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宏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难为道:“若是李将军拉你,那你先大可不必展露锋芒,他那边大多是世家,关系复杂,我们独门独户自然不是太好对付,必定是先要受人排挤的。”
他点点头:“外甥心里有数了,舅父放心我自有分寸了。”
洛宏放下心来:“明日可能会有太子一党,或是大皇子一党的人来拜访。我们要做到的就是滴水不漏便可。”
洛岚轩接到:“既不必谄媚一方,也不必讨好另外一方。这样才能活的更久。”
洛宏惊:“没想到你居然有这觉悟,不错。既然这样别的废话我也不再多说。孰是孰非你应该都懂了。”他见洛岚轩该懂得道理都懂,于是抬头投过窗户看到外面夜色正浓,觉得也该休息下来,就帮他掖了掖被子:“天色已晚,就不扰你休息。今夜养足精神,明日怕是要与他们周璇许久。”
洛岚轩谢过洛宏,将他送出去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才从背后拿出糖盒小心翼翼的放在枕边,细细的触摸起上面隆起的花纹。他神色变得柔和起来,眼角不经意间泛起笑意:“南宫泠汐……”
低唤起她的名字,脑海里不禁又划过了这丫头娇小的身影……
————————————————————————
清晨,洛岚轩起身,刚刚洗漱完就听门外动静,众小厮窃窃私语
“听闻少爷这次刚一上任就官至正四品,那可是我们开朝以来绝无仅有的。”
另一个道:“虽然少爷也挂了点彩,但是相比黄将军那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据说那黄将军现在还起不来床呢!”
“可不是嘛,黄将军何其厉害。我朝第一高手,却被少爷打的满地找牙,也难怪皇上封少爷做了正四品。”
洛岚轩挑眉,他打黄忠德自然不是因为武试那么简单,而是为了报复他毒箭之仇,和灭国之恨。
小厮听门里传来脚步声,小心翼翼的散了开来。洛岚轩若无其事的从柜中拿出一罐上好的碧螺春,漫步到府中的小亭里。见外面阳光和煦,温风轻抚,此刻心情更加舒畅。他不紧不慢的煮了一壶茶水,慢慢的浇筑在紫砂壶茶具上,细细品来。
却听后面忽现一沉稳的男声:“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洛兄好雅兴,这美景再衬一壶好茶,此情此景真是妙哉,妙哉。”
洛岚轩听闻,扭头。眼前男人身高八尺,细眉细眼,一身素色华服,自带着一种超脱世事的美感。头插白玉簪,却难藏一身桀骜之气。
洛岚轩听闻,不慌不忙的倒了两杯清茶。嫩绿的新叶静静的荡在杯底,泛起了小小的涟漪。他微微勾嘴笑道:“一年好时节唯独这几日。天太冷,茶很快便凉了。而天太热,骄阳烈日,难免心情烦躁,少了品茶的那份心境。”
他弗了弗广袖,将茶摆在对面的桌上,温声道:“请。”
男人客气的接过茶杯,微微闭眼,放入鼻前嗅了嗅,又细细的品起,许久才道:“好茶。在大雾未散之时取第一批嫩尖,文火炒至茶香,静置。再取露珠烹制,保留最大的原汁原味。看来洛公子是懂茶之人……”
洛岚轩微微坐正身体:“能品出来其中奥妙的人,想必对茶道研究更加颇多。”
忽然他起身,恭敬大声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男人眼前一亮,放下杯子:“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臣听闻太子性格素来温和。白色则更能衬托太子君子的形象。二来我朝上下唯独东宫才可穿白色的华服,旁人皆是越矩。三,微臣昨日刚刚封官,来的人若不是大皇子那就是太子殿下了……”
南宫翎羽没想到这人竟如此不简单一眼看出,他许下赞赏的眼光,连连拍手道:“不错,不错!洛兄好眼光。本宫本低调出行,没想到还是被你给看出来。”
洛岚轩恭敬下弯腰来:“殿下谬赞了。”
“不必站着了,坐。”南宫翎羽从袖中掏出折扇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洛岚轩跨步坐好,品了一口茶:“殿下这次来寒舍怕不只是探望那么简单吧。”
南宫翎羽点点头,他虽没想到洛岚轩如此直接就道破他的来意,但也省去了拐弯抹角的力气。他放下茶杯,轻轻抹去桌上的水渍:“洛兄是爽快人。现如今朝堂风云变幻。我虽为太子,但也坐的不那么安稳。”
第十八章 拉帮结派
