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岚轩一掌抓起桌上的剑来,看了眼那人:“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十分钟后校场门口集合。”
那人转身离开。南泠儿望了眼门外心里有些不安,她抓了抓他的衣角:“你要去抓鸠摩?”
“嗯。”洛岚轩捏了捏她的小脸安慰道:“没事我去去就回。”
随后他脑中反应过来,心中有些兴奋:“你这是在关心我?”
南泠儿脸色一红,吐了吐舌头:“你开心就好。”
“我当然是开心的!”洛岚轩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欢呼雀跃。拾起剑来阔步走到门边,临了还是做出了个抱抱的姿态,央到:“我都要走了,你也不来送送我……”他不满的撅起嘴来满脸不悦。
南泠儿见状撇撇嘴,做她师父时总是一板正经,没想到骨子里却是如此小女人,真是旷世奇谈。她难为情的凑上前去,抱了两下。
正当刚要松手之时,一股蛮力像是要揉碎了一般将她溶在怀里,温柔的男声在自己的耳边萦绕开来:“等我回来。”说完只觉额上一热,温温软软的唇贴在了她的头上,极致的温柔,蛊惑她心。
南泠儿心中还是隐隐不安,听闻鸠摩为人狡诈,又擅长幻术。这诺大的白凤山虽被洛岚轩施了法术,设了御魔的结界防止鸠摩逃脱。但她还是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一些不好的事情会随之发生。她推了推男人高大的身材担心道:“要不我陪你一道去?”她虽武力不佳,但好歹血液也有特殊功效,万一洛岚轩受了伤,自己在关键时刻可救他一命。
“你是想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洛岚轩半开玩笑的瞅着她,满眼宠溺。
夫妻?南泠儿脑袋轰的一下,转脸磕磕绊绊的推着他的后背赶到门边,口吐芬芳的问候了一遍他,愤愤的拉起了帘子。
这么不要脸!谁和他夫妻啦?她越想越觉得羞愤,扭头一下埋进了被子里。捂住自己通红的脸颊,一时间脑袋里乱哄哄的,闭上眼睛就是洛岚轩那一张禁欲的侧颜阴魂不散的在她眼前闪来闪去。
洛岚轩似笑非笑的摸了摸嘴唇,欲求不满的隔帘相望,良久才跨上马来,扬尘而去。
第六十七章 为何要杀我
白凤山地处潮湿之地,常年阴雨连绵,人迹罕至。且南靠湖泊,山势险峻。为易守难攻之地。洛岚轩此次大费周章铺设结界困住鸠摩和这一小撮人马,怕也是劳心劳神。
而皇兄则在远于百里之外的南蛮边境厮杀。这其中总让自己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
南泠儿仔细的看着边防地图,瞬间愁上心头。
门外兵马喧嚣,来回过往的粮草车不停的在帘帐外过来过往。
南泠儿心神不安的走向门边,她摸了摸头上的白玉簪,朝着空无一人的四周低声唤到:“墨竹。”
只觉,身后一阵旋风,随之而至,掀起地面的尘土。墨竹单膝跪地,恭敬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公主有何吩咐?”
南泠儿扭身看着地上一袭黑衣的男子,心里安下了神,自从她来到了洛岚轩身边,就再也未曾见到墨竹的身影,本以为他走了,抱着试探的意味呼唤一下,没想到还在。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感动。
她上前扶起了墨竹的手臂。
地上,男人的身子微微的怔了一下。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心中如敲鼓一般,难以平静:“墨竹,你马上随我入山。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山里阴云密布,雾霭来回笼罩在山腰之际反复盘旋。
“原地休整。”洛岚轩凌空一飞,轻巧的立于树杈之上眺跃远望。
为何林间如此安静,安静到鸟雀的鸣啼都不见踪影?他不禁双手合十,握剑的手攥的咯吱作响。
“将军。”
“何事?”洛岚轩一跃而下,抬头看着远处漂浮的云朵心中的古怪愈加明显。
“白凤山中部发现敌军身影!”
“什么?”洛岚轩心中一怔。他们现在地处西侧,而东侧不正是军营!
泠汐!
