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卓家的后宅争斗不休。”
“正儿已经发誓了，说此生绝不纳妾。”
“那他也不是真心喜欢颜颜。”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真心喜欢颜颜呢？感情你们都是正儿肚子里的蛔虫？”
“他以前”
“别说以前，以前他是你未婚夫，要是真和颜颜有点什么，我，我弄死他”
说到这，白无羁的脸色也是难看的很。
“好，那说卓夫人，卓佳佳，鸢夫人，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她们，她们不好相与怎么了？她们当咱们药王谷都是死人吗？别说她们，就是卓家那老头子，也别想动颜颜一个手指头。”
不得不说，白无羁的这番话，确实让白沐瑶的心里，有些难受。
良久，白沐瑶才缓缓吐出一句，道：“那，那颜颜自己也不愿意。”
“我都说了，说了，颜颜是自己点头的。她是自己愿意，自己主动，我才给她张罗婚事的。”
“不可能，颜颜从小就不喜欢卓德正，她怎么可能？”
“我愿意。”
第一百一十章 愿意也不行
没错，这句我愿意，是白沐颜自己说的。
其实早在听到白沐瑶和邢德端带着白夫人回来的那一刻，白沐颜就知道，她们是回来阻止她的。
故而，早在白沐瑶呵斥林夫人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门外了。
听着他们各执一词，对自己的未来争吵不断，她突然觉得，这个家，好像也不是特别差。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是不是她真的太任性了。
其实，白沐颜之所以主动要求嫁人，也是在耍脾气罢了。
因为在她心里，她最爱的邢大哥，只爱她姐姐，她没有机会了，所以，嫁给谁，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卓德正虽然处处比不上邢德端，但她得承认，在水月谷的那段时间，她心动过。并且也可以确定，嫁给卓德正，虽然不会事事顺心，但至少，也不会颠沛流离。
当然，这中间最重要的催化剂，还是白沐瑶的流言蜚语。
她怎么都想不通，白沐瑶已经不堪成那个样子了，为什么，为什么母亲还会那么偏爱她。甚至因为自己多说了几句，就会被气到吐血。
她知道，母亲，真的是拿命在维护姐姐。
那她能怎么办？母亲被她气走了，姐姐对她，也是那么的冷漠，父亲呢？大概早就不记得还有自己这么个女儿了吧。
没有人知道，在白夫人被花蛛婆婆请走的那个夜里，她一个坐在自己闺房的屋顶上，看着偌大的药王谷，是什么样的心？
那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是，万家灯火阑珊处，却无一处是归处。
也是那一夜，她觉得她得嫁人，只有她嫁了，她的母亲才会正眼看她，说不定还会后悔为什么一直都偏心姐姐。
只有她嫁了，她的姐姐才会真的忘记她做过的那些蠢事，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和她修复一下那脆弱的姐妹情。
只有她嫁了，她的父亲才会重新重视她吧，说不定，她还有机会能成为父亲的贴心小棉袄。
于是她下了决心要嫁人，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一切尽快。
一来，免得母亲回来阻止她，二来，也是免得她自己后悔。
可直到刚刚，她才知道，姐姐并不愿意她嫁给卓德正，听到姐姐愿意为了她，据理力争，她突然觉得，姐姐一定还是心疼她的。
还有父亲，竟然也是疼爱她的，原来在父亲的眼里，这门婚事，竟然真的是上上之选。原来父亲，竟然真的有为她撑腰的打算。
并且，不仅是打算，是真的那么做了。
所以在这一刻，她推门而入，认真的说出了那句，她愿意。
但问题是，听她这么一说，白沐瑶崩溃了啊。
她怎么能愿意呢？怎么可能啊？
当下，白沐瑶也是在第一时间将白沐颜拉到身后，气势汹汹的看着白无羁道：“白无羁，你，你居然敢对控制颜颜。”
是的，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控制的，但白沐瑶就是觉得，就她那个任性起来恨不得把天都捅破掉的妹妹，怎么可能突然就改变主意，愿意嫁给卓德正了呢？
而被白沐瑶这么一说，不仅是白沐颜，就连白无羁也是当场傻眼，运气了好一会儿，才气愤道：“白沐瑶，你动动脑子，我是你亲爹，哪怕我对你再不好，我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吗？还控制，我看你像是被控制了，你生来就是克我的吧。”
确实，不管白无羁怎么冷待白沐瑶，确实还真得没对她动过手。
