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去烤了吃……”
这事湘云喜欢,忙问道:“去哪烤?”
贾蔷笑道:“芦雪庵如何?”
众人闻言自无异议,尹子瑜与黛玉并齐而行,听黛玉说着园中景象。
原来这芦雪庵盖在傍山临水河滩之上,一带几间,茅檐土壁,槿篱竹牖,推窗便可垂钓,四面都是芦苇掩覆。
“那里有一条去径,逶迤穿芦度苇过去就是四妹妹的藕香榭了。”
黛玉指着芦苇间的一条小径说道。
尹子瑜笑着颔首,贾蔷忽笑道:“且等等,有一物什送与你。”
说着,将坠在后面嘻嘻哈哈的香菱叫来,道:“将书房桌案上东南角摆放的木盒取来。”
香菱带着小吉祥、小角儿欢天喜地的去了,并未过许久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贾蔷笑着接过,道:“一会儿给你们烤鹿肉吃。”
香菱笑道:“爷,你给林姑娘和郡主她们烤,分我们一块鹿肉,我们自己烤。自己烤的香甜,吃完还要去看晴岚和李思!”
贾蔷笑着颔首,香菱领着哼哈二将去烤鹿肉了,贾蔷持木盒到黛玉、尹子瑜身边,打开木盒后,露出里面真容。
众人原以为是甚么,没想到只是一些巴掌大小的本子,不甚精美,和一些奇怪的……笔。
贾蔷拿起一个纸本,放在手中还有些小,又拿起笔来,以迥异于握毛笔的手法握住好,笑道:“瞧,这样就好。”
说着,在手本上写下“大家用了都说好”七个字。
尹子瑜本是周身静韵,人与之相处十分舒适,此刻平湖般的眸眼中却泛起了几缕波澜,自贾蔷手中接过手本和笔,学着贾蔷握笔方式握好后,落笔写道:“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字迹娟秀,工整。
诸人啧啧称奇后,最好书法的探春上前巴巴的看着贾蔷,笑道:“蔷哥儿,这是甚么笔,为何我没听说过?”
贾蔷呵呵笑道:“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
“……”
探春正面进攻受挫后,使出杀手锏来:“林……姐……姐啊!你看蔷哥儿……”
黛玉啐笑道:“同我说有甚么用,这些又不是我的,你拜佛都进错庙门儿了。”
探春自不会去寻尹子瑜撒娇讨要,只皱眉埋怨了声:“小气!”
尹子瑜从木盒中取出一份纸笔来给她,探春尴尬道:“并非想要这个……”
黛玉在一旁笑道:“拿上罢,蔷哥儿那里必还是有的,还能少得了郡主使的?”
又同尹子瑜解释道:“这个是三妹妹探春,最好书法,她住秋爽斋,书房桌案上摆放的是墨海笔林,连跟前丫头都叫侍书。”
尹子瑜笑了笑后,落笔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酉时还要入宫见姑母。”
这就没法子了,黛玉看向贾蔷,贾蔷眨了眨眼道:“你自己回?”
不用黛玉开口,一众姊妹们就叫炸了锅……
“岂有此理?!!”
“着实不像!!”
“过河拆桥!!”
贾蔷耸耸肩,同尹子瑜笑道:“看罢,我虽不想送,奈何民意如烘炉,招架不住……”
尹子瑜却摇头,落笔道:“果真不必,家去了见过老太太,就直接进宫。”顿了顿又书道:“眼下你也不适送我进宫,何必多跑一遭。”
俏脸微霞。
旁边探春、湘云等“哦哦”起哄笑了起来……
贾蔷笑道:“成,你能摆平太夫人和大太太、二太太她们就好。”
尹子瑜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与黛玉等作别后,随贾蔷出了园子……
待二人走后,湘云笑嘻嘻同黛玉道:“林姐姐,这个郡主了不得哦。”
黛玉似笑非笑道:“是了不得,你知道我最钦佩她哪一点?”
“哪一点?”
“人家从不嚼舌头!”
湘云:“……”
小丑竟是我自己?
……
宁国府,宁安堂。
让人将尹家马车送归后,贾蔷未能折返园中享受,因为齐筠引着司马绍并闫三娘来了。
“司马家主,扬州一别,别来无恙乎?”