“糟了!”洛岚轩凌空而飞,拔剑四顾。此时营中守备空虚,若鸠摩偷袭成功,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二话不说悬空而飞,身后一阵秋叶纷飞……
南泠儿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巅暗暗叹气,这山怎如此之高。她擦了擦头上汗珠,眼前发白的恍惚。
“实在不行您就别去了。”墨竹有些无奈的看着前面的南泠儿默默汗颜。
“不,我要去!”她南泠儿平日里坏毛病一大堆,可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算是再难也要完成。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东西交汇处,此地并不似东部那样阴湿,暖阳顺着山间缓缓倾泻,洒在南泠儿的脸上。她伸手,轻轻的遮了一缕。阳光顺着她的脸颊勾勒出迷人的弧度,在少女柔嫩的面庞上留下淡淡的金光。
墨竹张了张嘴,有些愣神的看着前面那个绝美的少女,一时间也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的容颜。
突然,阴风扑簌,天边灿烂的太阳顺着乌云转瞬即逝,南泠儿有些诧神的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心中不禁忐忑。
这时林间响起一声诡异的笑声:“原来你在这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死了呢。”
南泠儿扭头,眼前一个苍白老者手握神木,瘦弱的身姿隐藏在宽大的黑袍中,诡异不言而喻。
“你是何人?”她出身牛犊不怕虎,一举反口逼问,却把对面的鸠摩逗的哈哈大笑。
“小丫头甚是有趣,难怪洛岚轩怎么也要拼死护你。”
南泠儿脑袋一嗡,洛岚轩!她不顾危险,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你把他怎么了?”
墨竹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要过去!”
鸠摩见此一声冷笑,他手中神木一挥,一道薄薄的屏障霎时挡在她的面前。南泠儿立马止住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那道屏障,伸手戳了一下。
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电击的麻木感,顺着四肢迅速的蔓延全身。
她吃痛的捂住发麻的手臂,目光紧锁。
这时,屏障化作一只巨大的手,向着南泠儿无情逼近。
“不好!”她心中一惊。脚尖吃力的点起地面,略微生硬的腾空而起。
发丝顺着她的领口不断纷飞。
“轰隆”一声,大掌扑空,地面瞬间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土石碎屑,炸裂翻花。
南泠儿捂着砰砰作响的小心脏,看着地面的大坑心惊胆战。好在平日里洛岚轩和凌寒教了她一招半式的,否则刚刚那一掌下来,怕是要尸骨无存了。
她扯着嗓子看着对面的老者,不友好的问道:“为何要杀我?”
“为何要杀你?”鸠摩故意反问,随后咧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本是该死之人,却活到了今日也实属难得。”
…………
南泠儿的脑袋嗡嗡作响,旋即脑中的猜测越来越明显:“是你派人进宫杀我?”
鸠摩听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来想取你性命的不止我一人。”
恐惧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妖族的人想杀她,没想到,在此背后还有他人想取她性命。细思极恐下一身冷汗。
第六十八章 朋友
这时,墨竹拔剑而起,带着狠厉的剑气奋力的劈向屏障:“快走!”
一声巨大的破碎顺着裂缝不断的崩塌,墨竹如一只惊弓之鸟般,飞弹而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噗!”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喷涌而出,黄褐色的泥土上留下了一层刺目的印迹。
“墨竹!”南泠儿惊忽,她没命的跑向地上的男人,心如乱麻。
“别管我,快走!”墨竹捂住剧痛的伤口,艰难的从地上撑起,剑尖深深的扎如土里,寒光顺着剑身不断的蔓延。
“墨竹……”她的大脑一片恍惚,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满身是伤的男子摇摇欲坠的举起剑来向前厮杀。
她的心一片茫然,风在她的身边凝固,落叶也没有了咔嚓的声音。仿佛世界一片安静,惟余茫茫中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天地之间无比清晰。
初来这个世上之时,她觉得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冷冰冰的皇宫,冷冰冰的人。
可如今她却发现是自己错了,这儿并非无情,而是有血有肉的世界。有人生,有人死。有大爱,也有侠义……
这儿不是虚幻,而是真是的存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眼角滑出一滴晶莹泪珠。
温热,且带有人味。
上天给她一副不死之身,就是为了让她好好爱人,爱身边一切对她友好的朋友。
她已经失去了月颜,她不能再失去另一个朋友了!
