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从医学院中调拨,以老郎中搭配更多的新郎中,建立起各级医院。有了那些经验丰富的老郎中坐镇,新郎中们也有了治病实习的可能,他们可以边学习边诊治,并有磺胺类药物作为最后的方案,这样医院就可以正常运转了。
无意中设立的医学院,居然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效果,让朱聿键感到非常欣慰,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教育系统还有许多缺失。他的第一批学生们本来学习时间就不足,在成为各地的老师之后,每月都会回来几天,只要他尚在宁波府内,就会对他们进行再教育。
这些孩子都非常努力学习,他们通常在各自的学校工作岗位上,也自己主动学习,将所有自学不明白的问题积累起来,等见到朱聿键的时候进行询问。虽然回来学习的时间不同,情况却都差不多,所有学生基本上都是每月来五天听课,花费两天询问讲解问题,三天再快速的讲课,然后让学生们回去自己学习。
这样的授课效率极高,更何况他们都是偏科学习,经过这两年断断续续的讲解,初中课程已经基本教授完成。如今只是十七世纪三十年代,后世的初中课本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级知识层面了,如果还想继续学习,就要自己进行研究了。
在这些学生的学习结束之后,朱聿键就开始琢磨着建立更多的学校。目前最早进入学校学习的浙南学生,已经学习了三年多时间,因为年龄参差不齐,他们其中有许多大年龄的人都有了足够的文化基础。面对成年人的夜校同样有了丰硕的成果,现在浙南五府的文盲率已经降低到三成以下,而且许多人都完成了小学的课程,设立初中已经是刻不容缓的问题了。
对于那些完成小学课程的成年人,朱聿键并没有让他们继续深造的打算,他反而是决定以每月二两白银的薪水,聘请他们前往福建组成新的小学,在福建开展普及教育。
这样一份高薪的工作,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教师招收任务非常迅速的完成了,很快福建各个府县的小学就建立了起来,同时这些人也开始担负夜校的教育工作。这可比朱聿键初到浙南五府的时候要轻松多了,因为教学资源越来越丰富,即使以福建这个人口超过六百万的大省,建立学校也相当轻松。
处于扩大基层教育之外,那些从南阳府就跟着他的学员也可以从小学教育中解放出来。他们有着初中的文化知识,足以在宁波府建立第一家中学,当然做为这种近似于后世大学知识水平的学校,朱聿键没打算让所有人都来上,他的教育法规定也只是小学义务教育而已。
中学知识作为这个时代的高端学问,只需要少数人掌握即可,所以宁波中学在最初的五年招生计划中,并没有必须完成小学义务教育的要求。只需要年龄在二十岁以下,可以通过入学考试的人,都可以进入中学。
除了中学这个高端学府之外,还需要开辟更多的学校,以应对越来越专业化的教育模式。很快聘请高级工匠为客座教授的技术学院,聘请老农教学的农学院,以及聘请退休船长水手的海务学院都被建立了起来。这里同样教授常规知识,但更多的是学习各种工作的专业知识。
为了鼓励大家加入这些学院学习,朱聿键在已经设定工匠等级的基础上宣布,只要从技术学院和海务学院毕业的人,王府麾下各个工厂定点招收,而且最初评定级别也会提升一级。另外工厂除非特招,否则还将逐渐关闭对社会招工,全部从正式的技术学院引进工人,这样的规定当然让两所学院很快繁荣了起来。
农学院同样受到追捧,这里毕业的人有可能加入到生物实验室下设的农作物培育基地,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就算无法进入这个基地,也会被政府特聘为农业科学普及人员,享受政府的薪水在各地普及新的农业知识,以提高农作物产量。这样一来朱聿键的封地内,教育体系终于基本完备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连家船民
朱聿键忙着完善他的教育体系,普特曼和刘香却已经完成了偷袭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崇祯三年,也就是1630年农历七月二十九,一个乌云盖顶没有月色的夜晚,上百艘帆船已经集结在厦门港外二十海里外,等待着最后的进攻命令。
负责这次进攻的吉尔伯特一身戎装,站立在最大的尼德兰战舰米德堡号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岸线:“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你真的可以引到船队进入港口吗?”
