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他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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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他想开了- 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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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往日江倦要睡,殿下都随了他的意,但是自那日之后,殿下似乎也不想再让江倦多睡。

    只是——

    江倦并不知道薛放离听去了那日的话,兰亭也不敢与他多说,她只好沉默地看着薛放离端起茶杯,哄着江倦饮下几口茶,半晌,终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神魂不稳。

    怎么会不稳呢?

    公子,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

    马车停在楼阁前。

    江念与丫鬟点翠踏入揽月楼。

    时候尚早,楼内寥寥数人,江念环顾四周,踩上了楼梯,点翠跟在他身后,轻声道:“公子,这几日你都闷闷不乐的,今日见了六皇子他们,心情想必会好上一些。”

    江念这几日确实心情不佳。

    原因不外乎安平侯与江倦。

    自他听说安平侯发疯,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尽管嫌丢脸,但是这些天,江念还是时常前来探望,可安平侯始终神色郁郁,颇有几分一蹶不振的意思,江念看得不满至极。

    但他再不满,弘兴帝已经为他们赐婚,江念与安平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只得安慰自己日后安平侯会称帝,现在多忍耐一些,总会有回报的。

    至于江倦,江念险些因他而发疯!

    先是离王做了太子,江倦跟着鸡犬升天,成了太子妃。

    再就是他这弟弟的外祖父,竟然是那位名满天下的白雪朝!

    江念本该为大皇子薛从筠没有理而忧心。这是他重生之后,继离王没有去世,第二次出现的重大变动,可先是得知江倦做了太子妃,他的外祖父又来历不凡以后,江念完全被嫉妒淹没,他在夜里辗转反侧,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抚自己——

    到了盛夏,暴雨一来,一切都会好转的。

    他这弟弟如今做了太子妃又如何?他的外祖父是白雪朝又如何?

    上辈子,大皇子都因为这一场暴雨而下场凄惨,离王也只会重蹈覆辙!

    除非……

    他能找到谢白鹿治水。

    但这怎么可能呢?

    唯有他,提前知晓此事,也知晓如何收场,他会借着这一场暴雨、这一阵东风,扶摇直上。

    至于谢白鹿,江念会在暴雨过后,亲自前去找他。

    只有经历过灾难,再得到援救,世人才会对他感恩戴德。

    深吸一口气,江念平复了一下心情。不论如何,点翠说得对,安平侯近日再怎么颓丧,见了薛从筠几人,他是会开心一些。

    毕竟他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与他们相处,哄得这几人——薛从筠与蒋轻凉团团转,现在是获得回报的时候了。

    今日他们三人约自己,江念也大抵猜得到所为何事。

    再过几日,便是他的生辰。

    顾浦望姑且不论,薛从筠与蒋轻凉,却是对他极为上心的。

    走上楼梯,靠窗的一桌已然坐了三人,江念走过去,笑得温柔,“怎么这么早?”

    停顿片刻,江念又笑吟吟地说:“让我猜猜看,你们今日见我,可是为了……商讨我的生辰要如何过?”

    “去年就告诉过你们,不必再麻烦,”江念没有注意到薛从筠与蒋轻凉诡异的神色,自顾自地说,“今年呢,就来我们府上,我们几人一同好好聚一聚,怎么样?”

    “……念哥。”

    薛从筠呐呐地喊了一声,江念看向他,“嗯?怎么了?”

    问他怎么了,薛从筠又不说话了,江念没太在意,只是好笑道:“还有你。不许再破费了,年年给我送宝贝,今年更是过分,年初就在夸海口,要送什么最稀奇的玩意儿,把蒋轻凉比下来,你呀,力所能及就好了。”

    江念这番话,听起来好似是在数落薛从筠,可实际上,却在不动声色地激他。

    往日薛从筠一听,一准得叫起来,今日他却格外沉稳,过了好半天,才艰难地说:“念哥,不是为了生辰,是……”

    薛从筠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抓了抓头发,看向顾浦望,一时之间,气氛几近凝滞。

    他若是不吞吞吐吐,江念还察觉不了不对劲,但先是薛从筠举止奇怪,平日话最多的蒋轻凉又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江念总算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也没想太多,“是什么?”

    “问你一件事情。”

    顾浦望缓缓地开了口,“念哥,五年前在落凤山,当真是你救的我?”

    作者有话要说:  咸鱼卷被迫营业的一生。

    白天陪太子看奏折,陪太子上街,晚上陪太子睡觉,被太子玩弄,全年无休,24H随时上岗,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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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想做咸鱼第88天

    五年前?

    江念一怔; “怎么了?”

    顾浦望轻描淡写地问:“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

    沉默,长久的沉默。

    江念满心以为今日之约; 与他生辰有关,此刻只觉得面上颇是挂不住; 笑容也跟着淡去了几分。

    “发生了什么?”

    江念皱了一下眉; “不是你被歹徒掳走; 我又在落凤山遇见了你吗?”

