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骨悚然。
邵炎彬硬着头皮,大声壮胆:“你那是什么眼神?”
感觉像要把他卖了一样。
毛球:这题我会答,她不是要卖你,而是要把你们丢垃圾一样扔了。
“你出去七八个小时,我们以为你回不来了,一车老老少少总不能因为你就原地等死吧。”谭一璇去掰秦衍的手:“你找我爸撒什么气,我们最终不是没走嘛,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秦衍懒得听她的莲言莲语,直接摸出一把水果刀,一刀捅在谭睿杰大腿上,血飙出来溅了谭一璇一脸,她惊呼一声撒开了手。
“欣,欣然,”邵明远惊傻了眼,嗓音颤抖。
秦衍手起刀落,又照着血窟窿连捅三刀。
车里所有人呆若木鸡,虽然说要灭世了,但毕竟一直生活在有法律制度的平和社会,很少有人直面过这样残忍又血腥的场面。
噗呲抽出刀,在谭睿杰衣服上拭了拭,秦衍抬眸,眼神平静地扫视一圈众人:“我警告过你们,敢动我的车就要做好接受惩戒的准备。”
她表现的越是平静,在场的人越是心惊肉跳,因为只有杀人惯犯才会在行凶之后表现得一如平常。
谭睿杰面无人色抽搐几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叫得谭慧珍心都要碎了,恨不得以身相替。
站起来打了个晃,踉踉跄跄跑过来,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捂住汩汩淌血的伤口,天塌地陷般泪如决堤:“小杰,我的小杰,你痛不痛?”
废话,能不痛吗,捅你一刀试试,谭睿杰翻白眼痛得直抽抽,眼泪混合着冷汗淋漓,气若游丝的呻吟:“姐,我要死了,我害怕,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痛肯定是痛的,死不至于,秦衍想要一个人死,就不会捅他大腿了。
“不怕不怕,姐不会让你死的!”谭慧珍扭头,急得五官都扭曲了,目无焦距嘶吼道:“拿医药箱,快!”
错愕呆愣的人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翻出医药箱,帮忙处理伤口。
谭慧珍极力克制颤抖的手,消炎药止血药不要钱的狂喷狂撒。
秦衍不掩讥讽的嗤笑出声,眼前的一幕不由让她想起原主的经历。
当时由于谭睿杰在路上胡乱收人,没位置给二叔一家,邵家两老一怒下了车,邵明远心不在焉开车撞到树上,受了伤浑身是血,原主去拎医药箱,却被谭睿杰毫不留情的夺了去,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伤太重,救治只是白用功,浪费珍贵的药品。
而谭慧珍默许了弟弟的说法,后面谭睿杰把邵明远丢下车,一踩油门绝尘而去,原主挣扎着,趴在窗户上哭得声嘶力竭,谭慧珍一边流泪哀悼,一边死死摁住她,不让她下车
两厢对比太讽刺了,不知道原主看见这一幕作何感想。
听见女儿在这个时候还发出刺耳的笑声,谭慧珍抬头望向她,嘴角蠕动一下,神色无比复杂。
从始至终秦衍都没看她一眼,谭慧珍苦涩一笑,朦朦胧胧意识到,女儿和她离心了。
不,她不像自己的女儿,她像一个恶魔,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恶魔!!!
对亲舅舅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秦衍漠然扒开人群,稳稳当当落在驾驶座上,也不管他们坐没坐稳,发动车猛轰油门,整辆车像箭一般窜了出去。
谭睿杰刚被抬到座位上,猝不及防摔了下来,一阵鬼哭狼嚎,嘶喊咒骂。
邵明远欲言又止,他也发觉,女儿变化实在太大了!
不知道是好是坏。
女儿捅小舅子,说句实话,他心里极痛快,但女儿连杀鱼都不敢,是如何转变到捅人刀子而面不改色的?!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手法相当干净利落。
整个车厢气氛沉闷又诡异,都被秦衍这一手给震慑住了,再没有人会质疑她说的话。
那真是说到做到啊!
接下来的路程无比顺当,再没人闹幺蛾子,大家不约而同绕着驾驶座走,秦衍喊下车收集物资,全部就乖乖下车,喇叭一摁响,全都小跑着往回赶,再不像以前拖拖拉拉抱怨。
就连一向骑在姐姐头上耀武扬威的邵炎彬都提着胆子乖觉做人,亲舅舅说捅就捅,他这个亲弟弟大概也一样吧。
寡情绝义,丧心病狂!
