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血染白发,像是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一路杀伐,直杀到皇后后宫门口,不管身后尸首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自此以后便大病不起,每至月圆心绞如刀割。
坊间传闻,是已死的小公主化作幽魂日日盘旋在新皇的身边诅咒新皇。可没人知道,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
世人皆说南宫一族痴人痴情。皇帝,太子,公主。三人皆是为爱付出生命。
一个为爱举全国之力灭百里。一个为爱宁愿坠崖而亡。一个为爱断送整个王朝。三人皆是痴傻,却又爱而不得,断送了整个生命,断送了王朝的命运……
没有人能说的清新皇大婚当晚发生了什么。就连史官也无法记载那晚的情形。只有惨白的月色是那夜恐怖的存在。没人敢记得那夜的可怕,只感觉满天的飞雪迷了人眼,乱了人心……
有的人光是遇见就花光了一辈子的运气。有的人莫过于徘徊在放与不放之间的那一段。真正决心放弃了,反而,会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南泠儿在坠落城墙的那一刻,心中却只有释怀:百里岚轩,我决定放弃你了,我决定忘记你。决定用死来解脱自己。
第一百八十八章 重新开始
“溶儿,此去山高路远,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楚瑾折下一只桃花轻轻的递到女孩的手里。揉了揉她的青丝,心中断然是有万般不舍,也难以言说。
“放心吧,瑾哥哥。欣溶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让哥哥挂心。”她微微弗了下自己的身体行了宫礼,刻意的拉开了一点她于楚瑾之间的距离。
三年前,她初次醒来时周围一片冰雪。浑身上下到处冰凉,身体就像是被人插开重组一般,酸涩疼痛。
她什么也不记得,像失忆了一般。既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过往,只是后来听人说起,她乃当朝宰相之女名为欣溶,自小与陛下定有婚约。当日路遇山匪,为保清白跳下悬崖。后被国师所救,安置于九天玄冰洞中重塑骨血经脉。
每年的今日都是她与国师前往玄冰洞中疗伤的日子。年复一年,毫不动摇。
楚瑾看着小丫头退后一步的样子,心中略带失落。手指僵硬在半空中尴尬的垂下。
“陛下放心,臣定会好好照顾小姐,让她安然无恙的回来。”凌寒微微的鞠了一躬。看着楚瑾面色深不可测。
“嗯”男人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谦谦有礼的看着楚瑾回道:“那就有劳国师了。”他的眼神却一丝一毫的在欣溶的身上不肯离开。总觉得放松一刻,眼前的人儿就像风一般烟消云散。
启程那日,欣溶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上面。她轻柔的撩开帘子,看了眼楚瑾,像是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朵,微微的露出点羞涩的意味。
“欣溶就要走了,瑾哥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她语气淡淡的就像是茉莉般清幽的不带一丝甜腻。
楚瑾站在马车外面,他刚想伸出手来拉住她的小手,却不料女孩唰的一下合起了帘子,只留下马车远去的背影。
楚瑾的笑容立刻僵在原地。他看着走远的人群,心中不免泛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还是没有忘掉他吗?即使我做了那么多”
一路上车马走走停停,到达冰池边已是一月之后。
“你对他为何如此冷漠?别忘了他可是你未来的夫婿。”凌寒带着她慢慢的走到九天玄冰池边看着那一池药水,脸上露出令人难以琢磨的表情。
“我相信时光,也相信缘分。缘来缘去,我自安然。可有时太过于期待,失望反而会更大。我不想情里待罪的羔羊,只想自由自在的活着。你说是不是?”欣溶淡然一笑,像是看破红尘纷繁的仙人孑然于这纷繁的乱世。
凌寒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他细细地打量着女孩如画般的眉眼,如瓣般的嘴唇。良久才叹出一口气来:“你变了。”
此话一出引起了欣溶的一丝兴趣:“哦?听国师的意思,你我之前相识?那怎么从前没有听你说过?”
