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皇子的的品味他们是领教过不少了,原以为他刚才第一个站起来夸奖南先生,是终于提升了一点品味,谁知道不过三两句话,就又暴露出了他的本性。
琴乃雅乐,也不是说没有那种听了就让人觉得欢喜的曲子,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敢肯定,那绝不是三皇子口中所说的那种“热闹”。
让能够弹出刚才那样清悠琴曲的南先生去弹什么热闹的曲子?
他们真的是想不出那场面啊。
与三皇子坐在一起的太子殿下脸上也是露出无奈,正要开口,却听得南春子已经微笑着拒绝了。
不过他拒绝的也很有技巧。
“呃,三皇子,今天可是瑞丰堂借我们这小坐闲听要举办一场拍卖会。听说黎掌柜为此可是准备了不少的好东西,尤其是压轴的拍卖品更是雾山先生的一枚铁钱。我看大家都已经等不及了,还是让黎掌柜出来主持这场拍卖吧。至于三皇子想要听琴,小坐闲听今天已经开张,殿下随时都可以来听。”
“三弟,南先生说的是,你还是好好坐着吧,你不是说要拍几件好东西送给母后吗?”
太子将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却是附和着南春子道。
“哦,也对。黎掌柜呢?还不快将你们瑞丰堂准备的宝贝都拿出来?”
这位三皇子到像是很好说话,被南春子和太子这样一说,也不再坚持要听琴了,转而大声吆喝起黎掌柜来。
原本南春子的琴也就是开场的意思,本来是想用一曲静场,然后便是黎掌柜安排的人将拍卖品一件件端上来,谁知道却让三皇子搅和了。
不过此时又重新转回了拍卖上,黎掌柜自是赶紧站了出来开始主持起本次拍卖来。
为了这次小坐闲听的开张,黎掌柜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在短短的十天时间里就从其它分店里调了一些好东西,恰好还赶上桃花岛最新送来了一批精品,也被他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一下子就让这次的拍卖会档次提升了不少。
当然,黎掌柜不会知道,这批货都是玄易让黎洛事先准备好的。好像提前就算到了一样,不但让黎洛准备了一批精品,还主动拿出了一枚铁钱用来拍卖,被黎掌柜一宣传,可真是吸引了中京不少的贵人,就连三位皇子殿下都不肯错过。
想必这次拍卖会后,中京的贵族圈子已经知道了小坐闲听这个曲艺馆了。
再加上南春子刚才那一曲,想不出名都难。
林瑶对这些拍卖品并不感兴趣。黎掌柜倒是说过,如果有她喜欢的可以在拍卖之前撤掉,但是却被她给拒绝了。
所以一看拍卖开始,她便意兴阑珊地不再关注那边,反而对于仍然坐在她身边的凌凤舞好奇起来。
“拍卖会开始了,凌小姐难道没有想要拍下的东西?”
“我只对那枚雾山先生的铁钱感兴趣,不过既然有三位殿下在,铁钱便只会落在这三位之中的一人手中,我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林瑶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因为她心里也同意了凌凤舞的观点。
一枚铁钱不值什么,但是能得雾山先生出手一次的承诺就很珍贵了。
果然,当压轴的铁钱被端上来,黎掌柜示意开拍后,虽然有几人出过几次价,但最终的竞价却是出现在太子和青王之间,就连三皇子,在坚持了几轮之后,也不得不气呼呼在坐在一边生闷气去了。
早在三皇子开口之后,其它人就不再加价了,但是当三皇子也退出之后,太子和青王却是竞争的相当激烈。
“本王出黄金八万两。”
二皇子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后再次出价,同时扭头看向身边的太子。
第53章 你不记得我了
“黄金八万两!”
“那可是八十万两白银啊,抵得上我家三年的收入了。”
“真是大手笔!那位雾山先生竟然如此得两位殿下看重,仅仅一次出手的机会,就这么值钱?”