贾蔷未等司马绍见礼,先微笑问道。
司马绍见贾蔷身上未有明显倨傲,尽管江南九大姓眼里,被圈在京里的王爷权贵未必就有多尊贵,可贾蔷能如此做派,还是让他心里高兴,拱手道:“扬州一别不到二月,宁侯已经斩杀可汗,立不世功,成为了大燕国公爷!果真应了那句话: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这幅老气横秋之言,让贾蔷笑了起来,话锋陡转锋利道:“司马家主是如何与四海王闫平勾连上的?昨儿若非本公于御前奏呈得失,而天子英明果决,准了我之所请,眼下司马家主已经在天牢诏狱里过了一宿了。”
司马绍闻言面色骤变,道:“宫里都知道了此事……是国公所奏?”
贾蔷好笑道:“是江南民风宽松,所以不解帝都之威,还是司马家主看过轻视自己?在这座神京城中,如司马家主这等分量的人出现,会逃得过上天之眼?此事是皇上亲自问起,且已经下了旨意,要先拿你们下诏狱。”
司马绍闻言却沉默了下来,不再多言。
闫三娘则同贾蔷道:“国公爷,我们答应你的条件,愿意归顺朝廷!只要,你能先救我爹!”
贾蔷摇头道:“我连你爹现在到底甚么状况都不知,如何作保一定能救活?再者,以司马家主的能为,江南名医少有他请不到的,难道都不能救你父亲?”
闫三娘急道:“如今爹爹的船根本不能靠岸,也不敢露面,伯父想帮也帮不上!”
司马家的势力主要还是在江西,在粤省就没那么大的能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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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以四海王目前的形势,在未得准信儿前,也不敢再信任哪个。
即便过去信得过,可眼下选择落井下石的人,绝不在少数。
贾蔷轻声道:“我只能说,会派人去南边,尽力为之。但若天命难违,三娘也莫要怪我……”
“这是自然!”
贾蔷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情况紧急,我会派人今日就与你们一道出发,带着宁国公府的旗牌,折返南省。具体如何行事,他会与你们商议的。三娘,本公不认得甚么四海王,和司马家主也并不算熟,但我自信不会看错人。
你是巾帼里不让须眉的女英雄,所以我信你。收纳你们,我在御前承担了大干系。如果四海王只是利用一下本公的善心,借朝廷之力复仇,之后再复叛出朝廷,那我将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尽管明知如此,我还是仍选择信你,三娘,你知道为何?”
闫三娘闻言,俏脸通红,两道修眉直插云鬓,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贾蔷,抱拳道:“士为知己者死,我虽不配谈一个‘士’,却也必定会言而有信,一个唾沫一个钉。爹爹昏迷不醒,大哥没了,二哥在岛上失踪,也是凶多吉少。四弟、五弟还小,我自幼随爹出海,如今做得主!国公爷,大可信任我。”
贾蔷缓缓颔首道:“好。”
闫三娘抿了抿嘴,又看着贾蔷道:“你若信不过,我可以留下当人质!”
贾蔷忙摆手道:“不必,我非是那样的人。”
闫三娘:“……”
贾蔷呵呵笑着解释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三娘,我虽不了解你,但只看你为人纯孝,一个姑娘家为了救父千万里的奔波操持,如果这样品格的人都要被怀疑,那我还能信谁?你且先南下,等京城这边忙完,我会亲自去南省海边看看的。
大海无疆,终有一同乘风破浪之时。”
闫三娘点点头,红着脸应道:“好!”
司马绍:“……”
齐筠:“……”
……
翌日清晨。
一早,大观园内,贾蔷推着一个轮椅,上面坐着被狐皮裘厚厚包裹着的贾母。
身后,鸳鸯含笑跟着,手里捧着一暖炉。
“我原以为,有一日会是宝玉这般推着我赏梅花,没想到,竟劳你来推。”
贾母面色仍苍白,说话也有些无力,不过精神头却好了些。
贾蔷笑道:“黄荆条子出好人,棍棒底下出孝子。你老原是个持家英明的,怎到了这点上,倒看不明白了?宝玉嘛,谈不上坏,到了今天这样,也不能怪他。你老和王氏如此娇惯于他,哪个也顶不住如此宠溺。所以,他能管好他自己就不错了,你还想劳他推你?”
贾母沉默稍许后笑道:“你这样忙,今儿怎还有功夫推我这老婆子来瞧瞧这景儿?”