当然，这其中的主要原因也可能是，白沐瑶根本就没有多少机会见到白无羁。
因此，白沐瑶也是丝毫不甘示弱，理直气壮的回怼道：“我克你？我看我才是造了八百辈子孽，才能投胎做了你的女儿。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
许是白沐瑶的这个反击，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过分儿。所以，还没等白沐瑶把话出完，白沐颜就在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认真解释道：“你冷静一点，我的亲姐姐，我没有被人控制，也没有被爹爹虐待，更没有被威胁。我是自愿的，我真的是自愿的，我发誓。”
见白沐颜说的认真，白沐瑶也是一脸狐疑的转过脸来，对着白沐颜，那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瞧了一遍。
随后，又是谨慎的看了看白无羁和林夫人。前者虽然气愤，却是一脸坦荡，后者虽然不太自然，但也并没有回避白沐瑶的目光，并且还微笑示好。
只是，不知道林夫人到底是因为恐惧，还是想避嫌，总之，这一抹笑，还真是，不太自然。
直到邢德端开口：“没有摄心术的痕迹。”
闻言，白沐瑶也是缓缓的抹上了白沐颜的脉搏，果然，也没有中蛊的迹象。
直到这个时候，白沐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恢复了那么一丢丢的理智，认真道：“你确定，你是自愿的？你想清楚，只要你不愿意，我和母亲都绝不会让你踏入那个虎狼窝的。”
“愿意也不能嫁。”
话落，白夫人被小丫鬟搀扶着，从里屋走出来。
而此时的白夫人，一身素色寝衣，披着一条看起来就名贵的白裘，素颜散发，却并未影响到她那周身强大的气场。
当然，最让林夫人在意的还是，白夫人的美貌，哪怕人家就这么急匆匆的出来，没来得及做一丝一毫的修饰，但依旧美的令人折服。尤其是那股子经过岁月洗礼的温婉气质，真的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岁月从不败美人。
“娘亲。”
“母亲。”
“夫人。”
“白娘娘。”
众人一一问好，白夫人却只是对邢德端淡淡一笑，道了句：“看来是又麻烦你了。”
“白娘娘说的哪里话，瑶瑶的事，本就是我的事，何谈麻烦？”
是的，哪怕在这种事，人家两个人，总还是要过上两句场面话。也是这两句场面话，听得白无羁老脸通红。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决定，还是要主动出击。
“夫人，你这身体还不好，应该多休息”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夫妻
白无羁这话还没说完，便被白夫人那冷冰冰的注视下，自觉的收了声。
该说不说，就这个怂样，就连一旁的林夫人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在心中暗道：果然，只要白夫人在一日，我们这几个小的，是不可能出头的。
“颜颜，你说，这门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夫人语气看似平淡，但在座的人都明白，这只怕白沐颜的回答，稍有一丝不顺白夫人的新衣，那便是一场新的风暴啊。
因此，白沐颜也是第一时间从白沐瑶的背后站出来，恭恭敬敬的跪在白夫人的面前，认真道：“母亲，这门婚事，我真的，是愿意的。”
闻言，白无羁这心里，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道：“我就说嘛”
只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白夫人这边，就是传来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啪！”
别慌，不是耳光。
这只是气急了的白夫人，没控制好力道，将手里的茶盏，捏碎了而已。
可这，也让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白无羁，再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是看看了屋内的这个几个人，两个女儿和邢德端，那是晚辈，还有一个林夫人，还是说不上话的妾室。
无奈，白无羁也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鼓足勇气开口道：“夫人，颜颜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闭嘴。”白夫人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好在，白无羁也并不在意，反正现在婚事在这摆着了。尤其是在当事人的态度这么坚定的情况下，他就不信，白夫人还能给搅黄？