……
青王易月的报价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易月却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淡淡地望着太子易阳,似乎在等他报价。
太子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叹息了一声,然后对上了易月的眼睛轻声道:“二弟,为兄知道你现在有钱。整个青州都是你的了,就算我身为太子,也不会比你更有钱。但是,为兄还是希望你能把个机会让给我。为兄也不是要雾山先生做什么,只是想请他出手为父皇诊病而已,他的身体,这两年来越发的虚弱了。”
太子说的很诚恳,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无奈,又似乎有着一丝恳求。
旁边有人听到了太子的话,立刻称赞起他来,说他纯孝、仁德,进而又引出了太子许多其它的美德,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东华有这样一位太子,真是幸甚。
三皇子听着这些赞美,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转头看了一眼青王,看到他仍然一脸淡然的微笑着,他忽然低下头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平静下来,只是左边唇角一勾,隐隐露出一丝冷笑来,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和青王身上,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位稚气的三皇子。
易月像是没有听到那些议论和称赞声一样,只是沉默着,似乎在考虑,又似乎是不屑。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凑到两人身边,小声劝他:“二皇子殿下,太子如此仁孝,拍下这枚铁钱,更是为了陛下的身体,您不若就让给太子殿下吧。”又有几人在旁边开始附和,意思也是让青王把这个机会让给太子。
易月看都没看这些人,只是望着太子微笑,然后轻声道:“不是只有太子才有孝心的。本王对这枚铁钱势在必得,当然也是为了父皇的身体。”
众人静了静,立刻也有别的人开始称赞起青王来。
太子怔了怔,然后暖阳般微笑起来。
“原来如此。既然二弟和我的目的相同,那这枚铁钱便让与月弟又何妨。”
易月却敛去了微笑,扭头不再看易阳,淡声道:“何需太子相让?本王想做什么,自会去做。太子若是也想尽这个孝心,加价便是了。”
太子再次按了按太阳穴,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也没有再加价。
铁钱最终被青王易月拍走。
而这一次的拍卖会也非常成功,让黎掌柜一时心动,宣布一个月后会在小坐闲听举行第二次拍卖。
这让这些客人们对小坐闲听的兴趣更大了。
南春子安排了南琴他们开始向这些客人们介绍起小坐闲听的服务内容来。
小坐闲听可以听琴。
当然,不一定是由南春子来弹,大部分时候,会由南琴他们来表演,但是南春子也会偶尔应邀弹奏一曲,这就要看南春子的心情了,酒逢知已才能千杯少,这琴,当然也要知音才会有感觉。
小坐闲听当然可以喝茶饮酒吃东西。
南春子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两个点心师傅,又请了两个厨子,手艺都很不错,做出来的糕点和菜肴很是精致味美。
不过,今日大家却只尝到了几种点心的味道,反倒引起了大家对这里的美食的期待。
小坐闲听还可以租场子。
像今天瑞丰堂就是租了场子来举办拍卖会。
当然也可以租来做其它事情,比如开个诗会,或者生日会什么的。
其实,中京城里的曲艺馆,大都是这样经营的,无非是给一些有钱又有闲的人提供一个活动交流的场所而已,甚至有些档次不高的还暗中会抢点青楼的生意。
不过今天到场的这些人却是不会将小坐闲听划分到那等曲艺馆一起。
只此一日,小坐闲听便已成为中京城中档次最高的曲艺馆之一。
客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游园。
大部分人却仍是围在三位皇子身边,林瑶便不再关注他们。
刚才拍卖铁钱时发生的那一幕,让她感觉到了这三位皇子之间隐隐的不和,不过皇家兄弟嘛,也是正常。
既然一切顺利,林瑶也就不想继续留下来了,已经有人开始游园,她不喜欢交际,便想回后院去,那里并不对外开放,她可以更自在一些。
“凌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她站了起来,想要离开,却有两人已经进了亭子。
“原来凌小姐在这里。”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是青王易月,他的身旁是太子易阳。
这两位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那些围在他们身边的人们,竟也没有离开,反而到这亭子里来。
倒是那位三皇子并没有跟在他们身边。
林瑶看了一眼对面池塘边,果然看到了被众人围拢着的三皇子正兴致勃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听到易月的话,林瑶也明白了这两位应该是来找凌凤舞的。
此时,凌凤舞也已经站了起来,向两位皇子见礼:“太子殿下。青王殿下。”
林瑶无奈,只能跟着见礼,这也是她想离开的原因之一。
这个时代等级分明且礼仪众多,而她性子懒散,却是很不喜欢这些。
“不必多礼。”这次说话的是太子易阳,他态度温和,看向凌凤舞的目光也很柔和。
“这位小姐是?”易阳的目光转到林瑶身上,笑容温暖。
“林瑶姑娘?”易月却在看清了林瑶的脸后惊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青王殿下认识我?”林瑶比他更惊讶。
易月看着他沉默半晌后轻笑道:“你不记得我了?”
