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打下一座不亚于大燕的江山,不比在小小一座神京城内,整天遭受阴谋诡计来的强?
大丈夫,富贵自当马上取!
还有,军机处这些才智高绝的忠臣,一个个杞人忧天,以己度人!
他们担忧臣,或者臣的子孙会谋反。
此类井底之蛙鼠目寸光之辈,焉能知道臣鸿鹄之志?
臣若有不臣之心,随意在这边占据一方大陆,都是开国高祖之辈,何须冒天下之大不韪,祸乱天下?
臣争的是甚么?是为华夏这个民族,争取民族气运!
娘娘,您知道今日臣为何说这些?”
“为何?”
“因为时不我待!!”
贾蔷手中剑在舆图上的诸位位置上点过,道:“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一片大陆,已经被西夷诸国们瓜分完了。臣若再陷入内斗,陷入动乱中,要耽搁多长时间?
臣要抓紧时间造船,要发展壮大,要先向西夷学习,学习他们的造船、航海、海战本领,而后出海拓疆!
臣此生别无大志,只求为我炎黄子孙,为我华夏民族,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使得后世子孙们,不会发现周边皆为西夷走狗之邦,鬼畜之国,不会叫他们孤立无援的独自战斗!
天机难得,臣要这些大地之上的百姓,皆说汉家之言,要他们所写,皆书汉家字!”
言至此,他霍然转头,看向韩彬、韩琮、李晗等人,道:“我贾蔷若想不臣,何需造反?!这世间之广阔,何处我来去不得?
诸位若还是不信,你们其中大可派一人出来,本公送你们出去看看,这世界,到底是甚么样的。
也免得,你们整日自诩为救世之臣,其他人皆为奸佞之臆想!”
韩彬等一个个面色难看之极,眼睛却盯着这幅天下舆图挪不开眼。
他们未必认可贾蔷征伐天下的意图,但对于世间的真面貌,他们心怀无限憧憬,想重新认识一番。
不止他们,连李景、李暄甚至趴在一边已经不再吐血的李时,都怔怔的望着舆图。
若贾蔷所言都是真的,那千古以来的豪杰英雄,岂非都成了笑话?
唯独尹后,见贾蔷不无得意的看着她笑,目光明媚的横了他一眼,随后与韩彬等道:“元辅若未看够,就带去武英殿看罢。不过,也莫忘了正事。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既留下诏书,要五儿登基为帝,皇上为太上皇。那此事就该快快操持起来对了,新君封赏中,莫要忘了贾蔷的王爵。”
韩彬缓缓点头,知道该他表态了,道:“既然宁国公有此宏伟之志,那接下来,朝廷上断无人再与你为难。只是,宁国公不得插手军务,不得插手政务”
“有一事提前说明。”
贾蔷忽然打断道。
“甚么事?”
贾蔷笑了笑,道:“非我插手军政,只是在粤州时,忠勤伯杨华联络两广总督、巡抚等,欲秘密伏杀于我”
韩彬闻言悚然而惊,杨华还则罢了,叶芸却是他下一步准备引入阁的新党重臣,他厉声道:“混帐!!叶芸何在?贾蔷,你敢”
“你放肆!”
不等韩彬说罢,贾蔷厉声喝断道:“他们要杀我,我就伸着脖颈让他们杀?老贼欺人太甚!”
尹后摆手止住了韩彬、韩琮等的开口,轻声问贾蔷道:“贾蔷,那你杀了没有?”
她是知道,韩彬有心将叶芸调入京中,直升军机为相的。
连尹褚都认可此人的才能,认为人才难得。
贾蔷扯了扯嘴角,百炼钢,有些恼火道:“他们不过奉命行事,一群可怜虫,臣杀了又有甚么用?臣将他们一并携带北上,此刻丢在津门。”
尹后闻言笑道:“本宫就知道,你最知轻重。”
众人海松了口气,贾蔷却笑了笑,目光冷然的看向韩彬等,道:“也只有最后一次了,臣虽顾全大局,但也绝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下一次,纵是天王老子,臣也要教他们明白,臣之刀,绝非不斩枉死鬼!”
