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他为了五千两银子,被人羞辱作践到甚么地步!
他堂堂荣国公长子,当朝一等将军爵,一品武臣,也不能轻易去动官中的银子,这银子却被这起子忘八杂碎给黑了去!
贾赦差点没气出血来!
不过,即使再恼火,他也知道这些管家背后站着甚么人。
若没有真凭实据,闹开了,还真未必能将他们如何
念及此,贾赦强按下心头怒火,大声朝外面叫道:“来人,来人!”
连个青衣小厮忙从外面进来,跪地道:“老爷有何吩咐!”
贾赦大骂道:“一个个黑了心的下流种子,就知道偷奸耍滑,老爷喊人也听不见,看我打不烂你们一口牙!”
二人唬个半死,心里虽冤枉,却不敢狡辩,只能磕头。
贾赦这会儿也没功夫真的计较,骂道:“去,喊贾琏来!”
二人慌忙连滚带爬的出去,转了一柱香的功夫,天可怜见在前面书房找到了贾琏,急急喊了过来。
贾赦看到贾琏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头上都快冒热气了,冷笑道:“看你这一脸的浪样,这又是到哪去嫖了?”
贾琏赔笑道:“哪里也没敢去,就在书房睡着。”
贾赦闻言,骂了句:“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女人也管教不好,凭你也配做我儿子?”
贾琏喏喏不敢多言,贾赦将账簿摔到他跟前,道:“我让人查出了这些,你继续暗中去查,仔细着,别走漏了风声。一定要一桩一桩查实了,我倒要看看,这起子忘八混帐们,这些年到底贪去了多少银子去!”
贾琏捡起账簿,打开一看,也变了面色
荣国府,梨香院。
一大早,薛姨妈披着件袄,来到薛蟠房间,看着薛蟠竟然没睡,睁大眼睛望着屋顶,一时间大为心疼,红着眼圈道:“我的儿,有甚么值当你苦闷,愁的连觉也不睡了,你这样下去,懊悔了身子,我将来又去指望哪个?”
薛蟠闻言,转过头来纳闷道:“妈,我一天十二个时辰躺在炕上,除了吃拉就都在睡了,怎叫连觉也不睡了?”
“”
薛姨妈闻言,气个半死,不过看他卧病在床,还是没舍得骂他,只埋怨道:“你何时才能长大些?一天到晚没个正行。前儿因为你胡说八道,连你姨母都着恼了,连着两天都没过来,你说说你,甚么时候能改了这个坏毛病?”
薛蟠闻言不乐意了,道:“妈,我如何胡说八道了?说的都是正经的。”
薛姨妈闻言气骂道:“你还胡说?怎么正经了,正经人哪有把亲妹妹托付给外人的道理?你黄汤灌多糊涂了还是撞客了?”
薛蟠被骂也不恼,嘿嘿一笑道:“妈,你且听我细细道来,再骂也不迟!我只问你,你觉得蔷哥儿到底如何?”
薛姨妈闻言一滞,叹息道:“的确是个好的,可再好,人家和林家那丫头都好上了,连家大人都认下了,你再胡闹有甚么用?”
薛蟠闻言,居然眉飞色舞道:“妈这就不知道了,我自有我的道理!妈难道忘了,还是你同我说的,蔷哥儿袭爵时,西府老太太还多了句嘴,说让他以后兼祧东府长房?”
薛姨妈闻言面色微变道:“你的意思是”
薛蟠嘎嘎笑道:“妈,可知道我的才智能为了?这兼祧之妻也是正妻啊,凭我和蔷哥儿的关系,难道还会比林家丫头差了去?蔷哥儿如今是侯爷,这般富贵,不比宝玉那夯货强一万倍?”
薛姨妈闻言,却连连摇头道:“我当你出的是甚么主意,原来在这放屁!若是没林丫头那一回事,你把你妹妹许给蔷哥儿我也认了,凭心说,他倒是比宝玉强的多。可当劳什子兼祧之妻,亏你想得出来,那是什么东西?此事你再别多想,回头我再去问问你姨妈,到底该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再到宫里求求贵人,你妹妹这模样品格,就是到哪个王府当王妃也当得起了!兼祧之妻,亏你想的出来!”