洛岚轩掩面啜茶。南宫翎羽见他似乎没太在意自己的话,又继续到:“现如今朝堂内外世道不稳,我身为太子见到百姓流离失所心里自然难受的很。”
洛岚轩放下茶杯,抿嘴一笑:“殿下说的是,殿下心系百姓,是百姓之福。”
南宫翎羽抬头看里一眼面色严肃的洛岚轩,把玩起棋篮里的黑子继续到:“现如今,父皇刚刚凯旋,我这个做儿臣的也想着替父皇分担忧虑。然我朝历来与他朝不同,素来重武轻文。所以像你这样的人才更是个赤手可热……”说完他又打量一眼洛岚轩,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反倒更加好奇起这个人来,他将黑子静静的摆在了棋盘上。
“洛兄,请。”
洛岚轩见黑子已落,棋局开始,面色终带一丝变化,他也从棋篮里拿出一粒白子紧紧的挨着刚刚那粒黑子落下,温声道:“臣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不值得太子那么稀罕。”
南宫翎羽见他此话一出,又摸出一粒黑子放下:“能将黄将军打的卧床不起,自然是个人才。
“殿下谬赞了。臣不过凑巧,况且朝中武艺高强之人众多。臣不过是后辈,不值得太子挂心。”洛岚轩不甘示弱,白子一落,又紧紧的堵住了他的去路。
南宫翎羽见去路被堵,转而又从另一边开始走起:“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
洛岚轩见他另换路数,也不堵他,继续往着自己的路数走去。
南宫翎羽见他意图,忙下黑子,堵住他的去路笑道:“看来洛兄是想突围!”
洛岚轩见他堵住自己去路。目光紧锁起来,沉思片刻后,手举白子,一步险棋下落棋盘,继而微笑道:“正所谓向死而生。殿下,你要输了。”
洛岚轩看着明明一步好棋却被他硬生生的下死了,心中不由懊悔起来自己莽撞。他拱手称赞:“洛兄好计谋,但洛兄……”
他又转手撤回了刚刚那粒黑子:“然,本王是君。本王,便可以悔棋,而你不能!”
洛岚轩看着被撤走的位置,心中暗暗冷笑起来。他双目寒光,眉心紧锁。冷冷的盯着同样面容严峻的男人清幽幽的开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臣也不过是天子手下的一粒棋子,臣生来就是为陛下,和殿下鞠躬尽瘁的命。所以殿下不必过于忧虑……”
南宫翎羽听闻,见他仍然模棱两可,也不想再拐弯抹角,直言道:“洛宏大人寒门举子,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但为人太刚正不阿,所以得罪了不少世家。而令妹又是吾妹的陪读,两人关系亲如姐妹,这事早已传遍京城,现如今你也入朝为官。归入我门下,也是最好的一种归宿……”
“最好的归宿!太子怕是在说笑吧!”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男声。洛岚轩停滞了手上的动作,他身体僵直的往后扭去。
眼见男人身着暗紫色华服,步履稳健,眉眼狭长,隐约中还透出一股妖气,更衬托出独有的阴郁气质。
他见两人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不由的嗤笑道:“太子,咱们兄弟二人可是好久没有私下见面了。”
洛岚轩静静的打量起南宫翎羽,见他脸色骤然铁青,也了明白身旁人的身份,于是起身行礼道:“臣参见大皇子。”
南宫独步不客气的坐在凳子上面,自己倒了一壶茶一饮而尽道:“没想到太子来的比我还早,难得。”他又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刀:“明显是来抢人来了。”
洛岚轩没想到他那么直接,连一点转折都不带,尴尬的咳嗽了声:“殿下,这是上好的碧螺春,您尝尝。”
却见那男人敷衍了一句道:“我对茶不感兴趣,能喝就行了。”
南宫翎羽见他莽夫一般,心里嘲笑起来。端起茶杯又品了一口道:“好茶……”
南宫独步见他装模作样,讥笑了下,长腿一撑,直接跨到了旁边凳子上,豪迈起坐姿道:“入我的伙,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半辈子不愁。”
洛岚轩没忍住笑意,噗的一下喷出了茶水,他赶忙擦了擦嘴角的水滴道:“失礼了,失礼了。”
南宫独步见他这样,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怎么,本王开的条件不够太子的好?”