“好了好了”
尹后与面上难看的韩彬等道:“既然人都无事,派人去接回来罢。正好如今中枢缺人,元辅看着该如何安置重用。还是那句话,眼下五儿登基为重。”
韩彬等再不多言,不过也够不要脸,临走时还是让人将那副天下舆图带走了。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面皮为何物,有时重要,但有时也不重要
等他们走后,尹后与牧笛道:“送李时去银汉门内继续读书勤学。”
李时闻言,连求饶的心都死了,只是惨笑着,喃喃叫着“父皇,父皇”
银汉门说是门,其实也有三间殿。
只是却无门窗避寒之物
眼下秋时,业已霜降,便是壮汉,也在彼处捱不过几天
等李时被带下去后,尹后看向早已昏睡过去多时的姜铎,叹息一声道:“若无老公爷这等国之柱石在,社稷何其险也。李景,你亲自送老公爷回府,安顿妥当。”
李景并无多言,从贾蔷手中接过轮椅后,轻轻推着姜铎去了。
等李景也去了,贾蔷看向今日罕见沉默许久的李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殿下大可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而且这五年内,我会让殿下看清楚,德林号不是只会从大燕抽血,而是会更多的反哺于大燕。五年后,大燕一定富强远胜今日。都说帝王是孤家寡人,但我还是想和殿下,做一世之友人。”
李暄挠了挠头,看着贾蔷嘟囔骂了声,道:“球攮的,还是你会顽大哥方才已是心动,拿定主意了。必是想着将来也要出海占一地儿了爷,爷就算了。出去游顽几圈还成,打江山你们能干的去干罢。四哥也真是亏”
贾蔷摇头道:“就算先前他知道这些,也不会想着远赴海外自立一方功业。天生小家子气,改不了的。皇上旨意中有一言说的极对,殿下你大智若愚,必可成为一代圣君。”
“扯鸟犊子!”
李暄忍不住笑骂道:“这话爷自己都不信算了,爷也不求这些。惫赖、顽劣、荒唐,鞭笞士子的罪名,也没打算洗清。能不当个昏君就成,爷名声差些,还能将朝政托付给母后和军机,和你一道去外面逛逛。贾蔷,你也别把爷想的太坏。靠近那个位置,的确会有些疑心疑鬼,可也还没到连你都容不得的地步。对了”
话未说完,却见牧笛进来轻声禀道:“武英殿那边传信过来,请太子殿下前去议登基诸事。”
李暄骂道:“这都天黑了,议个鸡毛卵子”
“五儿!”
尹后没好气啐道:“还不快去!”
李暄虽气恼,也没甚法子,骂骂咧咧两句后,问贾蔷道:“你去不去?”
贾蔷笑道:“我和武英殿撕破几回脸了,怕见着忍不住动手。”
“球攮的!”
李暄笑骂了句后,无精打采的走了。
等李暄走后,贾蔷看向尹后,目光明亮。
尹后凤眸中目光淡淡的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走向内殿。
贾蔷不动声色的眼睛左右看了看,见连牧笛在内的宫人,都如木头人一样低头站着,心里便如明镜一般。
他抿了抿嘴,跟着进去了
“你跟进来做甚?”
贾蔷进入后,就见尹后坐于凤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
贾蔷嘿嘿一笑,眼神逐渐炙热,笑道:“臣瞧着娘娘今儿站久了,肩颈必不舒服,臣与娘娘揉捏揉捏”
“呸!”
尹后咬牙啐道:“本宫用不着,你这混帐,又起了甚么坏心思?”
尹后甚至能感觉到心里在扑通扑通的跳动,好似回到了闺阁女儿家时
眼前这俊秀绝伦的少年郎,更有着经天纬地之才,雄霸寰宇之志!
这样的男儿,虽年轻俊秀,可谁敢说不是伟丈夫?谁又能不喜欢?
更何况,身份上的特殊和禁忌,愈发能拨动她的心弦
多年的压抑、藏拙,在此刻爆发出无比强烈的反弹!
要为,自己而活!
总不能,委屈一生
贾蔷一步步上前,看着眼前这位天香国色艳绝天下的当朝皇后,秀丽端庄、艳若桃李,明眸皓齿,动人心魄
“臣原为周穆王,娘娘则为西王母。你我于昆仑山上相约再见,臣生死轮回三百次,终于今世来见娘娘!”
贾蔷行至近前,第一次如此近在咫尺的看尹后的眼睛,看着没有一丝瑕疵的绝世容颜。
“贾蔷,周穆王为天子,你要当天子吗?”
