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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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 第5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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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则跟着龄官,轻声和唱起了下一句:“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瑱。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这段之意是:你说我穿着绛红色的裙衫多么艳丽光彩,颈上戴的宝石锒嵌的花簪多么光彩夺目,可知爱美是我的天性。恰恰这美好的春天却无人赏识。纵然有沉鱼落雁之美,羞花闭月之貌,这青春之美又有谁来赏识呢?

    这话有些飘

    “好!!”

    贾蔷忍笑大喝一声,唬了身边黛玉等人一跳,前面的龄官也停了下来望向这边,吹拉弹奏的其他戏官们也顿了下来。

    黛玉吓的小脸都白了,捂住了心口,另一只手抬手拿绣帕往贾蔷身上打去。

    其她姊妹们反应过来后,也齐齐跑来行凶!

    贾蔷哈哈大笑着举手告饶道:“错了错了!我是听林妹妹跟着和唱,唱的实在好听,才忍不住叫好的!”

    “呸!”

    黛玉羞的眼波流转,不可承认,一旁宝钗难得俏皮出了回主意,对黛玉道:“他诬赖你,你便让他也唱一回不就是了?”

    黛玉迟疑了下,原是舍不得,可心里又盘算着,今日事到底在姊妹们心里留下了些印记和隔阂,何不趁着今夜这个机会,除去了隔阂?

    因而抿嘴笑道:“宝丫头这个主意极好,蔷哥儿,你听了我的,你也该唱一回!”

    贾蔷失声笑道:“我唱?我倒是愿意唱,可我不会啊!”

    探春等人太喜欢这个节目了,齐齐围了过来,出主意道:“让龄官教!龄官唱的这样好,名师出高徒,她教了你,岂不就会了?”

    贾蔷又寻借口:“饿了”

    黛玉目光不善嗔道:“唱完再吃!”

    贾蔷只能从命,看向抿嘴含笑走过来的龄官。

    龄官此刻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从来,戏子二字,如同一块烙铁烙在她身上的烙印一般,让她难堪,令她羞耻,她因此自卑的不敢直视贾蔷

    可现在,不仅身份尊贵的林姑娘唱了句戏,连贾蔷也要唱?

    见推脱不过,贾蔷也不忸怩,对龄官道:“你就把你唱的最拿手的牡丹亭里,我记得有一折皂罗袍?”

    龄官轻轻点头,应了声:“嗯!”

    贾蔷豪气,道:“就来这段!”

    探春、湘云立刻喧嚣起来,迎春、惜春也一起咯咯直乐。

    黛玉、宝钗都是抿嘴笑,望着贾蔷。

    凤姐儿、平儿笑的不行,她们都从未听过贾蔷唱过戏,倒是偶尔听他哼过几段怪调,也只当他在乱哼,眼下却是热闹了!

    龄官难得眸眼含笑,望着贾蔷的目光,连旁人看起来都觉得勾着千百根情丝,等贾蔷准备妥当后,她便开口,用吴侬软语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萃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功深镕琢,气无烟火,启口轻圆,收音纯细。

    一众原本看热闹的姊妹们,听完龄官这一段,纷纷痴了

    直到,有人故意压低嗓音如破锣,七拐八拐的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

    瞬间,那美妙昆腔唱出的意境全散,只有聒噪之音惊起桃林里栖息的几只夜莺

    “打他!”

    黛玉“怒极”,甩手又将绣帕丢向了贾蔷。

    贾蔷大惊,又见其他人亦纷纷效仿,朝他“杀”来,登时大惊,转身逃跑!

    满场哄笑,连龄官都如夜间一朵芙蓉,绽然一笑。

    中秋刚过未久,天上一轮明月似玉盘。

    月光如银纱般铺满世间,注视着一群小儿女们在桃园中追逐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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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二章 凤姐儿:今晚上可卿陪我洗温汤

    石碑胡同,赵国公府。

    敬义堂上。

    老国公姜铎今日过九十二岁大寿,虽非整寿,但打天亮起,宫里的各色赏赐就如流水般送进赵国公府。

    但今年姜家并未大办,早就放出风去,连酒席也不摆。

    唯一的亮点,就是下午申时,皇长子宝郡王李景、皇三子恪怀郡王李晓和皇四子恪荣郡王李时齐齐上门,代隆安帝祝姜铎生辰大吉,并带来了隆安帝的墨宝。

    一串佛珠,一块汉朝虎符!

