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样不大好吧……”楚瑾心中大惊,一把挡在小丫头的面前忙忙推笑:“这是臣未过门的妻子,陛下这般唐突怕是不好吧……”
四座之下窃窃私语。坊间传闻陛下为了那个已死的小公主一夜白头,如今看来是真的……
“朕再问你一遍,她叫什么名字?”这时,一个帝王的声音就像是山寺里轰鸣的钟声,威严传响。
“她叫欣溶……”楚瑾默默的抓紧袖子底下小手,紧紧的攥在掌心:“还请陛下自重!”
他不允许自己有半点失误,就算是今日死无全尸,也不允许她再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停留片刻。
“她都走了这么久了,陛下何必还这样执着?”
楚瑾没有半丝怯懦,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南宫皇宫里的柔弱的质子看人脸色,就连自己喜欢的,想保护的也没有能力。
现在的他是楚国的国君,是一国之主,更是她的港湾。
此刻大殿上的不是君臣,而是两个杀红眼的男人,势均力敌,各不退让。
百里岚轩拼命的忍住满满的杀意,他克制住即将月圆带来的噬心之苦,默默的咽下一口血来。掌中横生一道强劲的内力。
大殿内一时间狂风大作。欣溶的面纱顺着狂风被猛地撩起。她尖声大叫,从未想到眼前这个白发似雪儒雅随和的男人竟然是这般霸厉。殿内窗纱飞舞,金银杯盏乱作一团。
楚瑾大惊扭过身来一把将小丫头揽在怀里,宽大的斗篷牢牢的盖住娇小的她。紧紧的锁在身边系好面纱。
“陛下想要杀人不成!她是臣的妻子!”楚瑾勃然大怒,他竟没想到百里岚轩竟然这般不顾脸面。
“陛下!”南宫清苑浑身发麻,她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逆鳞:“还不快点下去!”她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赶紧退下。
楚瑾戒备的看了一眼,他刚想带着欣溶抽身。却不料男人的大掌一把拉住了小丫头的手腕牢牢的扣在掌心:“泠儿……别走……”他眼睛通红,就像是鸢尾花后面的末梢,殷红的让人心疼。
欣溶浑身一僵,男人滚烫的大掌就像是烙印般烙的她娇嫩的肌肤生疼。
她想抽出胳膊,却不料一点点也动弹不了。
“陛……陛下……”她疼得直皱眉头。
可男人的力气大的出奇,竟生生的要将她捏碎。
四周没有人敢吱声,就连呼吸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若是她就取下面纱……”他是九五至尊却不料在她的面前卑微至极。
他是这个世上最有权利的人,却偏偏连她一个尸体也守护不好。什么鳏寡孤独,什么六宫无妃,什么断子绝孙。这都是他该受的罪……
此刻的他丝毫不像一个帝王,眼下的只有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在苦苦哀求……
欣溶深吸一口气来,看了眼对面的楚瑾,却见男人的面庞骤然便僵,就连最后一丝笑意也变得如此牵强。
“没事的哥哥。”她安慰的拍了拍楚瑾的肩膀脸上流出安慰的笑意。
白净的小手轻柔的解开面纱,周围的一切都屏住了呼吸。
到底是还是不是,一切都在现在揭晓……
“陛下?”欣溶在男人的面前晃了晃手,为何他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呆滞?像是失望,又像是叹息。不过好在哥哥机智,临走前让她戴了国师特地为她做的假面,要不陛下看见她原来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怕不是要强取豪夺了。
百里岚轩的心就像是巨石一般沉入谷底。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她死了……
像一阵风儿一般走的毫无踪迹,就连尸首也不肯留给自己。
南泠儿:“你明日可否早些来?”
洛岚轩:“为何要早些,可有何缘故?”