“婚事作废，将颜颜送回风家，对外传颜颜的死讯，我们和离。”
看着白夫人那冷淡的样子，白无羁也着实是慌了神。
虽然这么些年，他为白夫人的离开，做了无数的准备，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不管准备的再多，他都是舍不得她的。
“夫人”
还没等白无羁具体说些什么，白沐颜就先慌了神。跪着小碎步，努力的挪到白夫人面前，抓着白夫人的衣袖，慌张道：“母亲，我真的是自愿的，我不想让你和爹爹和离的。母亲，你相信我，我真的愿意，真的愿意嫁给卓德正，他其实对我挺好的。
而且，而且他说了，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纳妾的，他只会有我一个人，他会好好待我的。母亲”
见此，白沐瑶也忍不住跟着道：“娘亲，这”
虽然，她并不在乎母亲到底会不会和白无羁和离，但她还是不太能接受白沐颜如此卑微的样子。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觉得她的妹妹，就应该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而白夫人，则是直接打断了白沐瑶的话，一意孤行的继续道：“颜颜，所有的事情，母亲都会解决，你不用管。”
“可是母亲，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你愿意？你愿意什么？愿意个卓家那群拎不清的女人打擂台吗？你愿意，我辛辛苦苦把你养成这般，花朵一样美好的样子，你却和我说，你愿意在那泥潭子里，与人纠缠余生？”
白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是，她承认她是偏心了一些，但那个时候，白无羁对瑶瑶又是那个样子，她作为母亲，难免就会把多一些的精力放在白沐瑶身上。
否则，她的瑶瑶，要怎么在这偌大的药王谷里生存下去呢？
可这些，不代表她就不爱自己的小女儿，相反，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在情感上的亏欠。所以才会在白沐颜的婚事上，更加斤斤计较。
更想用尽全力的让女儿过的好些，哪怕这一切，会赔上自己的婚姻，她都不在乎。
但现在，她得到了什么？她那骄傲的，宛如最美丽的小孔雀一样的女儿，怎么会低三下四的跪在自己的面前，究其源头，只怕还是为了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吧？
念及此，白夫人立刻用杀人一样的眼神，看向了白无羁。
房间内，一片沉默，唯有白沐颜微弱的啜泣声。
良久，还是白无羁长叹一口气，打破沉默道：“灵语，颜颜的婚事，已经定了。正儿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有咱们药王谷给她撑腰，颜颜不会受委屈的。灵语，你相信我，颜颜以后的日子，会幸福的。”
“相信你？你也配？”
白夫人的话，宛如一道利剑，将白无羁的脸面，无情的在众人面前，划了个粉碎。
可即便如此，白无羁的心里也并没有太多的羞愤，而是满满的悲凉。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留不住他的夫人了。但不管怎么说，他也还是要努力的尝试一下。
“灵语，你现在需要冷静。”
可惜，此时的白夫人，双眼冒火，哪里还有半分理智可言。不仅对白无羁没有半分好脸色，更是没有半分好言语。
“我只需要和离书，我要带着我的女儿，离开药王谷。”
“那不可能。”白无羁果断的拒绝道。
“白无羁！”
“喊什么都没用，颜颜是药王谷的二小姐，无论如何，她的出嫁都是合情合理。”
说到这，白无羁也忍不住轻叹一口气，盼望着白夫人，吵着吵着，就忘记了和离的事情。
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这不，想到这，白无羁又无奈的继续开口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可以先把瑶瑶的婚事操办一下，既然颜颜要嫁人，那么瑶瑶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这样办，大家脸面上都好看。”
是的，用大女儿的婚事换小女儿的婚事，这是白无羁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