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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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 第4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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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下,赵姨娘撅着腚跪伏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贾蔷半夜带人去她兄弟赵国基家,强抢了她弟媳妇和侄儿,还让长安县衙送了一纸和离契书来。

    甚么叫丧心病狂?

    甚么叫色中恶魔?

    甚么叫欺人太甚?

    甚么叫无法无天?

    这几个成语多半是赵姨娘听贾政说的

    贾母一万个想不通,贾蔷又不是贾琏,怎么会饥渴到抢一个赶车马夫老婆的地步?

    何况还带着一个儿子?

    可看着连贾政都摇头叹息,明显有怒气的样子,也不似作假啊。

    贾母仍难以置信,皱眉道:“果真有此事?”

    赵姨娘都快委屈死了,脸上的粉糊了一脸,道:“若有半句假话,必叫我不得好死,下辈子做个女昌妇女表子”

    “行了!”

    贾母脸黑下来,差点气死,道:“没问你!”

    贾政叹息一声,摇头道:“应该是真的对的,琏儿媳妇昨儿也去了。”

    “”

    贾母闻言,愈发震惊,她扯了扯嘴角,话都快不知该怎么说了。

    贾蔷和凤姐儿之间有没有事,她不知道。

    但这“不知道”三个字,其实已经有许多意思了

    但她没想到,凤姐儿会掺和到这样的事里。

    正要打发人去寻凤姐儿来,就见凤姐儿风风火火满面春风的进来。

    她穿一身湘红色蜀锦海棠金双禧字纹长裙,上面是湖色绣粉白藤萝花琵琶襟,外罩一碧青色八福贡缎褂,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

    彩绣辉煌,光彩夺目!

    看到这幅打扮,贾母心中“不知道”那三个字的“不”字,又黯淡了几分

    不过,不聋不哑,难做公婆。

    高门里的那一摊子事,原也不必深究。

    “哟!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我想了一早怎么哄老祖宗高乐高乐,如今怎又闹起来了?”

    贾母闻言啐道:“你还有脸子说?昨晚上,你干甚么去了?”

    凤姐儿闻言一怔,再看看眼中难掩恨意的赵姨娘,登时明白过来,她上前走到堂前,笑道:“我道是甚么,原来是这么一出子事。老祖宗,您可还记得马道婆?”

    贾母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看了眼堂下不大自在的赵姨娘,不过到底顾及贾政,道:“你又提起她做甚么?”

    凤姐儿笑道:“当初赵姨娘掺和到那样的事里,换个人家,别说咱们这样的,就是稍微寻常些的人家,也难有好下场。结果咱们刚去寻她,她就挂在房梁上了。老太太、太太到底是菩萨心肠,又看在三姑娘和环哥儿的份上,就宽宥了她这回。后来又有一出水月庵的事,也让她含混过去了。我倒没多想,可蔷儿甚么样的人?仔细一想,就知道此事背后必有蹊跷,有高人指点。为了防备再有马道婆和净虚姑子那样的妖人为祸国公府,也防备有歹心者算计,所以他就让人去查。谁知查来查去,竟查到了赵国基老婆头上!”

    贾母闻言简直觉得奇幻,道:“一个赶车奴才的老婆,还有这样的道行?”

    凤姐儿啧啧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那陶二娘原是一举人老爷的女儿,因家道落了难,求到了打小相熟的赵姨娘头上。姨娘倒是好算计,逼着一举人老爷的千金嫁给了她弟弟赵国基。后来借着咱们家的势,替陶家解了难。”

    贾政干咳了声,道:“那陶家大郎原是被诬陷的,琏儿媳妇,此事我早先知道。”

    凤姐儿闻言,忙笑道:“我就说,此事断是如此。”

    贾母不理这茬,问凤姐儿道:“那个陶二娘,莫非是起了怀恨在心,抱负赵氏逼她嫁给赵国基,才起了歹心,想害咱们家?”

    王夫人面色淡漠道:“要不是如此,赵姨娘又怎会到处结交妖人?”

    赵姨娘唬了一跳,忙道:“太太可冤枉死我了,那马道婆是宝玉的干娘,净虚姑子是咱们家庙的主持,原不是我从外面结交的!”

    王夫人:“”

    贾母懒得理会,问凤姐儿道:“那蔷哥儿怎么说?难道拿了人去处置了?”

    凤姐儿正要答话,就听外面传来小丫头子的通报声:“侯爷和尹家郡主奶奶来了!”