南泠儿:“没什么缘故,只是见你生的好看,闻着香甜,我便心生欢喜,你若多来一时,我便多欢喜一时”
洛岚轩:“你别说了………明日我早些来便是……”
曾经的过往历历在目,可心中的人儿却等不回她的归途……
此刻,百里岚轩的内心就像是死了一般,为什么自己总是对她惜字如金,为什么自己总对她冷言冷语。
是他不懂得珍惜,是他逼的她生无可恋。
世人皆说若是曼珠沙华若是花叶相见,便是情人归来时。这三年他在宫中种满了曼珠沙华。他明明知道花叶永不相见,却依旧执着的等待。
执着的等着那个不回家的幽魂……
佛经上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你是白色无根莲,
我是红色彼岸花。
你苍白如雪,
我妖艳似血。
你落落于天山镜池水云云,
我落寞于幽冥黄泉路慢慢……
他曾经觉得此曲甚是悲凉,现如今不曾想到倒是更爱这首曲子。像是从这里漫开一条血色的路来,延遍忘川,通向黄泉。带着些许苍凉,些许惆怅,但更多的是前尘忘尽的释然。听到有莫名的感动,像身在那片红得妖异的花海里的离歌……
他得到了一切却失去了她,这个世间再多的簇拥,再多的权利在他的身边都觉得不过须臾。
他没了她不过是一个没有一切的穷人,贫瘠的只剩下空虚的权利。
他连她的尸体都不陪拥有,他复活不了她了……
我是你头顶的云,
是你耳畔的风,
是你涉过潮来潮去,
是你眼中烂漫山花,
亦是你行过的万里山河,
此刻,我亦在你的眼中,
你亲手所植八百里曼殊沙华,
每一株都是我……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三)
“燃风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了吗?”南宫清苑气的双唇颤抖,她看着镜子里面那个扭曲的脸颊,心里不禁更加烦闷。
“回公主。查到了”燃风看着那个佝偻着身子的女人心里不禁发酸。他的印象中,公主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的!”南宫清苑面色狰狞。
“属下刚刚查到,此女子姓阮,名欣溶。是楚国当朝宰相阮大人之女,与楚王定有婚约。听闻三年前坠下山崖从那以后便失去了记忆至今一直养在楚王的王宫里养病”
“三年前”南宫清苑的心猛然缩紧,那个噩梦般的三年前,是她一辈子心头也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
三年都是三年时间也太过于巧合了
她看着铜镜里那个生出皱纹的脸颊,愤怒的尖声鬼叫。
自己身体里的那个灵魂一点一点的吸食着她体内的精气。她若是再不找到死丫头的心脏,怕是会被体内这个灵魂吸干。
长臂一挥,桌上的胭脂水粉噼里啪啦的掉下桌面,器皿破碎的声音令人心惊胆战……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
她这些年来一直渴望的到底是什么?忍受着丈夫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
不!
她才是百里最尊贵的女人!她不允许仍和人来和她抢,不论是不爱她的男人,还是这个寂寞空虚的皇后之位。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拱手相让。她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欣溶姑娘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今儿就早点睡吧,明个还有路要赶。”侍女默默地来到小女孩的身边温声提醒。
小丫头停下笔来,看着自己那鬼画符般歪七扭八的字体心中不胜烦闷。说来也是奇怪,前两日她在大殿上鬼使神差的弹了一曲连自己也从未听过的“春江花月夜”。百里的陛下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透她的灵魂一般,眼角始终是红彤彤的,就连她平时擦胭脂水粉是也没有他这般红过。皇宫里的人看她也避之不及,就是生怕沾染上瘟疫一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除了景平宫一个叫洛晴雪的姑娘。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人儿,就像是出水的芙蓉,在花团的簇拥下明艳娇嫩。
她娇柔的脸上,灵动的眼睛就像小鹿般圆咕隆咚水汪汪的,让人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心疼感。唯一的缺点就是傻乎乎的,脑子也许是受了什么刺激,时而糊涂,时而又清醒。手里总是拿着一个大红色的鸳鸯腰带向她炫耀。
她说那是她为她的心上人绣的。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心上什么时候回来只告诉了她过了冬季到那桃花盛开的季节就是他骑马回来的日子
可是宫中自三年前就再也没有桃花,只剩下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妖艳且孤独的盛开。
她问哥哥,她的心上人何时才来?为何宫里的桃花再也不开了
哥哥说宫里再也不会有桃花了
她的心上人也不会回来了
她说哥哥骗人,明明说好了桃花开了就会回来,她不信她的心上人会毁约!
