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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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 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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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样逻辑清晰的话,落在李守中耳中,却一个字也不愿相信。

    听完这些,他看着贾蔷如看仇人,厉声斥道:“简直一派胡言!太上皇何等明君,岂会连紫朱和赤符都分不清?这等可笑荒唐的借口,也能让天下人信服?”

    贾蔷闻言一怔,呵了声,道:“你这话还真有点道理这样,本侯举荐,让你同大理寺、刑部等共同审查此案,有任何觉得不妥之处,你都可以提,如何?”

    李守中却更怒了,道:“老夫乃国子监祭酒,又懂得甚么查案?”

    贾蔷皱眉道:“那你想怎样?”

    李守中大声道:“老夫就想为太上皇,为天下黎庶,讨一个公道!太上皇乃君父,岂能死得不明不白?”

    贾蔷压着不耐,问道:“那你到底想怎样讨公道?”

    李守中厉声道:“老夫等要做之事,便是在讨公道!谁敢阻拦,谁就是奸邪逆贼!”

    贾蔷闻言,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了,他思量稍许,最后努力道:“至少给大理寺、刑部他们一点时间?等他们查证完了,你们在闹事?”

    “闹事?!”

    李守中目眦欲裂,大声道:“吾辈”

    “好好!伸张正义,你们是伸张正义!”

    贾蔷退一步道:“但总要看看到底查证出甚么结果来,再理论,总没错罢?”

    李守中仍是半步不让,厉声道:“等到那群禄蠹查证出结论来,连黄花菜也凉了!竖子焉知大义?那份遗诏,如同罪己诏,抹尽太上皇一生功绩!你妄受太上皇隆恩,妄为太上皇良臣!”

    贾蔷闻言,轻声一叹,点了点头道:“你纠结之处竟在于此,若这样,那就是真的没得谈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一步上前,将几案上的折子拿起来

    “你干甚么?”

    “放下!”

    “奸贼!”

    贾蔷在诸多签名的最前面,果然看到了贾政二字。

    排名第二的,就是李守中。

    但奇怪的是,他连续往下看了二十个名字,都没看到傅试和常松的名讳。

    见此,他冷然一笑,目光扫过常松和傅试,道:“这就是你们的煌煌大义?除了诓骗两个迂腐夫子外,你们的表现呢?你们的名讳呢?”

    常松和傅试二人面色阴沉,目光更是阴冷的看着贾蔷。

    贾蔷随手将折子放在了一旁的牛油大蜡上,火光轰然而起。

    李守中见之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前来和贾蔷拼命,夺回折子。

    然而他这老迈之躯,刚扑上来,就被贾蔷反手一耳光,狠狠的扇倒在地。

    贾蔷没有看他,自有亲兵上前,将李守中押起。

    贾蔷目光一直盯着傅试和常松,二人对于他突然下狠手,打倒李守中都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这二人是有野心之人,或许还有不少小心眼,但若说他们有多大的心性和勇毅,那也是扯淡。

    贾蔷看着傅试道:“你常年在贾政面前溜须拍马,所求者无非是想升官发财。先前你求到贾家门上,想要趁着眼下朝廷空缺出许多肥缺之际,得一好差事。求之不得而生恨意,继而被人收买,捣鼓出眼前这一套,我明白。不过你呢?”

    贾蔷看向常松,道:“贾政是工部员外郎,你是他的顶头上官,听说平日里相处的还不错。你又是甚么缘故,设计这一出?我来猜猜,凭你一个区区五品郎中,又有甚么资格在背后下棋?不要这样看着我,你不配,你算甚么东西?”

    说罢,贾蔷冷笑一声,对商卓道:“让铁牛进来,问出他们身后到底藏的哪路神仙,今夜,咱们一一拜会!”

    这群景初旧臣怎么就不动动脑子想想,太上皇都死了,大义在隆安帝,若隆安帝只是一个废柴,是幽王、阿斗之流也则罢了。

    可是以隆安帝这样的雄心壮志,坚韧刚强的心性,岂能再由他们躲在暗处放冷箭?

    想污天子名声,动摇皇权根基,简直不知死活!

    得闻贾蔷之令,立刻有人将铁牛叫了进来。

    身披铁甲的铁牛是低了低头才进了书房门的,甫一进来,就给了常松和傅试极大的压力。

    贪婪阴险好名利之人,也是最惜命者。

    铁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一般,走向二人,让二人胆寒。

    商卓对铁牛道:“问出他们背后是谁”

    “先带一个出去,分开问。”

    贾蔷补充了句。

    商卓闻言后,与他一个弟子点了点头,立刻有人上前,拖着傅试出去。

    傅试是真没想到,贾蔷居然有这个胆子,私自给官员上刑。

    五城兵马司甚么时候,能对付官员了?

