”
他话还没说完,放在纪长泽肩膀上的手就先被握住了。
乡下来的,好糊弄的九驸马握住他的手,满眼都是比他还真诚的真诚:
“好!那我就每次喝完了,去五驸马府上,与五驸马抵足而眠,共睡玉枕。”
五驸马:“……”
他脸上的神情,也僵住了。
足足愣了好几秒,他才想到要找借口拒绝:
“这、这合适吗?九驸马忍心丢下九公主一人在家吗?九公主不会生气吗?”
纪长泽摆出一副渣男模样,用着典型的渣男语气道:
“我们男子的事,她有什么好生气的,放心,九公主性子好,只要是我说的话,她会听的。”
五驸马僵硬着身子,试图抽手。
但纪长泽不愧是乡下人,力气比养尊处优的他大多了,哪怕五驸马暗暗用力,也没能挣脱掉对方。
“这个,但是五公主她会生气啊,五公主性子不好,玉枕本是她之物,若是知道我给了其他男人睡,怕是要发怒。”
纪长泽诧异的松开手,用着很惊奇的语气问:
“五公主性子不好?”
“可九公主就很温婉体贴,善解人意啊,难道其他公主不是这般吗?”
三驸马九驸马:……扎心一剑。
五驸马艰难挽尊:
“五公主的性子当然很好了,但是毕竟是女子,那玉枕是陛下赐给她的,与丈夫分享也就罢了,怎好还要给其他男人用,若是这样做了,她难免是要生气的,关乎名声嘛。”
这个理由的确合情合理。
纪长泽顿时一脸失望:“也是,我怎么就忘了这点呢。”
不等五驸马高兴自己挽尊成功,就听着纪长泽又接着道:
“怕是就连九公主那样好的脾性都不愿意,说起来,公主毕竟是公主,终究是有些脾性的,昨夜我喝的醉醺醺回去,她一路扶着我擦身洗漱,不肯假手于人,就连早上的醒酒汤都是她自己做的。”
他一脸的心有戚戚:“两位姐夫昨夜回去后也是如此吧。”
三驸马:“……”
五驸马:“……”
公主善妒是没错。
但与九公主不同,他们的公主妻子善妒的方式是不允许婢女靠近他们,见着两人醉醺醺回去还生气,不允许他们跟自己同屋。
于是两人昨晚都是在自家睡的。
虽说是自己家,但都成了婚,还时不时被赶回去住,哪怕那是亲生父母的府邸也会觉得没面子。
从前虽说被赶出去的时候觉得憋屈,但也没憋屈多大会。
毕竟本朝驸马都是如此。
陛下找驸马都不找有实权的,大多找的都是臣子的次子,三子。
驸马们不是嫡长子,府中家产最多只能继承两成,也无法承继爵位,要钱钱不多,要权权不大,自然只能唯公主的命是从,
而公主们,至少如今已经出嫁的公主中,除了九公主,其他都是要么母家大,要么生母受宠的。
她们有那个底气在与驸马的关系中拥有主动权。
公主骄横,驸马们以前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两方相碰,当然是谁背后势力更大谁低头。
显而易见,三驸马和五驸马都是低头的那个。
眼见身份还不如他们的纪长泽不光娶的公主最漂亮,性情也最温柔,他们心情就复杂了。
偏偏,乡下来的九驸马压根看不出他们脸色不好了,还在那叭叭的说:
“真是羡慕你们啊,听闻三公主与五公主都是被杨妃娘娘教养长大的,杨妃娘娘最受陛下喜爱,听说性子也是极好,被她教出来的两位公主,必定是温婉大方,柔情似水吧?”
两个驸马:“……”
五驸马干巴巴笑:“哈哈,哈哈,差不多吧。”
纪长泽脸上的艳羡神情更重了。
“九公主虽也性子好,但还是不比其他公主,之前几日,我想与她红袖添香,她却只在旁帮我研墨,诶,若是三公主与五公主,必定不会如此吧?”
三驸马五驸马:“……”
要是换成他们的公主,别说研墨了,怕是砚台都能给扬了。
这两位公主继承了杨妃的脾性,但他们这些丈夫又没有陛下的权势,于是,她们在府中几乎是肆无忌惮。
莫说柔情似水了,不洪浪滔天就不错了。
对着他们,公主们是从来都吝啬一个好脸的。
平日里这几个公主最喜欢凑在一起,说衣裳,说首饰,说宫中的母妃们,说两位皇子。
但就是没空来与他们一起。
三驸马都成婚三年多了,同房的次数还没二十次,更别提有孩子了。
五驸马也差不多,他更惨的是,五公主醋劲大,遣散了他身边所有丫鬟,搞得他在家在外身边跟着的都是小厮。
可五公主身边就喜欢放一些长的好看的小厮。
若是各玩各的也就罢了。
而偏偏又规定了,驸马不能纳妾。
两位驸马也都不是什么好人,自然是不乐意被这样桎梏的,可不桎梏有什么法子?
公主是尊,他们是下。
公主说的话,他们不敢不遵从。
就好像是现在九公主出嫁,公主们要求他们来对付九公主,还要用最让她屈辱的方式。
两人也只能捏着鼻子来做。
不是良心不安所以才不愿意做,而是不愿意在这上面耽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