车上太平了,路上不太平,一辆明显改装过的车,引来无数人觊望,沿途遇着好几波拦路抢劫的,无一例外都被秦衍反抢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底裤让你赔个对穿过。
一日破晓,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秦衍取下车钥匙也准备去收集点东西,临近高山区,物资越发匮乏,到处都是一片蝗虫过境一般的荒凉混乱景象。
估计当局抽调走了大部分物资运送到高山区,安置救援人员,然后当地民众走前又收刮了一波,再是四面八方赶来避难的人。
第七十七章 我有一座浮岛16
城镇历尽几番洗礼,轮到秦衍他们,差不多就剩点渣渣了。
还是那句话,秦衍不热衷收集食物,法器山上土地肥沃,她要大力开展农业,器具在她眼里反而用途更大。
正好笨重的东西没人稀罕,一搜一个准。
收集物资的空挡,邵明远找机会与女儿谈心。
“我不会容忍,不会退让的,以前不是没退过没让过,结果只会变本加厉。”秦衍直视他道:“无论我们如何退让,他们最终都会给你绝望的一击,你等着看吧。”
邵明远苦笑:“再差还能更差吗。”
“你以为你目前的处境就是最差吗,不,你低估了他们下限。”秦衍第一次对他敞开心扉道:““这么多年你总是抱着侥幸,期望着自己的无私付出有一天能感化他们,记起你念你的好,可你隐忍了二十多年,迄今为止有任何变化吗?”
“今时不同往日了,不是说你少花一点钱,忍受区别对待就能换来家庭和睦,天下太平。未来只会比你想象的残酷一百倍,我希望你不要再自欺欺人,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面对现实。”
一席话,令邵明远陷入了沉思。
他窝囊了一辈子也不知道图啥,他迷茫了。
秦衍把他拉到窗口,指着车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几个脑袋说:“你知道他们在策划什么吗?”
邵明远困惑地摇摇头,这两天老婆眼里只有痛不欲生的小舅子,连句话都没与他说过。
她生女儿的气,连带把他也迁怒了。
秦衍淡淡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不知为何,听女儿这么一说,邵明远心头爬上一层阴霾。
再一次启程,到了平川山脉交界地儿,谭睿杰几次闹着要吃鸡,让停车去山上逮野鸡,秦衍置若罔闻。
直到车行驶至六姑娘山脚下。
他那冷血无情的外甥女终于大发慈悲同意了谭慧珍的请求。
“我们也下车去山上逮点野味换换口味。”秦衍跳下车,招呼邵家人齐齐出动。
六天,一气儿跑出三千多公里,连绵山脉就在眼前,相对有了一些安全感,邵二叔他们都跟着下了车。
不知不觉中他们似乎习惯了由秦衍主导一切。
目送邵家一行人消失在树丛里,谭睿杰神情阴森又狠毒,急吼吼招呼其他人上车,指使沈志强去开车,小兔崽子今天忘了拔车钥匙,天助我也!
车起动,谭一璇眼底涌出痛快的笑意,系统没跳出来指手画脚,看来炮灰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
放心了!
“小杰,志强等等,你们让我再想一想。”临了,谭慧珍于心不忍,丈夫一家也就算了,女儿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别管她,加足马力开。”谭睿杰面色阴鸷:“姐,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可不兴临时变卦,你这一反悔,邵欣然会杀了我的。你选吧,要她还是要我。”
谭慧珍痛苦道:“为什么要逼我选,你们都是我爱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和和睦睦相处。”
谭睿杰冷嗤道:“你的好女儿,好老公早就与你离心了,你看不出来嘛,我和炎彬才是你最后的依靠。心狠手辣不孝不悌的兔崽子,你指望的了她吗。”
旁边的闺蜜加入,劝道:“欣然确实变化很大,你的话她是不会听的,你想想欣然前几天的那股狠劲儿,我们开车走了,再倒回去,肯定要闹出人命,事已至此你就接受吧,炎彬是个乖孩子,他一定会帮你弥补那份缺憾的。”
“就是,妈你就别惦记她了,从小到大,她哪有个当女儿,当姐姐的样。”邵炎彬信誓旦旦保证:“你放宽心,以后我一定孝顺你,凡事都听你的。”
纠结挣扎一番,谭慧珍在椎心泣血的痛苦中万般无奈地选择了放弃邵欣然。
说到底,弟弟才是她的心肝宝贝肉。
女儿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绝对会杀死弟弟的!