外间,王夫人面无表情的听完这对母子的话后,又悄悄转身,带着彩霞离去。
直到她人都转了弯,消失在月牙门后,同喜同贵才抬着一木桶热水,回到正间,准备给薛蟠沐浴
PS:我的老天鹅啊!还有一章,我尽力,尽力
第二百九十六章 狠辣无情
贾蔷和舅舅一家并商卓和他的四个弟子一起用过早饭后,连同姐夫铁牛一道,前去公干。
若让刘老实和春婶儿巴巴儿的在家待着享清福,他们能闲出病来,所以每日里准备早晚两餐。
莫要小看这两餐,铁牛一个人的饭量就顶寻常一家八口人的饭量了。
再加上几个练武的大汉,操持这两餐,就够刘老实夫妇忙活大半天。
一天到晚的忙,还不让尤氏派人来帮忙。
刘老实可记得贾蔷曾经说过,怕在这国公府被人害了。
所以他吃的饭,必是他和春婶儿亲手做的。
连买米、买菜、买面、买肉,都是他亲力亲为。
尤氏见请求几次而不为所动后,似也有所察觉,便不再强求。
又邀请刘大妞、春婶儿得空可以去会芳园逛逛。
结果,春婶儿和刘大妞在会芳园那种画儿一样的园子里,连脚都不敢多迈一步。
尤氏拉了一次后,就再也请不动了。
倒是又将尤老娘请了来,老太太也是个伶俐人,能奉承着和春婶儿闲唠几句
尤三姐和性子爽利的刘大妞也能说两句,而尤二姐性格温顺,带着小石头耍,小石头倒也极喜欢。
为了巴结好这一家,尤氏也算费尽心思。
就目前来说,效果还不错。
贾蔷知道后,不好直接同长辈说尤二姐和贾珍父子的勾当,只和刘大妞提了一嘴。
但他不大明白女人到底如何作想的,刘大妞居然并不嫌恶,只道女人不容易
贾蔷无语半晌后,觉得这一家人总不至于为祸,索性也不再理会。
虽然心里厌弃,但养着一个尤氏,并不靡费甚么。
至于二尤姊妹,全当亲戚上门。
对外,也好标立个牌坊。
他虽恨贾珍入骨,但对于贾珍遗孀,尚且赡养之。
谁还能说他对贾氏一族,刻薄寡恩?
今日贾蔷并未前往东城兵马司衙门,先后经历了平叛立威营谋反及横扫了天狼庄和金门楼两处“江湖凶地”,东城兵马司衙门在东城气势之盛,再无人敢挡。
这两日高隆率队,和金沙帮一明一暗,一白一黑,横扫东城各大赌坊、青楼、人市。
收集了不知多少谋财害命、坑蒙拐骗的证据。
能在京城开赌坊、青楼、人市的,就没一家背后是简单的。
不过涉及谋反大案,这个时候,谁也不敢露头,只能将断财路之恨藏在心里,赶紧想办法扫清手尾。
托出不知多少关系,寻到贾家,或者林家,想求份情面。
贾家和林家连人都不会见,而是发出了一份份户部追缴清空的公文
几日功夫,户部偿还亏空的速度,倒是大大增加。
而拿下了东城,兵马司和金沙帮也获得了一大片财源之地,足以自足。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暗中贾蔷自江南带来的人手,源源不断的融入京城,先在东城扎根,并不断发展出新人。
每一人都似一个蜘蛛,占住一处地儿后,开始产卵,孵出小蜘蛛,成熟后再结网,再产卵
直到一张张蛛网笼罩整个神京城,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而今日,贾蔷带着商卓等二十名亲卫,并铁牛一道前往了西城兵马司衙门。
天子赐他金牌,是他让彻查整个神京城,而不只是东城。
金沙帮的大营就在西城,所以彻查起来,反而更方便
不过,他并不准备亲手掺和西城的搜查。
贾蔷时刻都记得一道红线,京城的兵权实在危险。
作为唯一一支可以在辖区内随意调动,而不会引起甚么误会的兵力,贾蔷以为他若到处伸手,绝非好事。
所以,当西城兵马司指挥裘良请他来主持今日搜查时,贾蔷断然拒绝,道:“裘指挥才是西城兵马司指挥,本侯只作提调督查,不亲自干涉。”
裘良无法,只能点齐二百兵丁,与贾蔷一道,开始彻查西城各街市上的野路子行当。
骑在马上,裘良还在后悔:“宁侯,当日走的太快,不然必和宁侯一道破获长春观大案。”
贾蔷闻言淡淡道:“没关系,裘指挥还有机会。长春观虽然被查破,但主脑人物却在被擒时自尽,搜刮出一些小喽啰,没甚大用。今日裘指挥若是能查出大鱼来,依旧能建立大功。”
裘良干笑了声,心道,这份大功他可不敢要。
贾家这十来年再败落,可二代出了个贾代善,门楣根基还在,抵得住风浪。
而裘家的景田侯府,当初初封也不过一个县侯,连世袭都不能,哪里敢卷入那种是非中去?