    实际上; 远不止如此。

    五年前; 已然重生的江念知道在不久的将来,顾相的独子顾浦望会被歹徒劫持; 他还知道顾浦望会在落凤山被当地的一位村民救下; 但顾浦望当时高烧不退,记忆残缺不全。

    江念便早早央了他父亲; 送他回乡探望祖父与祖母两位老人家,却又在半途改道去落凤山; 占下了这份功劳。

    原因无他,上辈子,安平侯之所以登基; 也有顾相的一份功劳; 他对安平侯鼎力支持,而顾相的独子顾浦望; 也在朝中大有一番作为。

    只要与顾浦望交好; 就相当于牵上了顾家这条线; 江念这才掐着时间赶到落凤山。

    但是这些他自然不会如实相告。

    顾浦望孤傲又孤僻,难以接近,凭借这份救命之恩; 江念又花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才让顾浦望接受自己,尽管与薛从筠与蒋轻凉比起来,顾浦望的态度称得上是不冷不热,但他就是一个捂不热的性子。

    江念:“好好地你怎么问起了这件事?”

    顾浦望:“昨日有人认出了我。她说……当年我被落凤山的一位村民所救,但我毫无印象,只记得醒在一座荒庙。”

    江念的眼皮狠狠一跳。

    怎么可能?

    不应当有人知道此事。

    也不应当这么巧。

    江念目光闪烁,“什么人与你说的?你信他这番话?当年之事,你记忆不全,记不得别的就算了,难道也记不得你高烧不退,是我在荒庙照顾你?”

    他越是往后说,也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几乎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可自始至终,顾浦望就这么冷静地看着他,也没有打断他。

    直到江念把话说完,顾浦望才说:“我记得,但是——”

    “念哥,我问的是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浦望缓缓地说:“你的祖籍在江北,既然是回乡探亲,又为何会出现在落凤山。”

    江念镇定地说:“行路仓促,又遇见大雾天气,车夫走错了方向。”

    这番解释,早先他就与人说过几次,所以顾浦望问起,江念还可以从容应对,但顾浦望为人机敏,江念不敢多说,只怕多说多错,露出什么马脚。

    “你不信我?”

    江念先发制人,他睫毛颤动,眼中好似含了泪,“你我相处五年,你会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怎么旁人与你一说,你便如此笃信了?”

    可他忘了,顾浦望是顾浦望,不是薛从筠与蒋轻凉。

    “念哥,我知道。”

    顾浦望看着江念,神色不变地说:“正是因为我知道,我才会问你。”

    江念嘴唇动了动,“你……”

    是啊。

    他怎么忘了呢。

    一直以来,顾浦望都游离于他们三人之外。好似与他交好,却又从不与他交心,比起参与者,他更像一个时刻在观察着的旁观者,甚至有好几次,江念都觉得自己被他轻易看透。

    但是顾浦望从来都不说,江念便也不提,他们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多年。

    突然之间,江念觉得很恼怒。

    他花了这么多时间,费了这么多心思,结果呢?

    结果顾浦望在质问他。

    他为什么就不能无条件地站在他身边呢?

    就算顾浦望并非为他所救,但这些年来,他自认为待顾浦望不薄,为什么他非要执着于此事?与以往一样,装作不知道不好吗?

    几乎在转瞬之间,江念就做好了决定,他泪光盈盈地说:“……你不信我。”

    “这五年来,我待你不好吗?怎么外人挑拨一句,你便深信不疑,你……”

    他几乎说不出话,好似伤心欲绝,江念面色苍白地看向薛从筠与蒋轻凉。

    “你们二人呢?”

    江念问:“难不成你们与他一样,怀疑我的为人?”

    话是这样说的,但在江念心中,薛从筠与蒋轻凉远没有这个脑子,他们也从来对自己言听计从,如果非要站队,江念深信他们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不是……”

    薛从筠嗫嚅着开了口。

    果然。

    江念的目光闪了闪,他就知道。

    可下一秒,现实就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念哥,你就说实话吧。”

    薛从筠苦着脸说。

    江念的话,摆明了是不想承认的,但薛从筠想给他一次机会,只要江念承认,只要江念好好认错,薛从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在江念看来,这就是薛从筠站在顾浦望那边了。

    “你……”

    江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他身形微颤,好似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转头问蒋轻凉:“顾浦望不信我,薛从筠不信我,你呢?”

    蒋轻凉避开了他的目光,“念哥,不是不信你,只是——”

    “你可知道,真正救下顾浦望的人,是白雪朝白先生。”

    只一句话,让江念如坠冰窟。

    “什么!?”

    白雪朝?

    怎么会是白雪朝?

    一瞬之间,江念面上血色尽失。不同于先前的作态,这一刻他是真的感到狼狈,多年来精心准备的谎言与面具在猝不及防间被人撕开。

    难堪,真的很难堪。

    “念哥……”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江念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问出了这一句话。

    蒋轻凉犹豫了一下,刻意隐去了兰亭的部分,毕竟她是江倦的丫鬟,含含糊糊地说:“白先生的家仆……”

    可江念又怎么会被轻易糊弄过去,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江——太子妃的人说的,对吗?我猜是他身边的那个丫鬟。”

    本来就是怕牵扯到江倦,蒋轻凉才不敢如实相告的,现在江念猜了出来,蒋轻凉只好说:“嗯……刚好被认出来了,但不是倦哥授意的,只是——”

    话音未落,江念打断了他,声音尖锐不已,“你叫他什么?”

    蒋轻凉一愣,“倦哥?”

    “倦哥,好一个倦哥。”

    这一刻,江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一声倦哥,既让他觉得刺耳,也让他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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