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他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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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他想开了-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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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多抗拒,薛放离自然看见了,他问江倦:“你是自己忍着,还是要人摁着你?”

    “可以两个都不选吗?”

    江倦蔫巴巴地问,他已经疼怕了,薛放离没搭腔,只是走近几步,俯身握住他的脚踝。

    感觉很奇怪,江倦下意识挣扎,披在身上的衣袍滑落,他自己的衣摆也被带起来,细白的脚踝往上,是光着的两条腿。

    白皙、骨肉匀称,漂亮到连膝盖都是淡淡的粉色。

    薛放离握着他脚踝的手一紧,盯着江倦没说话,江倦却还在无知无觉地乱动,他改了口说:“我自己来,我觉得我可以忍住了。”

    薛放离却没松开。

    手上的触感一片温软,少年的脚踝很细,细到不及一握,他的手抓来时,拇指落在腿肚下方,雪白的皮肉也跟着被掐出了几分下陷。

    “王爷?”

    江倦见他不理自己,疑惑地喊了一声,眼神干净不已。

    骨节分明的手指松开一瞬,薛放离对上他的目光,却又重新抓住,他垂下眼皮,说:“你忍不了。”

    摁着就摁着吧,江倦说:“……好的吧。”

    顿了一下,薛放离又语气平淡道:“把衣服披好。”

    江倦随手把这件不属于他的外袍拉上来,薛放离也坐到了他旁边,把江倦原本搭在软垫上的脚放在自己身上,而后瞥向孙太医,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孙太医见状,颇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薛放离会亲自上手,不过他也没看太久,毕竟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次一定行。

    江倦紧张地低下头,结果孙太医还没动手,他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想往后躲,可是脚踝又被按得很紧,他动也动不了一下。

    “怕就别看。”薛放离说。

    江倦也不想看,可他忍不住,总觉得不看更没有安全感,结果他正想着,孙太医趁机取出了一块碎片。

    江倦疼得睫毛一颤,孙太医却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接二连三地往外挑。

    好疼,真的好疼。

    江倦的眼中满是水汽,他不敢眨眼睛,眼泪忍得很辛苦,有只手突然按上他的后颈,又往一个方向用力,江倦只觉得他的额头抵上什么。

    他伏在了薛放离的肩上。

    江倦也终于敢眨眼睛了,凝在睫毛上的眼泪落下来,他轻轻地抽气,攥着薛放离的衣袖不肯松手。

    少年这样怕疼,却不怕他。

    只要他想,他会有一百种方式让少年更疼,让他疼到哭也哭不出来。

    薛放离望着江倦,许久,他凑在江倦耳边,用一种极为轻缓的语气说:“你可知,本王饮过人血,也食过人肉?”

    江倦疼得意识恍惚,他知道薛放离在和自己说话,可是他暂时还无法思考,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他没有什么反应。

    薛放离掀了掀唇,缓缓地笑了,可他的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听见了,却当没有听见?

    还是不怕,但是不想再理他了吗?

    果然啊,小菩萨就是小菩萨,心地善良,见不得一丝污秽。

    “为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倦突然出声,他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喃喃地说,“难怪早上王爷看见那碗酒后就不对劲了,你也吓到了吧。”

    “算啦,你肯定也不想的,我不问了。”

    他声音很轻,尾音也有点打颤,却还在努力安慰薛放离:“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你别再想了。”

    薛放离眼皮倏地一掀,他没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江倦,那股疯魔的念头再度升起。

    无法克制。

    他怎么敢安慰他?

    他怎么敢不怕他?