凌寒俊朗的脸上泛上了一丝细微的苦涩。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两下。
良久,万千的话语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抬起手来,抽出怀里的扇子,随意的扇了两下,略带潇洒的般的指了指池中的药水:“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想那么多只是徒增烦恼。不如现在好好的去泡个澡。”
欣溶歪头细想也挺有道理,于是褪去外衣,慢慢的走向汤药池中。
凌寒赶忙用扇子遮住眼睛背过身去:“我就同以前一样坐在旁边,你若有事或者是不舒服了立马叫我。”
“嗯,多谢国师。”欣溶脸色微微潮红,她礼貌的点了点头,将整个身子净泡在水里。温暖的药水似绸带一般温润如玉般划过她的肌肤,滋养着她的骨骼。与这冰天雪地的九天玄冰不同,此时的她就像是置身于温暖的襁褓一样,舒服的让人浑身舒畅。
她自坠落悬崖后,全身的骨骼都被国师重组过一次。每到下雨下雪天身子骨都疼的如嗜血一般,奇痛难忍。只得每年靠着这药池一点一点的修复。
这时凌寒往旁边一瞥,看见他给她的玉佩正孤孤零零的躺在一边,顿时觉得一种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的挫败感。他小心翼翼的用扇子将玉坠勾起,背着身子递给欣溶,怒其不争的责怪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玉佩不要摘,不要摘!日日都要贴身携带。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可知它在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
“知道了。”欣溶有些好笑的看了眼满脸通红的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来,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面。
原来听楚瑾说过,这玉佩是她坠崖之前就有的宝物。里面注入了一位神仙半生的修为。所以她坠崖未死就是因为里面的神力保护了她的七魂六魄不得已魂飞魄散。
她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捧在手里,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反嘴问道:“你说这玉佩到底是何人给的?听陛下说,那日就是它救了我一命。以至于我不会死透。”
“我怎么知道?”凌寒有些僵硬的回她。
“你不是国师吗?算你不会?”欣溶有些好笑的问他。
“要不你就是江湖术士,招摇撞骗,哄的陛下团团转。”
“本尊才不是什么江湖术士,本尊可是”凌寒眼咕噜一转,立马住嘴。他可是明明白白地记得原来他就是被小丫头炸出来过,可千万不能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两次错误。
“你可是什么?”欣溶立马提起了兴趣。她眯着眼睛悄咪咪的问起。
凌寒大念不好,心中一横,甩出一条白布轻轻的飘到了欣溶的眼上:“你话怎么这么多呢?刚刚治好了眼睛,嘴巴是不是也想治治?”
他想起自己拿出珍藏多年的桃花泪去换东海龙王宫里的万年蛟人泪来就是一阵心疼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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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蹙紧眉头,不安分的眼睛在白布的遮盖下来回转动。这究竟是她的遐想,还是那段她早已忘却,却又不知道的秘密。
睡梦中她难受的捂住自己的胸口,男人带血的身子不断的在她的眼前闪现。像是阴魂不散一般,可怕的让人毛骨悚然。
“泠儿说好的一生一世,为何你要弃我而逃?”男人身着大红色的喜服,孑然的立在茫茫白雪中,孤独寂静。像是在谱写了一支悲壮的离歌,注定了它有去无回的结局。
欣溶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不敢接话,只感觉此刻的自己全身冰凉,像是在冰水中浸泡了一般抽不出一丝热味。
她慢慢的退着步伐,一点一点的退出男人的视线。心中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这不是她第一次梦见这个男人。但她希望这是她最后一次梦到这个男人。
突然,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像是发疯了一般朝她追来。
欣溶大惊!
她尖声叫起,拼命的扭头逃窜可却始终无法摆脱。男人清冷的气息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自己。
突然!
眼前一亮,罩在自己眼上的的白布顺势悄然而下。孤零的荡漾在水面之上,荡起片片涟漪,女孩刺痛的睁开眼睛良久才晃过神来。
她呆滞了半天。为何自己的心会如此的难过?就像是被人徒手撕开一般,生生碎裂。
她看着四周冰天雪地的九天玄冰洞,联系到刚刚梦中漫天纷飞的大雪,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我睡了多久?”
