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尼德兰水兵甚至越过两三艘己方的大船,才能登上明唐海军的战舰,结果造成了部分水兵在翻越自家船只时落水。如此冒险的行动也不是没有效果的,随着尼德兰士兵越来越多,唐军水兵被渐渐压在下风。各舰的舰长不得不命令一半士兵在前方肉搏,另一半人重新捡起短枪,交替装弹压制对方,双方在船上陷入了僵持状态。
唯一没有陷入僵持状态的就是旗舰象山号,为了应付肉搏,各个战船上都安置了大量海军陆战队,唯独象山号上的海军陆战队比其他战船少了一半,这是因为朱聿键的登船,让海军陆战队的位置都让给了一百多木兰卫。
木兰卫没有火枪的配置,又都是力弱的女子,按理说这里的肉搏战应该是一边倒的,尼德兰人很快就能占据上风,然而情况却正好相反。木兰卫虽然只有一百多人,却都是郝玉兰亲手调教的弟子,一个个武功高强都是近身搏杀的好手。
当尼德兰水兵冲上甲板,要对朱聿键构成威胁时候,木兰卫立刻集体出动,迎着对方冲了上去。见到一群女人冲过来,尼德兰水兵皆尽愕然,他们还以为这些女子是跑过来投降的,然而雪亮的剑光很快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才是可怕。
木兰卫即使武功最弱的,也跟着郝玉兰学习了三年以上,她们一个个动作如风手段诡异,尼德兰水兵只感觉眼前一花,长剑就已经捅入了心脏。结果那些唐军水兵尚未出手,登船的尼德兰水兵已经死伤大半了。
朱聿键赞许的看了看郝玉兰,表示对她训练出来的弟子非常满意,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出现了变化。普特曼下达的死命令,让登船的尼德兰水兵越来越多,木兰卫的女弟子们也渐渐不支,毕竟她们耐力差了些,而且因为人数越来越多,也让她们的腾挪空间越来越少,实力发挥不出来。
这个时候朱聿键后悔没有将速射武器带出来,原来在暴雨枪大量普及之后,连弩被淘汰出了木兰卫。然而以前的暴雨枪都是火绳点火,为了改成燧发枪被全部返厂了。
实际上如今火绳枪大量普及的时代,船上的作战依旧完全依赖冷兵器,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海上高湿度的特点,火绳枪使用的火绳极易受潮,作战中往往出现无法点燃的情况。
战场上瞬息万变,一次失误都可能丢了命,这里需要的不是最先进的武器,而是最可靠的武器。所以火绳枪虽然有着远距离打击的优势,在船上却没人使用,大家宁可用刀子近身肉搏,也不愿意使用打不着火的火绳枪。
唐军水兵的火枪也是在燧发枪技术成熟之后才配备到水兵,只不过射速依然不太令人满意。暴雨枪以前的火绳点火设计,也不适于在舰上使用,而这些为了备战,火炮和普通燧发枪的生产被放到了首位,那批暴雨枪的改装就被延后了,可以说朱聿键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四百六十九章 火烧连船
见到情况不妙,朱聿键也抽出护身长剑,与郝玉兰一起加入了战团。有身手高强的郝玉兰保护,即使朱聿键的武功差一些,也不会有受伤的危险。平时朱聿键都是跟着郝玉兰练功,两人对彼此之间的招数熟悉无比,他们互相配合起来,反而成了整条防线上最稳固的一点。
见到王爷都上前搏杀,全军士气高涨,不少水手也要拿着雁翎刀冲上去肉搏,但很快被张名振阻止了。船上地域有限,一百多木兰卫形成防线,已经勉强挡住了尼德兰人的进攻,如果他们上前非但无法帮忙,反而会让木兰卫的空间更加狭小,更兼难以支撑,因此他命令所有水兵换火器作战。
在木兰卫渐渐不支的时候,水兵们已经纷纷举起火枪,用密集的子弹,近距离攒射尼德兰水兵。木兰卫的高超武艺,加上燧发枪犹如清场般的射击,很快压制了对方的进攻。
水兵们分成三组,将长枪和短枪并用,让甲板上形成了连绵不断的火力,尽管浓烈的硝烟令双方的能见度变差,但密集的弹雨还是将尼德兰人纷纷击毙。被这样的火力压制,己方却又迟迟无法突破对方防线,这对心里的打击是巨大的,在冲击了一刻钟无果之后,尼德兰人最终选择了后撤。