贾蔷笑道:“繁忙的目的,终究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又岂能因为忙碌,耽搁了孝心?孝敬亲长,也算是一种心境的修行。”
贾母笑道:“那好,往后你天天来推着逛一回园子才好。”
贾蔷话锋一转,道:“话又说回来,我其实并不太在意甚么心境不心境的,向来觉得这顽意儿虚的很……”
身后鸳鸯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了一宿的雪,今朝放晴。
一轮红日东升……
……
第八百四十一章 这一对师徒着实该杀
“干吗去栊翠庵啊?”
大观园内,贾蔷推着贾母散散心、放放风,也好刷一刷孝名,未想老太太竟提出去栊翠庵看梅花。
贾母笑道:“这你就不通了,她们修行的人,没事常常修理花草,所以比别处越发好看些。历来佛门多盛木,以作菩提。”
“啧啧啧!”
贾蔷笑道:“要不把玉皇庙拾掇拾掇,你老住进去多瞧瞧?”
贾母闻言差点没吐血,这圈了几个还不够,连她也要圈去佛堂礼佛不成!
“国公爷!!”
鸳鸯见贾母老脸都气白了,忙嗔怪了声。
贾蔷哈哈笑道:“又不是不让出来,就是每月多一个清静处罢了。果真忌讳这个,不愿去也成,咱们走罢,不来这佛庵寺庙了。”
说着,要推贾母离开。
贾母却回过味来,道:“你说的在理,那就收拾出一处来,得闲我过来住一二天就是。今儿个,先去这栊翠庵里坐坐罢。蔷哥儿,你莫非又在弄甚么鬼?这里可是侍奉菩萨的地方……”
“诶!”
贾蔷忙摆手道:“天地良心,我又岂是浑来之人?我和宝玉可不同……”
贾母啐笑道:“呸!宝玉不在这里,倒还拿他说嘴!”
这会儿栊翠庵里守门婆子已经听得动静,禀告了妙玉。
妙玉忙命开门,亲自迎了出来。
只是妙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贾蔷那张俊秀的不像话的脸,俏脸登时红了起来。
贾母:“……”
她回头看向贾蔷,无言质问:这又怎么说?
贾蔷叹息一声,目光忧郁望天道:“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老太太,你不知我的苦……”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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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被这厮气的啐道:“你仔细着,我如今老了,也管不得你,回头我让玉儿来管你!”
贾蔷哂然一笑,对面妙玉仿佛亦被这厮的无耻所震惊,怔怔的看着他。
是何等的风流,才能说出这样的诗来……
不过,到底还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女孩子,礼数不缺,请贾母往里面去坐。
入正堂,菩萨相前,贾蔷、鸳鸯搀扶着贾母下了轮椅,于蒲团上跪下,缓缓叩首。
妙玉送上香来,贾蔷代敬,自妙玉手中接过时,唯有触碰,沁凉柔软……
佛像敬罢,妙玉请贾母往禅堂安坐,问起了妙玉的家世来……
妙玉垂着眼帘相答,自云幼时出家,后因无意中被苏州知府所见,以势相欺,迫其还俗。
万幸其师不屈于强权,又有故旧相助,方带其远走京城,避开此劫。
贾母闻言恼道:“好个不要脸的混帐官!迫出家人还俗,他打的甚么心思,能瞒得过世人,难道还能瞒得过菩萨?”
说着又问贾蔷道:“这样的官,你也不管?”
贾蔷笑了笑,道:“苏州知府叫朱聪罢?因采生折割案,早被拿下治罪了。”
妙玉闻言,与贾蔷合十见礼,道:“多谢国公爷。岫烟与我说过采生一案,国公爷为无辜苍生讨公道,不惜惩处族亲故交,悯苍生孤幼,日后必有大福祉。”
鸳鸯好笑道:“都国公爷了,还要多大的福祉?”
贾蔷看着鸳鸯的俏脸笑道:“人家言下之意,说我会有许多娇妻美妾,多子多福。”
鸳鸯不意这位大爷在佛庵里也敢调戏她,羞的满面通红,嗔了声:“都国公爷了,还是如此!”
说着,同贾母告状道:“老太太不知,昨儿国公爷可是作了两首好诗呢!”
对面妙玉的脸已经红的见不得人了,低着头借口去请茶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