    只是,也就如此了。

    往年也曾有过姜铎发脾气,不让操办的例子。

    但即便如此,到了这一日,依旧是满堂满厅不请自来的元平功臣。

    顶着姜铎的骂,也要闹一顿寿酒喝,热闹非凡。

    但是今年

    姜家对外放出去不办寿酒的消息后,果真就没几人上门。

    除了吴阳侯孙万千和睢阳伯张汉清携子前来外,竟无第三家

    冷冷清清,着实让姜家人不适应。

    夜深。

    姜铎长子姜保面色有些阴沉,坐在敬义堂上一言不发。

    他如今身上只剩一个赵国公世子位,再无一官半职,被圈起来当废人在养。

    不过,眼下他已经能明白其父姜铎的苦心。

    当初姜家老三姜安能对外喊出“姜家军”这三个字后,就注定了解决此绝境唯有姜家自残一路可走。

    若太上皇未驾崩倒也还好,可太上皇骤然驾崩,隆安帝这位“新皇”想要坐稳江山,巩固皇权,第一件事,必是要将军权拢在手里。

    这个时候,姜家在军中的势力,就实在太过显眼。

    军权大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一种罪过。

    除非姜家造反,否则没有任何一个新君能容忍这种军中巨头存在。

    所以,姜铎这位九十多岁的老国公,才如同疯魔一般,用刀子将姜家这个庞然大物,先砍断四肢,到最后更是连传宗接代的物什都废了,圈了起来

    废了世子,可不就是废了“传宗接代”的东西。

    如今姜家所有势力都集中在西山锐健营,可眼下执掌西山锐健营的,却是老四姜平。

    姜保这个世子,岂不就是废了?

    不仅如此,姜铎先杀己,再杀敌。

    从京城十二团营始,到兵部,再到九大边关军镇!

    不管是不是姜家势力范围内,一个个元平勋臣,曾经跺一跺脚军中和驻军之地都要震颤三震的军中巨头,纷纷下马,失去了权力。

    怨声载道啊

    至今日,姜家总算度过了大劫,可姜家积累的势力,却消失殆尽。

    曾经遍布大燕百万军中的庞大权势,如今只余一个西山锐健营,全靠家中子弟支撑

    念及此,姜保看了看身旁坐着的二弟姜平,摇了摇头。

    姜平才能平庸,在西山锐建营,还不如一些子弟干的好。

    只是眼下姜保自身也不出彩,所以也断了训斥一番的心思

    正此时,忽地听到门外垂首而立的青衣小厮传道:“国公爷、四爷到!”

    姜保和如梦初醒的姜平忙起身,迎上前去。

    姜铎看起来比先前又老几分,不过神情却不似寻常老人那样木然,依旧活灵活现

    他先看了眼长子姜保,撇了撇早没牙的嘴,又看了看二子姜平,摇了摇头,然后叹息一声,坐到特制的大椅上,整个人如同镶嵌在一块虎皮大褥子中,老头儿哼了声,问姜保道:“今儿是老子的生儿,连宫里皇上都给我祝生儿,你们一个个都顶着一张死鬼脸,是给哪个看的?”

    姜保忙道:“父亲,儿子非为此不高兴,只是今岁祝生儿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些。都是儿子们的错,儿子们无能,累得父亲这样年岁,还为了姜家存亡,受此委屈”

    见姜保自责的眼圈发红,哽咽难言,姜铎顿了顿,随即还是摇头骂道:“都是一群野牛的玩意,老子原也没怎么指望过!不过,你在家里圈了这么久,装模作样读了那么长时间的书,就读出这个鸟德性来?”

    姜保一张脸臊的无地自容,垂头无语

    被这样骂了一辈子了,或许曾经有过怨恨,想过这老不死的甚么时候才会死。

    可到现在,几十年了,他都已经麻木了

    好在姜铎毕竟老了,精力不济,没有继续毒舌骂下去,老头儿挑了挑稀疏的眉头,撇嘴道:“你们懂个屁!来的人越少越好,老子巴不得一个都不来!”