然而朱聿键却不想放过这些敌人,他与郝玉兰等人抢到船舷处,立刻命人为臼炮填装火药和葡萄弹。这个时候也不需要计算什么射程,朱聿键干脆在臼炮里安置了两倍的葡萄弹,结果点火之后,喷射而出的霰弹成了对方的噩梦,距离象山号最近的那艘尼德兰战船上,前甲板被直接清空,原本密集的尼德兰水手变成了一地碎肉。
即使象山号的反击,将尼德兰水兵尽数驱逐,但其他各船上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唐军的作战范围正在被压缩,越来越多的尼德兰水兵冲上明唐海军战船的甲板,局势已经岌岌可危。
在双方激烈交战的时候,他们却没有发现附近海域的情况正在发生变化。随着海盗船四散奔逃,原本被挤在一起的船只顿时有了机动的余地,而大批近海舰队与连家船民驾驶的连环舟正在快速靠近。
“冲上去,烧了他们。”窦程大喊一声,他所驾驶的连环舟冲在最前面,向着尼德兰人的旗舰米德堡号全速冲去。
“有敌袭。”米德堡号上警钟长鸣,正在专注于远处接舷战的普特曼惊闻钟声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一副壮观的海上奇景。
残阳如血的映衬下,无数展开白帆的连环舟,正在向着己方船队迅速冲来,最前面的那艘连环舟已经靠近到了百米之内。看着船头上逐渐燃起的熊熊燃烧大火,普特曼失声惊叫:“纵火船。”
到了这个时候,明白过来也没有用了,笨重的尼德兰战船转向困难,根本无法躲避灵活的连环舟。窦程驾驶的连环舟狠狠撞上了米德堡号,船头大钉刺入侧舷木板内,大火顿时笼罩了半边船身。
见到米德堡号已经着火窦程哈哈大笑,他指挥着人拉开连接吊环,驾驶后半截船乘着风,向着远处避去。
“快救火,救火。”普特曼哀号着,命令水兵赶快救火,反应过来的各舰留守水兵有的抄起水桶救火,有的人则扑向了火炮,希望利用侧舷的舰炮对付数量众多的连环舟。
隆隆的炮声不绝于耳,不断的有连环舟被命中。因为连环舟上载着许多引火之物,只要被炮弹命中就会燃起大火,船员多半都会被烧死。然而勇敢的连家船民却不为所动,他们依然扯满白帆,驾驶着小船如离弦的羽箭,向着尼德兰战船猛冲过去。
不断有连环舟被击沉,但更多的连环舟却前赴后继的撞上了尼德兰战船,让各船的火势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包括普特曼旗舰米德堡号在内的六艘战船都燃起了冲天大火,尼德兰人的败局已经不可避免。己方战舰燃起大火,令正在作战的尼德兰水兵惊慌失措,一旦座舰被烧毁,他们恐怕连逃生都没有机会了。混乱的尼德兰水兵们纷纷后撤,选择脱离与明唐海军的接触,尽量隔离着火的船尽快撤退。
已经狼狈不堪的明唐海军也不追击,赶快扯起帆脱离与对方的接触。如今海面上船只数量大减,三个分舰队得以拉开了交战距离。明唐海军拉开距离,不少尼德兰军舰也赶快逃走,他们不再奢望能够将那些燃烧的军舰灭火了,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赶快逃离。
除了已经燃起大火的军舰,尼德兰人只有四艘战舰和五艘武装商船得以乘风逃走,朱聿键却希望斩草除根,张名振命令全军展开了追击。
明唐海军船只多速度快,分散逃跑就是在自杀,普特曼只好命令全体朝着南方逃窜,不许分散离开。看着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普特曼这才命令两艘武装商船尼克号与拉尔斯号停下来阻击敌人,为大队逃走创造时间。
这就是普特曼认为集中逃走可以脱离的原因,他要不断的利用炮灰迟滞对方的追击,这才能让自己逃出生天。
尼德兰武装商船火炮不多,张名振根本就不理他们,直接留下两艘六号战船进行缠斗,全军继续前进。很快普特曼不得不再次断尾求生,张名振也是同样的方法对付,双方你追我逃,快速的向着南方挺进,并很快就越过了福建的边界。
直到傍晚时分,普特曼才凭借着断尾的工夫,乘坐最后一艘战舰特克赛尔号摆脱了追击,向着巴达维亚的方向逃去。天黑以后视线不清,海军只好被迫停止追击,但现在返航也已经不可能,他们只好靠近陆地,寻找可以进入休整的港口。
