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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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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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发出一道极轻蔑的讥讽冷笑后,贾蔷也不再理会面色阴沉的贾家众人,翻身上马,在铁头和柱子的护从下,快马加鞭往太平街金沙帮赶去。

    背后,贾珍面色一片铁青,看着贾蔷远去的背影,眼神如刀,满是怨毒。

    贾政看到这一幕,虽觉得贾珍有些过了,却也不喜贾蔷咄咄逼人的态度。

    再怎么说,也当长幼有序才是。

    至于贾赦就更是破口大骂道:“这畜生以为傍上几家侯府,就敢目无尊长?等着,早晚揭了他的好皮,打不死他个贱种!”

    贾珍倒吸一口气,和贾琏对视了眼后,贾琏点了点头,打定主意若有机会必是要为难为难他,好给自幼顽大到的珍大哥哥出口恶气。

    之后,贾琏不再多言,给贾赦、贾政磕了头后,亦骑马赶往码头。

    PS:也是见鬼了,明明显示已经发布,可看不到,重发一遍。

 第八十九章 赐字

    苦水井,太平街。

    金沙帮总舵。

    香菱今日一早,经历了大喜大悲又死里逃生重活于世的心路过程,真的是太刺激了!

    贾蔷先前将她送进金沙帮少主的房间内,略做叮嘱就离去了。

    懵懂的香菱原以为这金沙帮少主是贾蔷极好的朋友,才不避内眷,会视她为弟妹。

    不想,贾蔷刚走,这金沙帮的少帮主就搂住了她,欲行不轨之事。

    香菱脑海里一片空白,待她拼命挣扎时,却发现根本挣扎不过这男人。

    那金沙帮少主还口口声声说,她是贾蔷送与他的。

    那一瞬间,香菱连死的力气都没了,如枯槁之木一般。

    尤其是看着手腕上舅母才给的镯子,更是堕入万丈深渊

    好在李婧见顽笑开大了,连忙去了喉结,化为女声,连连道歉,才将香菱唤醒过来。

    至此,又从极悲,转化为劫后余生之庆幸。

    随后便是嚎啕大哭

    李婧差点给她跪了,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给哄住了。

    才哄住没多久,贾蔷就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贾蔷甫一进后宅,就看出香菱不对,一双桃花美眸都哭成烂核桃了。

    李婧苦笑道:“都是我的不是,跟妹妹开了个顽笑,结果”

    贾蔷无语的看着她道:“你再闹过一点,闹出人命来就不淘气了。”

    李婧歉意满满道:“都道过歉了嘛,就差磕头了。”

    香菱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满的古怪。

    这金沙帮少主是女儿身已是想不到之事,可她分明比自己还大,比贾蔷也大,然在贾蔷面前,却是小儿女之态。

    要知道,先前没取下脖颈处那劳什子时,这少帮主身上的男子气概,丝毫不逊于贾蔷的。

    贾蔷上前,对香菱道:“也赖我的不是,没提前说清楚。小婧没有兄弟,所以自幼充作男儿养。他家是混江湖的,所以你瞧他身上多是江湖气,对针织女红琴棋书画反倒不明白。她不是故意欺负你的,只是给你开个顽笑,不恼了,好不好?”

    一个俊俏到精致的少年情郎,用这样温柔体贴的语气同他解释,心头的那些郁气,就真的散没了。

    不过香菱刚刚点头答应,贾蔷工科男的本性立刻显露无疑,拔鸟翻脸不认人道:“好了,没事就快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去码头,准备登船出发。你先行,我和小婧还有要事商议。”

    又转头对李婧道:“跟我去里间。”

    说罢,先一步往里而去,李婧又对香菱歉意一笑后,听到前面传来喝声:“磨叽什么?”

    李婧赶忙跟上前去,留下香菱一个人,忍不住嘟起嘴来。

    皇城,九华宫。

    这才不到十月,秋叶尚未落尽,然而九华宫内,却已经烧起了地龙。

    宫人和侍卫们,行走处,额头多可见汗。

    但自然无一人敢抱怨,反而要露出庆幸在此处当差之喜。

    盖因这地龙,是为至尊所烧。

    太上皇李贽今年其实还不到花甲之年,但身子骨只能说浪必摧之。

    不过,宫人们无人敢议论此事,便是太医,也只会说龙体不过有些清减,大体无碍。

    今日一早,太上皇李贽心情不错,于御案前临写了一阙苏子瞻的念奴娇后,就着几样小菜,用了一碗御田胭脂米粥。

    不过,好心情在听到一则消息后,就有些淡了。

    他看着殿内着一身大红坐蟒袍的太监,微微皱眉道:“你是说,宁国府的那个贾蔷,要离京了?”