    可就算事后贾蔷会被弹劾,会被治罪,甚至会被杀头,那也是事后。

    眼下,傅试害怕他被打死。

    而常松比傅试好不了多少,尽管铁牛明白道理,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气,狠狠一拳掏在了常松腹部。

    一拳将他打的弯下了腰,呕吐出了晚饭和苦胆水,蜷缩在地上。

    可他既然没开口,铁牛就没有放过的道理,弯腰掐着常松的脖颈,生生将他举了起来。

    刚才还忍着剧痛痛苦呕吐的常松,这下是真的怕了,他连喘息都喘息不上来了,虽拼命张大嘴挣扎着,可越来越感觉到窒息感,感到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我说!”

    “喀喀,我说!”

    贾蔷与铁牛使了个眼色后,铁牛蒲扇般大小的手一松,常松摔落到地面,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狼狈不堪。

    “呼哧!”

    “呼哧!”

    “呼哧!”

    “快说!”

    铁牛低吼一声,如一道闷雷炸响在常松头上。

    常松唬了一个激灵,忙道:“是工部右侍郎韦铭让我这样办的,韦铭说,天子悖德,谋弑君父,侮蔑太上皇,就该让天下人皆知”

    贾蔷摆了摆手,道:“写下来,写下来后签字画押。”

    常松闻言,脸色难看之极,不过当他只稍微一犹豫,就被铁牛抓着脖颈上的肥肉,拎一头猪一般拖到了几案前,常松虽满心屈辱,却愈发这些不讲道理的蛮横之辈,颤着手,落笔成书后,又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然而却不想,他一切都如数照办后,贾蔷在看着供书时只微微偏了偏头,商卓就即刻将常松带了下去,未几,带着心惊胆战面色惨白的傅试进来。

    一旁李守中见之,盯仇人一样死死瞪着贾蔷,咬牙道:“私刑朝廷命官,贾蔷,你视朝廷王法如无物,将来必为祸国大盗!”

    贾蔷懒得理会这个腐儒,看向傅试道:“说说看,你背后又是哪个?怎么和常松勾结到一起的?”

    傅试大口吞咽着唾沫,目光闪烁,似是在迟疑着甚么,然后就见铁牛一巴掌扇在他脑后,直接将他扇的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险些昏过去。

    傅试吓的亡魂大冒,颤声道:“是是忠顺亲王府的王长史,让我这样干的,许诺我”

    脸色有些凝重的贾蔷摆了摆手,示意了下几案上的笔墨,道:“详情写下来,何时何地见面,说了甚么,有谁可以作证。”

    傅试心惊胆战面如死灰的上前,书写罢亦是签字画押。

    贾蔷此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他拿起供纸看了看后,又让人将傅试带了下去,最后看向李守中,轻声道:“看到了么?常松背后之人,是想搞臭皇上的名声,想要图谋不轨。诱使贾政署名,是为了让世人看到,为了所谓的大义,连先荣国嫡子,贵妃亲父,都在声讨皇上,让世人看到皇上已是众叛亲离,坐实他丧心病狂,谋弑君父的罪名。其心,不可谓不毒。

    另一个,则是为了趁机剪出敌人,忠顺王李祐是皇上的人,他知道你们这些人必难成事,所以就将贾政裹挟进去一起去死,进而连累整个贾家,不得好死。这叫借刀杀人!

    也只有你这样迂腐的老夫子,才会以为他们是真的想为太上皇伸冤鸣不平!

    看在大婶婶和贾兰的份上,我今日不再打你,也不抓你入大牢。但是,既然已经涉及此案,我也没权力放过你。我会安排两个亲兵,去李家看住你,防止你再做蠢事。至于具体如何发落,只有等旨意了。”

    说罢,也不理这个满脸死硬的蠢老头。

    等两名亲兵押着李守中回李家后,商卓问贾蔷道:“侯爷,还要去工部右侍郎府和忠顺王府么?”