“大人请放心,我的人是走惯这段水路的,绝对没有问题。”刘香在一旁解释着。
吉尔伯特点了点头:“全军开始行动吧,先按照指南针的方向行驶,等待明显的灯火信号。”很快包括二十三艘尼德兰船只和上百艘刘香海盗船的庞大舰队,张开满帆向着厦门港的方向缓缓驶去。
厦门港的地形有些复杂,它是一个元宝状的凹陷,中间含着一颗圆珠。这颗圆珠叫做鹭岛,是厦门港的一部分,而在更外海的地方还有金门岛等数个岛屿,水下地形颇为复杂。
这个时代的厦门港不像后世那样,大半码头都分布在鹭岛上。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跨海大桥,岛上补给极为不便,所以多数码头都设立在九龙江入海口的两侧,要想从外海进入此地,没有熟悉港内环境的引水员绝不可能,尤其是尼德兰那种超过六百吨的大船。
刘香手下的海盗,正是这种熟悉地形的华奸,他们之中许多人都到过此地,刘香甚至在数年前曾经劫掠过这个港口,所以他们对港内水文条件极为熟悉。在大舰队抵达之前,数艘小船已经到了指定的位置。他们分别处于金门岛、鹭岛和港口入口处的几个位置,以便为后续的大舰队指明入港的通道方向。
因为福建刚刚入手不久,一切建设工作才刚刚展开,而第一波建设的目标是福州港,厦门港的建设尚未开始动工,所以这里还如之前朝廷统治时期一般无二。整个港口的外围都很荒凉,平时并无人到这个地方来,所以能让海盗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用灯光发出信号。
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上,出现几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吉尔伯特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他放下单筒望远镜对着刘香说道:“开始行动吧,你的人水路最熟走前面,我们随后跟进。”
吉尔伯特嘴里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想让海盗当炮灰,去试一试海港的警戒水平,免得自己遭受损失。刘香如何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可是他现在一心想要投靠尼德兰人,自然要做出些成绩来,为主子在前面探路也是狗腿子必须的觉悟,所以他连忙点头哈腰的接下了任务。
最小的三十艘海盗船被放了出去,三百多海盗划着船,小心翼翼的越过金门岛,绕行鹭岛向着南面的九龙江入海口处驶去。鹭岛上除了几个渔村之外,并无军队在那里驻守,岛上根本没有警戒力量,这让他们得以放心大胆的绕行海岛。
放弃鹭岛防御这不是驻军的疏忽,事实上因为驻军人数太少,只有一个营的步兵,而且其中大半还都是新兵,所以他们只能尽量缩小防御面,将守备力量都集中到了九龙江的港口处,其他地方基本没有防御力量。
在数天来的侦察中,刘香的海盗早就摸清了这种情况,所以他们没有直接冲向九龙江的江口,而是从鹭岛的北侧绕行,兜了个大圈子打算从驻军的侧后登陆,一举消灭这支唐军步兵。
这个步兵营是唐军在厦门港唯一的驻守部队,如果这支军队被消灭了,整个厦门港将没有任何守备力量。然而海盗们自认为十拿九稳的作战方式,却被一个小疏忽破坏了。
就在远离海港的另外一侧海岸边,有着成片的木船停靠在一起。这些木船并非白天打渔的渔船,而是属于一个特殊的族群——疍民。
疍民也称为连家船民,早期文献也将他们称为游艇子、白水郎,他们是生活在福建以南水上的特殊百姓,终生漂泊于水上,以船为家。历史上他们被视为华夏族的一部分,区别于当地各种少数民族,但又是个相对独立的族群。
历史上对于疍民的起源有许多看法,有的说他们是被汉武帝灭国的闽越人后代;或者是5世纪东晋时期反抗晋朝失败而逃亡海上的卢循军队残部。有的说他们是9世纪王审知入闽时被夺走田地,驱入水中的福建原住民,甚至有人说他们是元末被击败的陈友谅残部。
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但没有一种能拿得出切实可信的证据。自古以来的历朝历代,都对这些疍民有些歧视,官府甚至命令禁止他们登岸生活。因为终年在狭窄低矮的船舱中屈膝睡觉、盘腿坐地、敞开双腿作业捕鱼的生活方式,他们大部分人都有腿部弯曲的情况出现。歧视他们的陆上居民根据这个特点,还给他们起了个污蔑性的称呼叫做“曲蹄”。