    四子姜宁看了长兄姜保一眼,见他不像是还要说话的样子,便开口轻声道:“父亲,可是咱们姜家的势力,的确已经缩减了太多,大不如前了。缩减的,不是一星半点。此次进京的宣德侯董家、东川候陈家那些人,如今执掌都中十二营,虽是父亲将他们从九边调回京的,但前些年长兴侯耿年和颍川侯傅连当兵部左右侍郎时,对九边苛勒的太狠了些,偏这些人处处打着孝敬父亲的名头所以,这些人明面上对父亲尊敬,实则与姜家敬而远之。”

    姜铎冷笑道:“不止耿年、傅连这两个蠢货罢?当初宣德侯董辅亲自上门求情,你们让人家连老子的面都见不到就打发走了,就嫌人家送你们的礼轻?狗攮的下流种子,你们真缺那点玩意儿?这会儿倒又抱怨人家不来了?”

    姜保无言以对,姜铎也懒得再说甚么,道:“眼下声势降下来,是好是坏你们心里没数?”

    姜保缓缓道:“自然已经明白父亲的苦心,只是往后再想恢复,却是难了”

    姜铎张口就想骂,最后看了眼长子鬓间的白发,瘪了瘪嘴,难得动了善心,没有骂人,只摆手道:“老子当年位列六大国公之末,何曾被人看得起过?军中之势,远不如现在,怎么就能撑起国公府来?你们若有能为,将来自然能再展开。若没能为,靠老夫留下的最后这点香火情,也能再保几十年富贵。行了,不必一个个垮起一张熊脸,老子还没死呢。别看你们比老子小不少,到底谁先死还说不定呢。去,将老大媳妇叫来,给老子按一按!”

    荣国府,荣禧堂东三间小正房内。

    王夫人快将眼泪都流尽了,她虽早闻“杀人诛心”四个字,但是从没想到,这一日会落到她身上

    当真是,痛彻心扉!!

    如她们这样的贵族高门,不缺嚼用吃穿,平日里不就是活一张脸,活一份体面?

    今日王夫人却只觉得一张脸丢尽,成为了任人耻笑的笑柄!

    若非心中实在挂念宝玉,放心不下,她连死的心都有。

    薛姨妈看着她抹泪,叹息一声劝道:“姐姐,可想开些罢,虽说让二房搬离荣禧堂,可我寻思着,似也没说让你们离了国公府不是?他说是让大房入住中路院,可回头又要送你们府的大老爷、大太太去甘肃镇,琮哥儿又要去学里,大房里哪里还有甚么人?只一个凤丫头,她是咱们的亲侄女儿,还不是和自家人一样?”

    不提凤姐儿还好,一提凤姐儿,王夫人恨的差点咬断牙,怒道:“快别提这个小女昌妇,原还以为她也算是出身名门,虽打小没念过甚么书,可也该明白自尊自重,好歹知道些礼义廉耻!如今倒好,不以为耻,反倒像是做了多光彩的事!就差把滢妇二字刻在脸上了!

    听听那畜生说的甚么话?神仙妃子,彩绣辉煌,要抢了去当压寨夫人,看她听了这番话时那一脸浪样!!

    多少事,除了咱们娘们儿,再无外人知道,怎么就让那孽障知道了去?还不是这个滢妇说出去的?她也配姓王?如今仗着在东府里卖骚,倒猖狂起来了!”

    薛姨妈闻言,叹息道:“姐姐,凤哥儿和琏二的事,孰是孰非,实在一言难尽。不过,寻常大家子里,这样的事原也不算鲜见,更何况你们这样的人家。真论起血脉来,蔷哥儿和你们快八竿子都打不着,早出五服了。当然,我也没想到,凤哥儿能这样豁得出去。”

    其实薛姨妈还是能理解些凤姐儿的,原本嫁到贾家来,以为王夫人能是靠山,结果反倒成了更加压制她的人。荣府里谁最提防着大房?可不就是王夫人。

    唯一能倚靠的夫君,又是那个样子,在外女票遍江南成为笑柄不说,在府里连他老子的小老婆也敢偷,偷完了反倒过来要杀凤姐儿。

    一大家子里,除了贾蔷,也没哪个真向着她说话的。

    当然,凤姐儿能泼辣到眼下这个地步,也是出乎了薛姨妈所料

    听王夫人又咒骂了一起子后,薛姨妈闻言,苦口婆心好言相劝道:“好姐姐,你又何必非同他过不去?你是皇贵妃的亲母,就凭这个,只要你不和他生事,他就得敬你一头。再者,如今山东那场乱子,林家老爷非但没倒下去,还愈发红火了,如日中天。蔷哥儿在宫里,也跟着愈发得宠,听说和五皇子快成亲兄弟了,我家那孽障听了,难受了好几天。眼见人家这样的声势,连延寿坊大哥那边,如今都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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