    他本想放过他,让他接着做那莲台上的小菩萨,他想普度众生便普度众生,他想救苦救难便救苦救难,可这小菩萨却三番五次、无知无觉地招惹他。

    那就留在他身边吧。

    他是无间地狱里的恶鬼,度化他,或者一起下地狱。

 12、想做咸鱼第12天

    江倦无知无觉地伏在薛放离怀里。

    琉璃碎片被挑出来,孙太医又给江倦包扎好,这才交待道:“最近不要下地,也不要沾水。”

    江倦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蹭在薛放离怀里,本来只是药浴时打湿了发梢,此刻额间也泌出了薄汗,少年浑身都是一股清甜的药草味道。

    薛放离嗅着他的气息,放在江倦后颈处的手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神色颇为散漫,也有着久违的放松。

    孙太医还没见过比江倦更怕疼的人,不禁失笑道:“好好休息吧。”

    江倦也累了,他抬起头,没精打采地问薛放离:“王爷,我要怎么回去?”

    不能下地,他走不回去,兰亭一个女孩子,更不能让她背自己。

    薛放离:“不必,你歇这里。”

    江倦其实也不太想再动了,他一听,揽住榻上的扶手,蔫巴巴地说:“那我就睡这儿。”

    他很自觉地睡美人榻,不跟薛放离抢床位。

    江倦揽住美人榻,身体也歪了过去,从薛放离怀中离开。萦绕在鼻息间的味道开始消散,薛放离眉头一皱,却是神色平静地颔首。

    他站起身,整张榻都归江倦了,江倦几乎倒头就睡,不过昏昏沉沉间,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起了书中的一段原文。

    ——“那天晚上,离王去了别庄。夜半时分,他急病发作,咳血不止,随行的御医匆匆赶来,却也无计可施,天未亮时,离王的死讯已经传入了京中,帝王闻之震怒,罢朝三日,斩首百余人。”

    夜半时分,急病发作。

    天未亮时,死讯已经传入了京中。

    孙太医给他处理完脚伤的时候,怎么好像就已经要天亮了?

    江倦:“?”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兰亭才被放进来,正在给江倦擦脸,她见状小声地问:“奴婢吵醒公子了吗?”

    江倦心不在焉地摇摇头,扭头往外看去,已然晨光熹微了。

    江倦:“???”

    这小说怎么回事啊,王爷的人设相差这么远就算了,剧情也完全对不上。

    夜半时分,王爷并没有急症发作,反倒来了一群狼。

    等一下。

    这么多只狼,他要是晚来或者没来,更没有理会幼狼的异常,王爷是不是也要出事?

    也许,王爷的死,本来就是一场意外,根本不是什么急症发作?

    他跟王爷几乎相处了大半个晚上,王爷也真的没有急症发作。

    江倦:“……”

    还挺有道理的。

    也就是说,他好像误打误撞地救下了王爷,还改变了剧情。

    意识到这一点,江倦的心情有点复杂。

    王爷是个大好人,江倦每次想到他的结局,都觉得遗憾,现在王爷相安无事,当然再好不过。

    然而江倦又不太好了。他是来做咸鱼的,也想好了王爷去世后要怎么快乐躺平。

    可现在……

    他的咸鱼生活飞了,快乐也没了。

    江倦欲哭无泪,他低下头绝望地往扶手上撞。

    “怎么了?”

    薛放离见状,淡淡地开口,倦郁闷地摇摇头,“没怎么。”

    薛放离低头望他,少年皮肤白,他撞得再轻,额头也还是红了一片,薛放离问道:“不高兴什么?”

    当然是他畅想的快乐生活没有了——守最久的寡,做最咸的鱼,在王府混吃等死一辈子。

    可江倦又不能说实话,他恹恹地回答:“……脚上好疼。”

    不提还好,话一说出口,江倦就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剧情发生改变,王府无人伤亡,除了他的脚。

    江倦:“……”

    怎会如此。

    为什么受伤的是咸鱼?

    这就是他不想努力的下场吗?

    江倦又轻轻地撞上扶手,完全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了。

    他忍不住东想西想。

    王爷没去世,他待王府就不够自由,更没法混吃等死,大概率还得好好做王妃,每日被迫营业,还可能跟主角团打交道。

    不行。

    他只想做咸鱼,不想做王妃。

    要不,溜了吧?