自从朱聿键主政福建之后,疍民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他们被获准登岸居住或者经营,也可以登岸去医院治疗疾病,子女也拥有同样免费上学的权力。新的政府推行浙南的法律,禁止了各种污蔑性的称呼,直接将他们定名为比较中性的连家船民。同时政府宣布在福州新建设的造船厂,将为他们免费更换更大的新船,以便他们出海时减少危险,也能住的更加舒适。
朱聿键的各种积极政策,让这些连家船民都相当拥护,对于缴纳渔税也很积极,而他们现在驻扎的港湾就是政府特批给他们的居住地。住进港湾之后,船只少了许多颠簸,连家船民们睡觉也安稳了许多,他们的生活一天天好了起来。
窦程就是这样一个人,刚刚三十出头的他捕鱼技术精湛,也经常帮助家境贫困的人,所以他在这群连家船民中间颇为威信,大家有什么事情也唯他马首是瞻。
第四百五十三章 古怪的声音
窦程是个刚烈汉子,当初因为官府的压迫和强征鱼税,他还曾经带头抗税甚至坐过牢。在朱聿键入主福建之后,他看到了生活希望,自己那刚刚六岁大的儿子进了学校,每日不但免费供应饭菜还能住校。他们这些昔日的低贱疍民也可以堂堂正正的上街买东西了,谁要是敢喊他们一句曲蹄,被巡逻队或者公安警察听到了,当场就会受罚。
常年打渔的他们也吃上了大米饭,官府特设一个店铺,专门平价用大米换他们手上的鱼获。官府的鱼税非常低,每次只收十分之一而且不要银两直接用鱼获抵偿,在这样的轻税之下,勤奋的人大多有了盈余。像窦程这样的好酒之人,隔三差五也能喝上两口产自台州的红薯酒了。
他们的需要就是这么简单,有吃有喝孩子有学上,生活得到改善的同时能够受到别人的公平对待,这就是他们这些疍民最大的愿望了。如今的窦程不但不会反抗官府,反而逢人就夸赞八贤王的贤德,让他们都得了实惠。
今天窦程晚上多喝了几杯,夜里口渴的厉害,只好爬起来找水喝。夜里的海面太黑了,一点月光都没有,窦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船尾的水罐。他用蚌壳做的水瓢舀了些凉水,咕咚咚一饮而尽,连着喝了三瓢凉水,他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些,头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窦程松了口气,想要回去继续睡觉,但是他的耳边却突然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在这样漆黑而寂静的夜里,听觉总是分外灵敏,虽然那些弄出声音的人非常小心,他还是能够凭借着声音分辨出,这是有人在用桨划水。
这个时候划水,难道是去打渔的?窦程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并不是说夜里没人打渔,但是那需要特别的天候。月光皎洁的时候,一些鱼儿会当做是白天而比较活跃,加之水中光线昏暗,鱼儿很难看到网,那是个捕鱼的好机会。
又或是夜间有大潮,在潮水的冲击下,许多鱼儿的行动会变得不由自主。尤其是在港口的主航道进口处,这样的情况尤为明显,如果在这个时候下网,就很容易有所收获。
这些都是窦程的经验之谈,他也经常依靠这些经验而有所斩获,可是今天这些条件都不具备,出去捕鱼只是白忙活而已。因为鱼在漆黑的夜里活性比较低,找食的欲望也低,无论用何种方法也不能收获太多,只要不是太笨,基本上没人这个时候出海的。
商船这个时候出海就更不可能了,因为海港周围毕竟靠近大陆水文情况复杂,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出港,很容易触礁。只要不是疯子,也没人会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将巨大的商船驶出港口,那样八成是在自杀。
如果这些情况都不是,那就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了。厦门在数年前,曾经遭到过海盗洗劫,对于那段经历大部分人都记忆犹新。窦程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