她虽不才,却能反败为胜。
南泠儿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的走向鸠摩,无言蔑笑。
老者看着她不禁冷笑:“以为破了我的屏障就能杀的了我?”话语间却是一丝紧张,他不知为何一个小小少年可以击碎自己的屏障。
南泠儿怔了怔神,随即一把扶起地上的男人,看着远处的鸠摩一种傲视天下的气度直逼而下:“你伤了他,那我便杀了你!”她知道今日必是一次血拼,她一把夺过墨竹手上的剑,直指敌手,一股霸气随之扑面而来。
墨竹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眼皮不禁跳了几下。他不知她何来的勇气去对抗这样一个强敌,这样做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必死无疑。他不允许她这般冒险,就算是为了少主他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您快回去,墨竹本就是死侍出生,生来低贱,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死亡。您这么做不值得。”他焦虑的想夺过剑来。
岂料,南泠儿却撇开他的手,对之苍白一笑,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该死之人,也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只知道我想保护我的朋友,就像你一路好好保护我一样,好好保护你。”
朋友……
墨竹的心猛地一颤,这个多么陌生的词。他真的从来都没听过,也没有人同他说过。真的是又遥远又虚幻……
南泠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慰,更像是鼓励。
她提起剑来,她的手,连着她的心都在不停的颤抖。她不知她何来的勇气敢与之抗衡。
她很怕,怕的快要了性命……
鸠摩看着不远处渺小的人影,心里戳之以鼻的鄙夷,就这样还想跟他斗,笑话!
一股瘴气顺着他的身侧不断的蔓延之达天际,宇宙洪荒瞬间电闪雷鸣。
南泠儿见状握紧手中的利剑,强迫自己克制住颤抖的内心。长剑一挥,飞奔着扑向鸠摩。
鸠摩见状玩味的勾起了一抹笑意,就在南泠儿快要靠近他之时,他长袖一挥,一股蛮横的力气带着风意刮向她的身侧。巨大的冲力将她直愣愣的掀翻在地。
“公主!”墨竹失声大惊。
南泠儿吃痛的摸了摸后脑勺,扭头朝着他咧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没事。”
墨竹揪紧了衣角,满头细汗。
南泠儿揉了揉肩膀,踉跄的站了起来,看着对面那个阴黑外套笼罩下的老者,不禁蹙起了眉头。
她与这个魔头之间实在是力量悬殊,若是硬碰硬怕是也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此时天空雷霆万丈,惊雷带着闪电霹雳盘旋,南泠儿手中的拳头不禁微微的攒紧,一滴冷汗顺势而下,直达背脊。
她握紧了手中的利剑,似百米冲刺般飞奔的朝他扑去。
鸠摩苍老的脸颊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看着她胸口跳动的心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股贪婪的顺着他的颜神喷薄而出。
如此干净的心脏他还是头一回见,新鲜的血液加之跳动的胸膛简直就是献给魔尊最好的礼物。
他干瘪的手中握住神木猛烈一挥。刀风顺着林间的气流直逼对面娇小的女孩。
瞬间,南泠儿的胸膛上鲜血如注,洇洇不停的流出体外,刺痛直达四骸。
满眼尽是鲜血淋漓……
南泠儿踉跄的栽倒在地,秋林的橙红与血色的殷红在闪电的照射下刺目惨烈。
她吃痛的捂住伤口,额头一片冷汗。没想到竟这么的疼。想到上次洛岚轩为护自己遭受的天雷酷刑,原来这下还不及他所受的十分之一,心中不禁泛起酸意。
她捂着洇洇流血的伤口,艰难的站了起来。伸出破裂胳膊,在鸠摩震惊下恢复如初。
墨竹在后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为何有人会有如此特殊体质?
她到底是什么人?
林间鸠摩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诡异的害怕:“难怪魔尊要你的心……”
南泠儿并未听见,只是机械的举起剑来。如风般飞驰而去。
鸠摩耷拉的眼里不禁跳了两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女孩,心中大骇,何时在他的跟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