很快担任搜索任务的第三分舰队传来消息,发现了一个大港口,那里灯火通明似乎是个重要城市。张名振算了算白天的追击路程和方向,又在海图上查看了一番,他果断的说道:“王爷,这里肯定是广州港。”
第四百七十章 停靠广州
“广州?那不是的到了广东省的地界。”朱聿键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记得广东巡抚袁若思似乎与自己有仇,自己可是抢了他四儿子袁崧的媳妇,也不知道这个二世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就算对方与他有仇,也不敢轻易动他的,毕竟他的身份尊贵无比,又带了如此多的战舰士兵。朱聿键微微一笑:“我们今天就停泊在这里,明日再做打算。”
“王爷,我们的战舰多有损伤,伤兵急需救治。我看不如派快船回去报信,大军在广州港多休息几天。”张名振提议道。
“也好,我们就多休息几天。”朱聿键点了点头。
广东总兵谢弘仪是被叫醒的,他得知八贤王朱聿键的舰队深夜来访,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刚刚与小妾睡下的他急匆匆起床更衣,带上部分亲兵向码头赶去。此时舰队正在缓缓靠港,朱聿键仍旧坐在旗舰上,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作为大明最靠南的大型海港城市,广州城的繁华是不需要怀疑的,这里的商贾之多街市之繁荣,丝毫不逊于宁波府城。朱聿键可以肯定,单就每年的贸易量来说,广州城要比宁波府还多一些。
毕竟是上百年发展的大府,这里从葡萄牙人最早抵达华夏的时候,就成为了重要的贸易海港。当年葡萄牙人甚至想将广州城据为己有,作为他们在东方的经营中心,结果被大明水师打得大败,最后死皮赖脸的赖在澳门不走,将那里变成了他们的转运港口。
这个时代的澳门还是一片荒僻的盐碱地,根本不具备贸易中心的地理条件,但这是在无法取得广州城的情况下,葡萄牙人所能得到的最好补给点。即便如此,这里也不是什么不平等条约割让给葡萄牙人的,而只是租给他们停船。
对于澳门这块地方,葡萄牙人既没有管辖权也没有主权,它们只能暂时驻扎而已,至于将此地变为殖民地那是清末的事情了。之所以需要这个补给点,他们就是为了给己方远洋贸易的商船提供维修和补给,并能够就近从广东采买货物。
因为各国商人都将广州作为自己的贸易地,才造就了这里如今的繁华。不过随着象山港的强势崛起,华夏商人越来越强势,至少在北方各条航线上尼德兰人和葡萄牙人已经被打压的很严重,也让如今广州港的繁华受到了些许影响,但这里仍然不失为华夏对外交流最繁忙的地方。
当然这里的繁华只是暂时现象,朱聿键认为在不久之后,随着尼德兰人拱手让出东南亚的霸权,以及福建三大港口的兴建,广州的贸易地位将会慢慢下降。毕竟在这个全新的时代,由他所引领的机器制造业已经初露端倪,未来一个地区的繁荣,绝不能仅仅依靠地理优势造成的商业繁华,还必须有强大的工业体系做支撑。
朱聿键正坐在船上,思索着广州城的未来,自己将来一旦掌控了广东,能不能扶植新华夏时期的经济奇迹,突然有人来报:“启禀王爷,广东总兵谢弘仪前来迎接。”
“哦?只有总兵大人吗?”朱聿键感觉颇为诧异,他认为袁若思就算再对自己不满,面子上的事情总要过得去,想不到他竟然不来迎接。实际上朱聿键是冤枉袁若思了,区区一个儿媳还不至于让他不顾家族利益与王爷结仇,更何况是他退婚在先,于自己的声誉没有什么损失,这件事恐怕也只有袁崧会耿耿于怀。
袁若思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老头也是风流成性,经常会到烟花柳巷去喝花酒,有时候就会睡在那里。他喝花酒的地方经常换,而且为了自己的脸面,总是微服前往,别人想临时找他也找不到。
这次朱聿键突然到访,只有驻守码头的兵丁发现之后,直接报告了顶头上司。谢弘仪被叫醒之后立刻就赶来了,哪里有时间去通知袁若思。
朱聿键就在船上接见了谢弘仪,这位总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