    贾蔷气笑道:“开甚么顽笑?抓一个六品一个五品,已经是极限了。我连李守中都放过了,不丢进牢里去,还能去抓一个从二品侍郎,一个亲王不成?适可而止罢。”

    不是不能,做也就做了,但着实没必要。

    太过恣意,乃种祸之举。

    太上皇驾崩之后,虽然大体上,对贾蔷是利远远大于弊,但是过去那种骚操作,却是最好不要再出现。

    隆安帝的强势,今日他已经见到。

    不过

    贾蔷拍了拍手中的两叠纸笺,笑道:“就凭这些,便足以将贾家摘出去了。至于那劳什子工部由侍郎韦铭和忠顺王李祐,根本不用咱们亲自动手,明日自有天子来拾掇!走,回家,明儿看好戏就是!这回,咱们也偷个懒。”

    过去,因为忌惮背后的太上皇,隆安帝给不了太多支持,所以他只能每每拉起太上皇良臣的大旗,做出以性命相搏玉石俱焚的姿态来对敌。

    但从今往后,却再不必了。

    也该他使使借刀杀人之计,偷偷懒了!

    只是,贾蔷却没想到,这懒,又岂是那样好偷的

    ps:说断章真有点委屈啊,这么一大段内容,一章无论如何都写不完啊啊啊!

 第四百九十一章 宫辛

    贾蔷自常府归来,路过东府时都未停,因为又看到了林之孝候在那

    他直入荣府,至荣庆堂。

    果然,一家老少都在那里。

    看到李纨竟等候在门厅抱厦下,贾蔷心里有些发虚,毕竟刚给了她老子一个大嘴巴子,不过,这个打原是在救老头儿。

    贾蔷见李纨看到他来后,激动的往里面通传了声:“蔷哥儿回来了!”

    贾蔷不无埋怨道:“大婶婶何必等在这里?虽已入春,夜里到底还有些寒凉。”

    李纨却笑道:“了不得呢,老太太一盏茶功夫催一道,我还没坐下就要往外跑,索性候在这里。这不,总算等到人了?”

    李纨不是黛玉、宝钗或是凤姐儿那样让人见之惊艳的美人,更不是可卿那样令人勾魂妩媚到骨子里的女人。

    她虽生是个美人,但严苛的家教,似是让她忘记外表,变成了个只记得本分的女人。

    贾珠在时相夫教子,侍奉舅姑。贾珠死后,满腔希望都落在了贾兰身上,别无所求,如同槁木。

    只是,贾蔷却觉得,她并不是真的清心寡欲之人。

    至少在钱财上,她对金银之渴望,不亚于凤姐儿。

    而凤姐儿之所以瞧不上她,便在于凤姐儿虽也贪婪,却在嚼用上大方。

    李纨着重银子,却在花销上十分小气。

    贾蔷打量她一番后,觉得有些有趣,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李守中被打之事。

    李纨被贾蔷打量的有些心慌奇怪,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蔷哥儿,可是有甚么不对的地方?”

    贾蔷叹息一声道:“方才,我看到李祭酒了。”

    听闻此言,李纨先是一怔,随即才面色大变,惊慌道:“蔷哥儿,我父亲他他”

    贾蔷摇了摇头,道:“大婶婶且放心”话没说完,就见鸳鸯挑开新红毡帘出来,笑道:“怎还不进去?老太太都要出来了。”

    贾蔷闻言,方与心神不宁的李纨入内。

    鸳鸯跟在贾蔷身后,小声说了句:“老太太今儿累狠了,好侯爷,今儿可别招她生气了,可好?”

    贾蔷闻言顿住脚,回头看向鸳鸯,只见灯笼下,鸳鸯一张鹅蛋脸,高高的鼻子梳着硼头,两边腮帮微微的几粒小雀斑,一双大眼睛含羞却又勇敢,真是水葱一样的一个俏美丫鬟。

    贾蔷往后倾了倾身体,作恐吓状。

    然而鸳鸯居然没害怕,眼神虽然一缩,但紧跟着,咬着较为丰润的下嘴唇,反倒往前挺了挺身子,以示不惧。

    只是,贾蔷敢肯定,她去了裹胸布

    弯起嘴角冲鸳鸯笑了笑,贾蔷方回过身去,阔步入内。

    鸳鸯冲他背影皱了皱鼻子,又浅浅抿了抿嘴,方跟着入内,重回贾母身后站着。

    “蔷哥儿,怎么说,怎么说?”

    “蔷哥儿,老爷署名的那折子可取回来了?”

    贾母一见到贾蔷,激动的站了起来,一迭声问道,满脸的担忧。

    贾蔷点头道:“已经烧了老太太,要我说以后这些事你还是别管了,白白跟着担心害怕不说,也没甚么用,没的伤神又伤身子骨。”

    贾母闻言,眼泪都落下来了,道:“但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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