她就这样等啊等,等过了秋,迎来了冬。好不容易等到了春,却还是不见她的心上人归
欣溶就这样静静地蹲在泪雨滂沱的晴雪旁边,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她知道,百里皇帝的意思,她的心上人再也回不来了,宫中的桃花也再也不会盛开,她的心也早已死去
烛光中,欣溶觉得心闷闷的,不论是她在这皇宫中,还是前几日看见的洛晴雪。都像是堵住的一块巨石般压得她无法喘息。为什么自住在这皇宫一日她的心就难受一日。
还是瑾哥哥心疼她,明日就要她启程回去。她怕自己一日在这一日就心神不得安宁。
这时门外侍女迈着小碎步匆匆跑来,她行色匆匆的附在自己的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皇后娘娘来了?”欣溶大惊失色。她印象中这个皇后总是脸色阴郁,不苟言笑。看她一眼都像是要将人的灵魂生生剜去,不知她今日来所为何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大殿中央,看着那个身着血色宫装,脸上雍容华贵的女子不禁心头一怔,默默的行了个礼:“参见皇后娘娘。”
那女子却并没有让她起来的意味,她看着欣溶的眼神仿佛就是要生生刺穿一样令人浑身发麻。
“把面纱摘了!”
小丫头心里一怔,今日她没有将假面戴上,若是贸然将面纱揭了下来怕是要负了哥哥的诺言。
“恕我不能。”她同样倔强的昂起头来,她答应过哥哥就绝对不会食言,不论对面是神还是魔,是鬼还是人!
“你既不愿意,那也休怪本宫无理!”南宫清苑还从未见过这样对她无理之人,真是岂有此理!她大掌一挥,一股凌厉的掌风瞬间扑面而来。
脸上的白纱就像是随风飘零的青丝伴着风儿孤寂的摇曳。
万籁俱寂,南宫清苑呆愣的站在原地,她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颊全身冷的透不过一丝热味……
她回来了……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她无数次幻想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异想。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就算是十三天上的神也有轮回,也有转世……
为何只有她不死!不灭!
“你为什么要回来!”女人毫无母仪天下的风范,在她眼前的只有一个毫无仪态的泼妇,在哪里站街大骂!
她双手死死地抓住小丫头的肩膀死命的摇晃:“南泠儿你若是恨我你大可杀了我!你为什么要悄无声息的回来!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
欣溶一脸懵逼的看着她,身子被剧烈的摇晃,疼得她简直要骨肉分离。
“皇……皇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她一脸无辜得看着她,只觉得脑袋疼得要裂开一般。她失去了十五年的记忆,她记得的只有这三年的记忆。什么南泠儿,什么夺走她的一切?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她强忍着疼痛的脑子,可撕裂却依旧源源不断的袭击者着她的记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四)
万籁俱寂,南宫清苑呆愣的站在原地,她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颊全身冷的透不过一丝热味……
她回来了……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她无数次幻想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异想。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复活?就算是十三天上的神也有轮回,也有转世……
为何只有她不死!不灭!
“你为什么要回来!”女人毫无母仪天下的风范,在她眼前的只有一个毫无仪态的泼妇,在哪里站街大骂!
她双手死死地抓住小丫头的肩膀死命的摇晃:“南泠儿你若是恨我你大可杀了我!你为什么要悄无声息的回来!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
欣溶一脸懵逼的看着她,身子被剧烈的摇晃,疼得她简直要骨肉分离。
“皇……皇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她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只觉得脑袋疼得要裂开一般。她失去了十五年的记忆,她记得的只有这三年的记忆。什么南泠儿,什么夺走她的一切?她到底在说什么?
“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