反正都到了高山区,邵家六口人,女儿并不孤单,一直以来邵明远都更偏心女儿,他定然会好好照顾女儿谭慧珍不停的自我安慰。
“欣然姐,车,车开走了!”邵涵无意间瞥见启动的车,跳脚惊呼。
一个晴天霹雳炸懵了除秦衍之外的所有人。
邵明远直起身,难以置信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车,瞳孔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慢一点,把他们的行李放在路边。”对上丈夫震惊的表情,谭慧珍神情有一瞬间的狼狈,有些受不住良心的谴责。
“行行行。”邵炎彬不耐烦道,糟心!
这一下,才发现秦衍他们的行李全不见了。
“什么?”谭慧珍如遭雷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行李不见了?”
邵炎彬眼底戾气汹涌:“好哇,邵欣然你够狠的。”
谭慧珍目光陷入呆滞。
原来不是她抛弃了他们,事实正正相反,是女儿有计划的抛弃了她……
她抛弃你,那么有一天她高兴了可以随时随地回头。
你抛弃她,意味着哪天她后悔了,可能是不被接纳的。
她接受前者,不接受后者。
谭慧珍眼前阵阵发晕,体会到一种喘不上气来的窒息感,一颗心一直往下沉,沉到了冰窖里,原来她的好女儿早就打定主意要甩了他们。
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偏疼弟弟一点吗?
可那是因为她亏欠弟弟的,父母又早逝,那会弟弟才八岁,长姐如母,她当然应该多疼弟弟一些,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多一些理解和体谅?!
于谭慧珍而言,弟弟既是弟弟,也是儿子。
她一直以来就无法把两个不同的角色单独剥离开,正因如此她在谭睿杰身上倾注了两份沉甸甸的爱,是女儿无法比拟的。
虎毒不食子啊!他们也就罢了,到底隔着一层,亲骨肉都不要了邵家人震惊得失了语,呆呆望着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车,久久回不过神。
老婆儿子一路的所作所为,再到抛夫弃子,邵明远没法再自欺欺人,他机械地扯扯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女儿,嗓子却哽住了,泪水开闸一般地往下掉。
齿冷心寒!
遍体鳞伤!
体无完肤!
“打起精神来,去搬行李。”秦衍咳了一声:“该走的人始终要走。”
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第七十八章 我有一座浮岛17
邵家人似失了魂的木偶,呆怔笨拙地跟在秦衍身后,走到放行李的地方。
脚步沉重,心情沉重,默默无语拖着行李往山顶爬。
良久,邵明远嘴唇翕动,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你是故意的吗?”
秦衍漠然垂眸:“对,但那又如何呢,事实证明,起了心要抛弃我们的人,早早晚晚会迎来同样的结局,及早面对不好吗。”
是啊,邵明远无力反驳。
一行人踏足曲径山道,往山顶爬。
不消片刻,齐遂驾车来到约定好的地方,下车查看记号:“这里,他们是沿着这条小路上山的,你们都下来,帮忙搬一下东西,我去看看前面有没有隐秘点的地方藏车。”
王强率先跳下去,爬去车顶把橡皮船救生艇放下来。
余静抢过陈婕手里的行李:“我来,你怀着孕小心些,去帮我照看一下彤彤呗。”
“行,谢谢你啊,这几天多亏你照顾我。”陈婕没推辞,刚怀孕两个多月胎像本就不太稳,又一路颠婆担惊受怕,前两天都有点落红了。
妈妈在忙,余彤彤背着一个小书包,乖乖的站在路边,不吵不闹,陈婕把手搭在小小的人儿肩膀上,抬头仰望山顶,目露担忧:“不知道这个高度保不保险。”
王强接话道:“海拔三千多米,应该保险的。这里离交界不远,没人落脚,再往前走,里面人又多又杂,不一定是好事。”
比他们早到的人,肯定早就把最佳位置占差不多了,人一多不乏小团伙,拉帮结派,混乱程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