因知道贾蔷早晚会来西城,裘良非但没想过立功,还早早暗示下面人,对西城各江湖绿林打好招呼,不要作死。
想来,即便果真有什么秘藏兵器,这会儿也都收起来了。
正巴结着和贾蔷闲话几句,裘良只想着快快结束今日,然而越不想发生甚么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救命啊!”
“救命啊!”
本不过西城的一处寻常街道,百姓穿行来往,商铺开门迎客,便在此时,打一条胡同内,忽然蹿跑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丫头来,满脸惊恐的往贾蔷、裘良这边跑来。
没一会儿,又从胡同里追出七八个青衣奴仆打扮的男子,均是骂骂咧咧一脸凶像。
裘良见之,心里便是咯噔一声,余光看到贾蔷面无表情的脸,赶紧策马上前,厉声喝道:“干甚么?光天化日之下,追敢良家姑娘,还有没有王法?”
谁料那为首的奴仆竟然不怕,看着裘良道:“看你这身皮,是兵马司的人?我家老爷乃是平原侯府袭二等男蒋子宁,我家来追逃奴,和你兵马司甚么相干?”
“这”
裘良闻言,登时迟疑,回头对贾蔷道:“原来是蒋家的奴才,来追逃出门的丫头,侯爷,你看这”又低声补充了句:“蒋家,素与贾家交好。”
那蓬头散发的少女听闻此言,登时满脸失望,绝望道:“老天爷,原以为遇到了清官,能救我出火海,没想到是官官相护!”
周围百姓闻言,立刻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贾蔷大声道:“不要胡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连冤屈都未报,本侯怎么为你做主?又谈何官官相护?”
那女子闻言,立刻跪下,禀明道:“奴家原是城外孙家庄的良家女,因家里艰难,父母又年老多病,便想着进城卖到大户人家当个丫头,填补填补家用。为了能寻个差事,奴家花了二百五十钱,托了人,原以为能进个好人家,不想却被卖到了淫窝子里。这家人非但不给钱,还把奴家和六七十个跟奴家相仿的清白姑娘都关了起来,教那见不得人的下流事,不听话就打就骂,只半月功夫,就死了七八个,死了也不拉出去埋了,就往后院树底下挖坑一埋”
周围百姓闻言骇然,那七八个青衣奴仆大骂,甚至不顾裘良和兵马司的丁勇,就想上前来抢人。
贾蔷大喝一声:“铁牛,让他们闭嘴!”
铁牛如今当真是今非昔比了,一个跨步上前,冲那七八个豪奴大骂道:“再敢聒噪,撕了你们的鸟嘴!”
那七八个豪奴被这怪物所惊,一时面色发白闭上了嘴,铁牛居然有些得意,回头朝贾蔷咧嘴一笑。
贾蔷抽了抽嘴角,看向那“陌生”丫头,道:“你叫甚么名字?说的可是实情?”
女子闺名自然不好外泄,但官问则不同。
那丫头含羞道:“奴家名叫孙琴,说的俱是实情,大老爷若不信,可去胡同第三家,就是门前有老槐树的那一家,后院里一挖就知。”
贾蔷对商卓道:“立刻派人去顺天府,告诉顺天府尹韩琮,这里出了大命案,让他速速来查!”
商卓立刻派人前去,裘良却大惊,顾不得周围百姓指点,上前压低声音急道:“侯爷,这平原侯府与贵府可是世交之家啊!此事若是闹到顺天府,韩琮老头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平原侯府蒋家非出大事不可!”
贾蔷不理,对周围百姓道:“天子爱民,民乃社稷之根基。不论是谁,敢残害我大燕百姓,本侯第一个不允!”
周围百姓如同看大戏一般叫好,贾蔷带人前往胡同里,他本人留在外面,让亲兵和西城兵马司的人进去,果然带出了几十个面色惨然的姑娘,又过了一柱香功夫,里面有面色发白的兵丁出来报道:
“果真挖出了尸身,天气冷,还没烂透。”
周围百姓一片哗然。
没多久,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