    九华宫总管太监魏五躬身道:“回圣人,正是如此。”

    太上皇问道:“因何故离京?可是有人暗中相逼?”

    太上皇从容的声音中多了分凝重,也多了分震怒。

    他才夸过贾蔷是明白事理之人,若转眼间就被人逼的没了立身之处,那可见背后之人对他已是何等的迫不及待。

    怕他今日驾崩,明日就多了一个“戾”“庸”庙号。

    魏五听出太上皇之震怒,忙跪地道:“回圣人,据奴婢所查,贾蔷是因为得知金沙帮少主李婧之父重伤难愈,已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因此出主意,要去津门寻西洋番医一试。而荣国府的东床姑爷,今扬州盐政林如海也得了重症,已到不治之地,所以荣国太夫人得知贾蔷出京之意后,便让他请西洋番医一并往南去,帮林盐政也医一医。奴婢查证了番,确有此事。”

    太上皇闻言,面色稍稍舒缓下来,微微有些好奇道:“金沙帮的少帮主?他和贾蔷什么关系,以前怎未听说过此人?”

    当日从醉仙楼回来,宫里早就派人将贾蔷的祖宗十八代调查个底朝天,包括刘老实一家。

    可是,并未查出他和金沙帮有什么大交情。

    魏五忙道:“先前贾蔷和金沙帮只是合作烤肉串的关系,来往不多,也和当日醉仙楼没甚相干,所以未报。不过从近来回报上来的看,那金沙帮的少帮主竟是个女儿身,还成了贾蔷养在外面的妾室。”

    太上皇闻言,哑然失笑,道:“倒是个情种对了,近日可有人寻他的麻烦?”

    魏五赔笑道:“圣人亲自金口夸赞的人,谁敢寻他麻烦?”

    太上皇呵了声,淡然道:“连朕的是非都有人敢满天下宣扬,贬斥如泥,更何况区区一黄口孺子?”

    魏五闻言,额头见汗,小声道:“回圣人,确有人在私下里污蔑贾蔷当日之言,但没人敢寻他的不是。”

    太上皇眼神却愈发阴鹜,道:“那是因为朕还没死!”

    此言一出,满殿宫人齐齐跪下,伏地不敢抬头。

    太上皇心头起火,却不想怒火攻心,就开始头晕目眩。

    好在他心气未衰,并不甘心被病体掌控,因此忙调整呼吸,又吃了口参茶,缓缓平息了眩晕之后,漠然道:“鸾台那边还未有动静?”

    鸾台位于乾清宫西,养心殿偏殿,乃军机处办公之地,随时以备天子垂询。

    前日太上皇万寿节,除却天家外,便只有三个军机大臣有幸得见天颜,也就听说了太上皇赞誉贾蔷之言。

    按理说,太上皇在醉仙楼第一次开口夸赞贾蔷,说喜欢他时,鸾台那些太上皇当初一手简拔起来的景初老臣,就该体悟太上皇心意,做出响应来。

    至少,兰台寺那边就该上书,盛赞太上皇功绩,大肆操办此次金秋万寿节,宣告天下太上皇之丰功伟绩。

    可是,太上皇等来的却只有暗地里汹涌的讥讽和非议之声。

    他知道,这种结果,就是因为前些年国库里没甚银子,年年赤字,让京官们的俸禄晚发了些时日,多发了些香料而已。

    太上皇知道这些,也体谅他们的难处,因此从未追究。

    若无贾蔷当日醉仙楼之言,太上皇自己或许都罪己在心。

    但贾蔷无意中说出那番话后,太上皇的心思就变了。

    谁不图名?

    连臣子都好名,更何况天子?

    没办法就罢了,可如今连一稚子都有此见解和忠君之心,满朝堂食君之禄的大臣们,一个个却还在怨望君父?!

    简直大逆不道!

    这,才有了太上皇再度开口,二夸贾蔷之事。

    然而他的心迹已经这般明白了,却不想,那些景初旧臣,依旧没有动静!!

    好啊!

    真是好啊!!