林瑶怔了怔,然后无奈地道:“虽然我不记得何时见过青王殿下,不过殿下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么想必我与殿下还是见过面的,只是我有些脸盲症,对于偶尔见过几次的人总是难以记住,还请殿下勿怪。”
“你竟有脸盲症?”易月听了她的解释,皱了皱眉。
一边的凌凤舞却是笑了起来:“难怪你不记得我了。前几天,我们可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虽然你那时是男装,但是你这张脸对于我来说,可是记忆深刻的。”
第54章 点心
太子易阳也惊奇道:“脸盲症?会忘记见过的人的长相?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病症?”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林瑶淡淡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易月问道:“只是,青王殿下可否告知,我们在哪里见过?”
易阳和凌凤舞也看向易月,等着他来解惑。
易月却是弯起唇角轻笑了起来,“既然你不记得了,我又何必再提?”
林瑶看了看他,微笑着点头道:“也是。”然后又看了看易阳和凌凤舞,道:“两位殿下是来找凌小姐的吧,我就不打搅了,三位请自便。”说完,低头对已经直起上半身的墨轻声道:“墨,该走了。”然后便转身离去,墨和宫立刻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这位姑娘倒是特别,二弟什么时候认识的?”
“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更可况她已忘记,不提也罢。”
“原来她真的叫林瑶?”
“凌姑娘刚才说她还穿过男装?”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中京城里穿了男装四处走动的贵女又不是没有……”
身后传来三人的声音,林瑶听而不闻。
她并不想接触权贵,何况还是太子、王爷这种顶级权贵?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仅仅一个开张而已,居然会引来这种级别的客人。
如果没有见面,倒也没有关系,但是那位青王殿下居然认识她,还知道她的名字,这便让她有些惊讶了,而心中,也隐隐有些烦恼。
“小姐,你居然认识青王殿下。”南宫好像很激动,看着林瑶的目光带着崇拜。“那可是青王殿下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青王殿下那样英俊的男子,真是比传说中还要英俊呢。”
林瑶扭头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小花痴。”
“就是英俊嘛,我又没有说错,哪里花痴了?”南宫一张清秀漂亮的小脸蛋此时红云遍布,听到林瑶的取笑更加羞涩,嘴上却仍不肯认。
林瑶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她,径直回了后院。
后院并不大,除了林瑶和南春子的房间外,就只有宫、商、角三人的房间了,另外就是小厨房,至于琴箫钟鼓几个,自然是和新买的几个侍童小厮们一起住在前院了。
按理来说,南春子也是不应该住在后院的,但是谁让林瑶来自现代社会呢,哪里会讲究什么男女之防?
南春子是个有才华的人,再加上性格温和,更妙的是也没有那些陈腐的思想,并不觉得和林瑶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有什么不好,生活嘛,当然是要随性一些才舒服了。
林瑶回到后院时,发现南春子居然比她还回来的要早,此时正在院子里摆了小桌子不知在捣鼓什么。
“咦,阿南你已经回来了?在干什么?”林瑶走了过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