    贾母闻言,忙对贾政道:“快领了去,不要撞见了。”

    贾政也知道他的身份不好和尹子瑜碰面,忙要叫起赵姨娘,从后门出。

    可赵姨娘却道:“老爷,我还想问问蔷哥儿,纵然陶二娘有过错,可也不能让她和我兄弟和离,还夺了孩子去啊!”

    贾政闻言皱眉,眼见来不及了,一甩袖先避到后面去了,而后在贾母惊怒中,贾蔷和尹子瑜含笑入内

    ps:六千二百字大章,再还一章!

 第五百九十八章 哎呀,坏了!林姑娘怎么今儿就回来了?

    荣庆堂,西暖阁内。

    宝钗将哭的一塌糊涂的探春揽抱住,笑道:“前儿蔷哥哥同你说的那番话,可见是白说了。姨娘又没读过书,得知弟媳妇和侄儿被抢走了,岂有不来问问的道理?可见她还是重亲情的,难道不比不管不问的强?”

    探春落泪道:“可是前儿要不是蔷哥儿为她说话,她岂有好下场?她也不想想,人家会抢赵国基的老婆?想瞎了心了!”

    看探春恨成那样,又说的是贾蔷抢别人老婆的事,宝钗面色隐隐有些古怪

    倒是湘云在一旁笑道:“姨娘关心则乱嘛!三丫头放心,也没多大事,每次蔷哥哥都不气,你倒气的了不得!他看在你的面上,也不会怎样嗯?莫非真拿他当倒亲侄儿了不成?”

    惜春在一旁故作成熟的点点头,道:“唔,从我这论,和亲侄儿也差不离儿。”

    湘云抱住她的脸就是一阵揉捏,让惜春咯咯笑着求饶。

    “嘘!”

    宝琴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悄声道:“蔷哥哥说话了!”

    众人忙屏声,侧耳倾听起来。

    荣庆堂上。

    贾蔷还未来得及与贾母说尹子瑜来拜寿,就见赵姨娘哭天抢地道:“蔷哥儿啊,你都有那么多老婆妾室了,就把我那苦命的弟媳妇还给我兄弟罢!”

    此言一出,别说西暖阁的探春等人惊呆了,连贾母都大为震怒,厉声道:“来人!把这得了失心疯的小女昌妇给我拉下去,送到城外庄子,好好看顾起来!”

    听闻此言,众人无不震动。

    西暖阁的探春也不挣扎了,整个人面色苍白。

    若是送去庵堂,那起码还是衣食无忧,生活清静些,能活长寿的也不少。

    可若送出城

    城外庄子上,正常农户家里,能活过四十的又有多少?

    如是贵人被送去庄子上,能撑过二三年的都少。

    宝钗等人心里虽然厌恶赵姨娘,可却同情探春,因此都纷纷叹息,无话可说。

    宝玉也摇了摇头,不过心里却高兴。

    一来赵姨娘常在贾政耳边吹耳旁风,没少害得他挨打。

    二来,他想看看,他老子会不会跳出来,保护身边的女人

    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动静,呵

    堂上赵姨娘更是唬疯了,忙退缩道:“不要了不要了,老太太,我不寻弟媳妇了,送蔷哥儿了,送蔷哥儿了”

    贾母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蹦,一旁王夫人见了,对凤姐儿道:“快送出去罢。”

    凤姐儿也不喜欢赵姨娘,不过她却知道,贾蔷看在探春的面上,还是给赵姨娘留些余地的,因此一边往下走,一边看向贾蔷。

    果不其然,贾蔷摆了摆手笑道:“今儿要是将人这样拖出去了,明儿整个神京城都知道,宁国府世袭一等侯,抢了一个赶车马夫的老婆和孩子”

    站在他身旁的尹子瑜看着贾蔷也是浅浅一笑,而后与贾母、王夫人等屈膝一福,见了一礼。

    贾母见之连连招手,一迭声道:“快起来快起来!今儿让你看了场笑话,都是我家门不肃静,平日里我不大理会这些,太太又是个菩萨性子,倒纵的愈发不像了!”

    尹子瑜微微颔首,示意无妨,不过并没有随贾母的招手坐上去,依旧站在贾蔷身边,看他应对此事。

    贾蔷对赵姨娘道:“我一直察觉这边府上不清净,推测必有别家安插的内间。上一回被我赶出去的忠顺王府长史,一个和贾家素无瓜葛的人,居然能知道宝玉衣服里面系的甚么汗巾!虽然宝玉行为不检,有些恶心,但这岂能是正常道理?