尹后略显急促的呼吸落在贾蔷面上,让他目光愈发炙热。
他离的更近了些,缓缓道:“臣即便当天子,也是万里之外西洋尽头之天子,又怎会让娘娘伤心?臣会在彼处建瑶池,送与娘娘共。”
听到这放肆之言,尹后登时眸嗔薄恼,羞啐道:“大胆!你这色胚啊!”
ps:七千字大章,算今天两章了啊!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认她当个姑姑
半个时辰后
贾蔷于皇城正门承天门上站着,望着无尽夜空,怔怔出神。
怎么看,都觉得天上半轮明月,白的像刚才那方蜜桃
可惜
“该死的牧笛!”
这位凤藻宫总管太监,于关键时候传报:“太子出了武英殿,往这边来了。”
在尹后嗤笑声中,贾蔷落荒而逃。
不过,到底也未吃亏,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当真是,勾魂夺魄。
贾蔷曾并不相信,夏桀为了妹喜、商纣王为了妲己、周幽王为了褒姒,甘愿做一世昏君,不爱江山爱美人。
甚么样的美人,会比江山更香甜?
可是这会儿吹着清冷的夜风冷静下来的贾蔷,却发现他先前的表现,并不比那几位昏君高明多少
而且,尹后也显然不是妹喜、妲己、褒姒之流,即便欲动之时,仍能保持基本的冷静。
譬如,借着周穆王之说,用最温柔的声音,问他可愿为天子
又譬如,在罗衫半解时,用一只玉足抵住他的胸口,问他李景若出海,可能保得安全
又譬如,在他痴迷的把顽着那方蜜桃时,警告他断不准有丝毫风声流露出去
甚至时间的仓促不够,许都在她的算计中
这分明,是武瞾一般的绝世人物!
不过
越是如此,贾蔷越控制不住的想去征服,鞭挞!
看着天上明月,贾蔷扬起嘴角。
他仍可以确定,尹后是喜欢他的。
不然如她这样骄傲的绝代女子,又身居天下高位,若非动了一丝真心,又怎会甘愿委身于他?
到了这一步,和委身也没甚分别了。
贾蔷从皇后的眼中,能看到小娇羞,和小欢喜
而她和武瞾终究不同,因为她也很清楚,她做不来武瞾的,没有可能
当然,就算眼下只有部分真心,更多是政治谋划也不当紧。
贾蔷自信,早早晚晚,要让她变成他的形状,随他起舞吟唱
“球攮的,你怎么跑这来吹风了?”
忽地,一道讨人嫌的声音自后面传来,贾蔷回头看去,就见李暄在陆丰并几名宫人的簇拥下,上了城门楼来寻他。
贾蔷目光忽地变得慈爱,温声道了句:“太子,你长大了”
李暄:“”
看到贾蔷如此骚包的模样,如同一位慈祥老父亲的招呼,李暄一言不发,暴怒之下开始起跑,路过兵器架还抄起一杆长枪,朝贾蔷杀去。
贾蔷哈哈笑着掉头就跑,还回道:“你也忒不经夸也是,如今马上成天子了,都说富易妻贵易友,殿下如今也的确该换朋友了。”
李暄闻言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骂道:“少放狗屁!爷平日里教诲你教诲的少了,让你如此不知礼数!贾蔷,不如认爷当义父,爷还能封你做个干殿下,如何?”
贾蔷“呸”的一声,道:“我马上因功封王,还需要当干殿下?咦,先前娘娘说我是姜尚时,你不是自称是周武王吗我肏!”
贾蔷一闪身,长枪从旁边飞落,李暄又追杀了过来。
沿着皇城女墙好一阵顽闹后,二人一并下了城门楼,寻了一处偏殿,又让人取来碳火、烤架和鹿肉、酒水。
如今这座皇城,他们想去哪,就去哪
“贾蔷,你怎么走了?爷打发完那群老厌物,还回养心殿去寻你了。”
贾蔷亲自将碳火拢起,鹿肉穿好烤起后,就瞧见百无聊赖的李暄随口问道。
贾蔷摇了摇头,道:“娘娘近来累坏了,我也不忍再叨扰殿下,西城外的园子还没修好,估计再怎么着也要等到明年了。可咱们在昌平那边不是也有桃花庄子,还在那边修了一处小行宫?虽然简陋些,可有温汤,眼下晚桃正熟,等太子登基后,不如让娘娘去那边修养一阵。为了殿下这个太子位,娘娘付出太多,我瞧着有些心力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