    太上皇强制按下动怒的心思,面沉如水,淡淡道:“看来,朕这些年确实太宽仁了些。”

    说罢,重新起身走到御案边,提笔写了两个字后,同魏五道:“去,送给贾蔷,告诉他,朕听说他还未起表字,这是朕赐给他的表字,让他莫要学那起子无君无父之辈,要恪守本心!”

    因方才之言而心惊胆战的魏五上前,拿起诏书,看到上面的两个字后呼吸一紧,瞳孔猛然收缩如针!

 第九十章 半山公

    神京城外,青石坝码头上。

    大燕王朝对京杭大运河的依赖程度,远远超过以前的历朝历代。

    北地苦寒,地产不丰,却汇聚百万丁口养于一城。

    若无江南供给,绝难持久。

    而江南物产,多以水路运至大都。

    作为运河的终点,通州青石坝码头上,千帆林立,人潮涌动。

    来自江南的谷物、蔬菜瓜果、家禽、织造、木料、瓷器、漆器,源源不断的自运河运至码头,再经码头转运至都中。

    日夜不息,热闹非凡。

    为避免商船、民船和漕船争抢河道码头,青石坝码头南百米外专门立有一个黄亭,作为漕运和客货船泊岸的分界线。亭内立碑,碑上明确规定凡客货船只能在黄亭子以南靠岸装卸,一律不得越过黄亭子北上。

    黄亭子以南,西为货运码头,东为客运码头。

    客运码头上,多有车马骡轿。

    在这个时代,能够来往京城的,多是有些跟脚的官员及家眷,次为商贾,再次之,便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

    寻常百姓,却是少见。

    此时,一条寻寻常常的二层客船停靠在码头,甲板上,一其貌不扬的布衣老人负手而立,沧桑的脸上,有些浑浊的眼睛近乎贪婪的看着码头上的繁华。

    老人身后,只跟着一个老仆,和一个壮实的中年伙计,背着重重的一个旧木箱,从破损的边缘来看,里面装的应该都是书。

    “老爷,进城吧,快到午时饭点了,老爷还得进宫陛见。”

    主仆三人下了船后,老仆见老人依旧看个不够,不得不上前小声提醒道。

    老人闻言,感叹的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却颇有力度,道:“离京二十八年,二十八年前,这里还很荒凉。”

    老仆笑道:“说来也是造化,老爷这些年一直在外当官,每逢陛见之年,竟总能遇到圣驾出巡,便在行在里陛见了,免去了千里奔波之苦。今年又是陛见之年,老爷却被调至京里来做京官儿,也是造化了。”

    大燕每五年,外省从二品以上的督、抚、布政使,需要进京陛见述职。以此时的交通,路上少则十天半月,多则数月之久,而做到高位的官员,少有青壮者,因此奔波之苦,算是难捱的。

    老人却摇头道:“陛见天子,岂有苦可言?和天下百姓相比,我等又有何资格言苦?”

    想起官场上弥漫的腐败奢靡之风,老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老仆劝道:“老爷,先回驿馆里歇歇再说吧,不然一会儿你的腰骨又要痛了。”

    老人闻言,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正准备出发,却听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吵闹喧哗声,他侧眸看去,眉头皱了起来

    人群中,贾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着面前豪横无礼完全说不通的贾琏,沉声道:“你凭甚不让我等上船?若非老太太亲自开口,你当我愿意上贾家的船,与你一道南行?”

    贾琏算不上帮亲不帮理的坏人,他只是看不上贾蔷,从前就看不上,后来更加厌烦他,因此不耐道:“你如今腰子硬了,自然不愿上我们贾家的船。你愿意不愿意是你的事,我没说不让你上船。只是你抬个臭烘烘死了一半的人上船算怎么回事?”

    贾蔷语气中带了怒意,沉声道:“你脑子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我在荣庆堂时已经说的很清楚,此次出京全是为了送金沙帮帮主去津门瞧病,他要是好好的我还用得着出京?老太太怎么说的话需要我再重复一遍?若是昨天晚上你就说明了不让上船,我们自己寻的船不退,这会儿自不会乘这条船。既然你昨晚没说,这会儿再来拦,又算什么意思?”

    贾琏如今最看不上的就是贾蔷身为一个晚辈,竟然敢和长辈顶嘴,简直大逆不道!

    尽管他本身就是大家长权威下的受害者,常常被贾赦鞭打践踏,可他依旧认为孝道比天大,这是他从三四岁起就受到的教诲,根深蒂固。

    所以贾蔷这种异端,着实让他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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