    按照剧情设定,他还有个外祖父,回乡下投奔外祖父也不错,江倦越想越觉得可行,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王爷……”

    “嗯?”

    薛放离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久久地落在江倦身上,神色令人难以捉摸。

    他在撒谎。

    少年不高兴的原因,不是脚伤。

    江倦心虚地说:“成婚那天,你要送我走,还说过几天再问我一遍,现在你可以重新问我了。”

    薛放离眉梢一动,“怎么了?”

    “我改主意了,”江倦慢吞吞地说,“我想了一下,我好像一直在给你添麻烦,要不然……还是送我走好了。”

    薛放离听完,没有立刻答话,他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掀起殷红的唇,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然后颇为遗憾地说:“不行啊。”

    少年伏在他怀里哭泣之时,早一分、早一秒,他说想走,他都会送他走,可是他没有,现在再说要走,已经晚了,他也改主意了。

    薛放离垂下眼皮,笑得温和,“你救了本王一命,本王报恩都来不及,又岂会嫌麻烦?”

    “何况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江倦:“……算的。”

    他还没死心,想再挣扎一下。江倦灵机一动,又说:“王爷,我从小心疾难愈,大师都说十八这年有一劫,可能会撑不过去,我怕会给你过了病气。”

    薛放离掀起眼帘,“无碍,本王本就有不治之症,与你无关。”

    顿了一下,薛放离若有所思地问:“这就是你不高兴的原因?”

    江倦眨眨眼睛,没法跟他解释,只好点头,“嗯,我怕拖累王爷。”

    薛放离盯着他看,许久,他走了过来,向江倦伸出一只手,苍白的指尖抚过少年额头撞红的地方,他轻轻一笑,“你脚上有伤,不宜奔波,安心养伤便是,不要乱想。”

    江倦: “……好吧。”

    他都忘了这回事。所以江倦是真的暂时走不了,也走不掉。

    不过——

    王爷的不治之症,是咳血吗?

    江倦想起成婚那日他说的话。

    “——本王时日无多,送你走,你意下如何?”

    江倦思索几秒。

    他也许、好像,还是可以做最咸的鱼。

    不行,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江倦在心里大声地斥责自己,然后又诚实地躺平了。

    ——三章都过来了,再熬一段时间,好像问题也不大?

    。

    尚书府。

    江念执起一杯热茶,低下头轻吹几下,茶叶在杯中打着旋儿,热气扑在他的脸上,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上辈子,现在他已经在动身赶往别庄了。

    ——离王去世了。

    他惧怕这个男人,怕到哪怕得知他的死讯,也不想去送他最后一程、见他最后一眼,但作为离王妃,江念又不得不去,他只得踏上马车。

    还好,江念最终没有赶上。

    圣上听闻噩耗,亲自赶来别庄,他见之哀恸,不忍再看,便让人封了棺,直接送入陵寝。

    舒了口气,江念回过神来,却又忍不住拧起了眉。

    父亲怎么还未回来?

    今日应当不上朝的。

    在江念的记忆中,离王于深夜去世,这一日,陛下没有上早朝,父亲也应当早就回来了。

    他心中忽地涌起一丝不安。

    又是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门外终于有了声响。

    “小念,怎么了?”

    江尚书大步走来,他听下人说江念在书房等他,连忙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念摇摇头,问他:“父亲,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江尚书失笑道:“今日又不休沐,我上朝了啊。”

    上朝?

    江念一怔,迟疑地问:“父亲,昨晚……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朝堂中的事,江尚书从不瞒他,也有意提前锻炼江念,不过今日确实没什么事,江尚书答道:“没有,怎么了?”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江念试探地问:“……离王府昨晚也没出什么事吗?”

    提起离王府,江尚书这才好似想起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哦,离王府啊,也没什么大事。”

    江念追问:“怎么了?”

    江尚书语气平平道:“离王府的人与我说昨夜江倦受了点伤,明日应当不能回门。”

    江念脱口而出:“那离王呢?”

    江尚书一头雾水,“离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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