    所以,尽管老太太怕麻烦,想将就着能过就过,我这个族长却不能不上心。今日他们能查出宝玉系了别人的汗巾,明日他们就能让人在厨房茶里下毒!没想到,我暗地里这么一查,还果真查出些名堂来。

    赵姨娘,看在三姑姑的面上,我将陶二娘和你们赵家的一切关系都切割断开,甚至不惜连她的儿子都改了姓,不再姓赵,就是为了不让一些事牵连到你身上。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果真想寻回陶二娘和陶栋?我可以成全你的。”

    赵姨娘其实方才就后悔了,仗着贾政的宠爱,有一双儿女傍身,得知弟媳妇和侄儿被抢走的她快气疯了,才闹上了荣庆堂。

    可方才看到贾母震怒决绝,甚至要放逐她去城外庄子,那是比庵堂更可怕的去处,她哪里还敢再多事?

    如今又听到,陶二娘身上居然担着那样大的干系,自然恨不得赶紧撇清,因此忙讨好道:“蔷哥儿,你瞧我,也没读过甚么书,家里出身苦,所以不明白事理。有甚么事,你看在你三姑姑和你环三叔的面上,就”

    不等她说完,贾蔷哈哈笑道:“你倒是会活学活用姨娘看起来,还想让我唤你一声姨奶奶?”

    这时西暖阁里忽然急步走出一人,不是面红耳赤几乎怒发冲冠的探春又是谁?

    赵姨娘看到探春还是有些心虚的,不过不等她再胡扯甚么,就被探春一把拉扯起来,拽出了荣庆堂。

    少在人前丢人现眼!

    见此,贾母满意的点点头,大家闺秀,可不只能吟诗作对悲春伤秋做女红,就该有这样的魄力!不然怎么管家?

    满意之后,又啐凤姐儿道:“你还不如三丫头!”

    凤姐儿闻言也不在意,笑道:“三妹妹是出了名儿的带刺的玫瑰,撒个娇,蔷儿都让她三分,我不如也就不如了罢。只是可惜,这样的人,没托生到太太肚子里。”

    贾母笑骂道:“贵客在,你少兴,乱说胡话。甚么嫡出庶出,我们家从不在意这个。”

    尽管每个高门都不可能不在乎嫡庶,可没有哪家会说在明面上。

    否则,落个嫡母不慈的名声,会好听?

    贾蔷请尹子瑜在右手次座落座后,对贾母道:“今儿往尹家走了遭,正巧南边才送来了些新鲜的江鱼和大闸蟹,我给太夫人送去了些。郡主听闻后日是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就提前过来给你老拜寿咦,老太太,你的脸色怎不大好?”

    贾母都说不出话来了,心里气个半死,几乎隐隐发抖!

    凤姐儿肚子里笑的厉害,面上却有些茫然不解的问道:“蔷儿,甚么鲜鱼和蟹啊?你可别只记得老丈人家,倒把在咱们本家给忘了!老太太最好吃鲜活的江鱼,你又不是不知道”

    尹子瑜闻言都有些吃惊,浅浅唏嘘了下,看向贾蔷。

    没给西府?

    贾蔷闻言却奇道:“上回林妹妹在东府待客,不是拿螃蟹招待你们了么?”

    凤姐儿高声笑道:“蔷儿!你少同我身上弄鬼!林妹妹说的明白,那是上一回剩下的,最后两篓活螃蟹!上回是甚么时候进的,我都忘了,新进的你没给罢?”

    贾母眼泪都快气掉了,东西吃不吃不当紧,关键这份孝心是半点也没

    若是都没给也罢了,结果巴巴的亲自送去尹家,给尹家太夫人吃。

    贾母心口窝心的痛啊!

    贾蔷冷眼旁观了半天后,才呵呵笑道:“新的别说你们,连我也一口未吃。除了给尹家和布政坊那边各送了一份去,其他的都留到后日,给老太太过七十大寿用。后日若只是寻常的鸡鸭鱼肉,如何能给老太太长脸?满席的河鲜大蟹,那是甚么?那都是老太太的脸面!怎么,二婶婶你现在想吃?”

    此言一出,不等凤姐儿再开口,贾母的脸色就几乎是瞬间阴云转晴,她将信将疑的看向贾蔷道:“真的假的,你可莫要哄我!”

    这重孙,有这样的好心?

    贾蔷笑道:“怎会是假的?”

    贾母脸上已经绷不住笑容了,这时却见尹子瑜也从袖兜中掏出一物,送上了尹家太夫人为她备的一份寿礼,一个并不大的金丝楠木锦盒。

    若只看木料,未必是喜庆之意。

    金丝楠木除了做宫殿房梁外,多做棺材

    可是上面一旦刻上龙凤彩雕,那就立刻不同了。

    因为这说明,东西来自宫里,是内造。

    果不其然,就听贾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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