他赶忙挥手:“没有。只是未能料到,大皇子竟然如此直接。”
南宫独步见他没有明确意思继续道:“什么直接不直接的。本王告诉你,本王给你半月时间,若你还没有做好决定,那休怪本王不客气!”
洛岚轩听他放狠话,面色不由紧张起来。收起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静静的放回棋篮里继续道:“家父从未结党营私,也不懂这里面的好处,一生都为黎民百姓的幸福奔走。他从小教导我。一生为官,便是一生为民。民乃国之根本。唯有民康,才可国泰。所以微臣也不太清楚加入哪党对我有什么好处?对百姓有什么好处?”
南宫翎羽见他此话一出,心里也有个定数,目前来看,他是既不会加入自己,也不会加入敌人,这种两全的办法他还真是聪明。
“洛兄说的是。洛大人一生为官清廉,为百姓造福,积德行善。是我南宫王朝之福,也是百官的榜样。现如今他的儿子也能和他一般保持初心,可谓是家风优良。”
洛岚轩道:“太子过奖了。家父出身寒门,自是知道百姓之苦。”
说完,三人安静下来,各自不语良久,却又各怀心事,尴尬的坐在一起品茶。
他手指微扣桌面见二人任水火不容的模样,不由的咳嗽两声,装作一脸疼痛的模样:“咳咳咳……二位殿下。虽已开春但还是凉风习习殿下可不要着凉了。”
南宫独步见他脸色惨白,虽表面上没下逐客令,但行动却表明了一切,也不好说什么拉拢的话,于是站了起来道:“既然洛大人身体不适,本王也不好多加叨扰,你好生修养,本王改日再登门拜访,告辞!”他故意甩了下广袖,掀翻了桌上的茶水,嚣张的走去。
洛岚轩将茶水用绢布擦拭干净,见太子还坐在对面故意咳嗽了两声继续道:“太子……臣怕是要扫了您的兴了,还望殿下赎罪……”
南宫翎羽见他这样,自己也不好停留,微微一笑:“洛兄好好修养,咱们改日再叙。”
洛岚轩不语,捂着伤口,含笑点头:“臣恭送太子殿下。”
见到两人都识相的走了,他皱起眉头。自顾自的倒起一杯茶来细品起来。这两人都挺猴急,看来传言二人不和却是事实。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兄弟情深。若是能让他们两败俱伤,彻底翻脸,那岂不是更好。
他一饮而尽,不自觉的冷笑起来,宛如暗夜里的魔鬼,可怕的让人难辨阴晴。
第十九章 朝堂风云
再次出府时已是半月之后。南宫王朝素来有个规矩,凡是刚刚上任的官员须在第一天时身穿官服,骑高头大马,以显示皇威浩荡。
洛岚轩本就身材高大,面容贵气。再穿上武官服,骑上骏马,更显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路过街巷时更是无数闺阁小姐和丫头们,排着队在路边争抢着在他面前显露机会,好让他记得自己的花容月貌。
一家小姐不知怎的,大脑许是抽筋,竟然学起来碰瓷。她一歪倒在了洛岚轩的面前,直虚弱的唤到:“大人~”
洛岚轩看那女子虽装的一本正经的,但见死不救又非英雄本色,可终归是女孩子家家的坏里名声也不大好。他冷眉一挑,用内功掀起一阵狂风,刮的那女子一下子躺回了自己婢女的怀里。
此举更是让无数在场女子无不羡慕。那洛公子,先是宴席上名声大噪,本以为他只是善艺。可武举又得了第一名,更觉得此人非凡异常。一时间,乐馆吟唱演奏天人之曲《春江花月夜》,武馆则是参透他轻功与剑术的高深奥妙。
更多的小姐们一脸垂涎的在后面呼道:“洛公子,洛大人……”就连东城府内的厨娘也不远路途,屁颠屁颠的跑来只是看一眼他。
他暗暗自恋的揣摩起自己,半月未出门,自己竟这么有名了吗?他恍恍惚惚的被簇拥着来到了宫门前。守门的将士见他也俱是两眼放光,大喝一声:“洛大人!”
他吓了一大跳,把马牵给边上的小厮。镇定了下神,走了宫里。
从宫门到宣正宫又有百十步距离,一路上,先是礼部大人,再是刑部,后来又是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