凌寒背着她,淡淡的来了一句:“也就两个时辰而已。”他摇了摇扇子怡然自得的变出一个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两口。
“我又做到那个梦了。”欣溶穿好外套默默的走到凌寒的面前:“你告诉我,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凌寒的眼神微微一怔。他端起茶杯掩住面庞小小的酌了一口。
“我怎么知道?”他刻意的咳嗽了一下。
“你知道的对不对!”欣溶一把抓住他端茶杯的手,狠狠的拉离脸旁:“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发誓你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凌寒的手指不由得发僵,他捏着杯子的手一片发白。良久脸上露出了不符合他这个俊俏面庞因该有的声音。沧桑的像是看透红尘凡事一般:“人生短短几十年,何苦与执着这一件事。无所畏惧岂不是活的开心?”
”所以说他与我有关?”欣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与那个睡梦中的男人有关
“有没有缘,相不相识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承诺。缘起缘灭在这个世间自有因果。许是你前世的记忆带给你今生的苦恼”凌寒温柔的褪去抓住自己的那双小手,迎着阳光慢慢的走出九天玄冰洞中。
女孩看着那如莲般不染的凌寒,心头不禁更加的疑惑。既然是前世记忆为何今生会记起。她与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像是心头的一抹朱砂,怎么也挥之不去。
夜晚,九天玄冰洞外寒冷异常。天边的月色带着点清幽的凉意,让人有一种不由自主的疏离。凌寒起身燃起火堆,看着靠在自己肩上沉沉睡去的小丫头,心中泛出一丝五味杂成的酸涩。
“参见上尊。”这时一道及其绚丽的星光夹杂着点点繁星坠落人间。司命带着满身清气缓缓地来到凌寒的身边。
他伸出左手,只见一道清幽的蓝光流出他的掌心慢慢的流淌到小丫头眉间。
“唔”欣溶小小的唤了一声,随后又陷入了沉睡中毫无知觉。
良久,司命喘着粗气缓缓地放下手来。他忍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吐出一口寒气:“小仙已经将她体内破碎的魂魄用灵力固化。只要每日再服下老君这特制的仙丹不出半年必能治愈她体能的魂魄。”
司命伸出手来,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瓶缓缓地悬在空中,慢慢的飘到了凌寒的掌中。
他拔开瓶盖,一颗散发着淡淡银光的药丸顺着男人的内里喂入小丫头的嘴中。霎时间,欣溶的体外如流星划过天际时发出的光芒,绚丽多彩。
良久,蓝光渐渐地隐去,司命站在一旁继续平静的说道:“天君恩准您下凡是要您在凡间只可守护她的生命,千万不可更改她的命格。她的命要她自己谱写,就连小仙也没有那个资格谱写。否则不但她会遭受天谴,就连您自己也要遭受到十三天的惩戒。您可万万不能破了这戒律。”
“我知道。”凌寒的眼中放出一股凉意。他默默的抱起欣溶走向马车。
那日,当他知道小丫头跳下城楼了无生机时,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真是可笑,小丫头可是无尽海的清灵玄花幻化而成,本就继承了以前的神力。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
可当楚瑾将自己私自盗出的尸体摆在他的眼前时他才明白,原来小丫头竟这么狠心的将自己的心口肉生生剜出。这份爱到底让她是有多么的绝望,以至于用死来献祭这份感情。
“上一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这一次不论是谁,也别想伤你分毫!”凌寒牢牢地搂住小丫头的身体,源源不断的热量一点一滴的透过他的体温传递到她的身体,慢慢的融化着她冰冷的心。
到达楚国国都时已是春意阑珊时。春红谢了柳绿,鸳鸯在柳树成荫的湖水里欢快嬉戏。欣溶慢慢的走下马车。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早已让她身心疲惫,殷切的服侍反倒让她有些不适。
“溶儿。”楚瑾悄无声息的走向她的宫里。软榻上,那娇媚的人儿正半梦半醒的睡着。
旁边的侍女刚想跪拜,就让楚瑾做了个手势叫了出去。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坐下,打量着小丫头那褪去稚气的面庞。心中不禁泛出一丝柔软。
两个月不见,恍如隔世。他心头日日思夜夜想,生怕他自己一个不留神他的女孩就像是断翅的纸鸢,再也找不到家的方向。
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