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的祖父虽然只是正三品的城主，其父亲现在也只是大理寺少卿，但贺家在前朝时就是仕林世家，传承几百年，如今在江南的口碑也很好。
而珠珠的外祖父公冶胜是内阁阁老、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昭文帝亲信大臣，公冶家也是几百年的世家，口碑也还不错。
而且，珠珠这孩子她看着也不错，沉稳大方、端庄守礼，虽然人略微端正了些，但做为宗妇确实应该如此。
这样想着，魏文英不得不感念起昭文帝的好来，她果然是真心疼爱开文的，一心一意全是为他考虑。
于是，魏文英语气温和地说道：
“我看着珠珠也很好，既然陛下属意她，那就是她好了。”
“嗯，”公西月点点头，“我听说后天就是她的及笄礼，如果你没有意见，她的及笄礼我会赐下赏赐，等及笄礼过后，你再让人上门去提亲，到时我给两人赐婚。”
“珠珠的及笄礼请了我当正宾，到时我试探一下永慧的口气，如果她没有意见，我再让人上门提亲。”
“好，具体的事情你去办。”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魏文英干脆多问了几句：“陛下，不知你对开言的婚事有什么想法？”
“开言还小，心性都未定，不急着替他定亲。再说，以他那性子，他会由着我们摆布？”
“陛下说笑了，开言再怎么样都是晚辈，你看中了人要给他赐婚，他还能拒婚不成？”
公西月摇摇头，“开言不是长子，随着他心性吧，等他开了窍，说不定比我们还着急。”
魏文英突然想起前两天姜开言的怪异举止，心下一突，不会他真的看上什么人了吧？有空还是要问问他。
不过，此事尚未证实，自然不好随意在昭文帝面前说起。
……
第367章 亲事（二）
中原皇城大理寺少卿家
今天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儿贺文珠的及笄之礼。
虽然公冶胜现在已经是内阁阁老、户部尚书，但这毕竟不是公冶家。
公冶胜夫妇是很疼这个外孙女，比自己的孙子孙女丝毫不差，但在外人眼里终究还是隔了一层。因此贺文珠的及笄礼办得虽然隆重但并不算特别热闹，上门道贺的人也不是很多。
不过，客人虽然不是很多，但大都身份尊贵，多数是与贺家、公冶家有往来的世家夫人们，其中就有耿尚书夫人，还有申元国的长媳。
耿家、申家都是世家，虽然以前是西北的世家，但来中原城久矣，与久居中原城的公冶家族关系盘结，多有来往。
公冶永慧很看得开，珠珠的心态也很平和，只是公冶胜夫人有些遗憾，这么好的外孙女，应该得到更尊贵的对待。
姜开言缠着魏文英跟来了贺家，只可惜他只拜见了公冶胜夫人、贺夫人等一众老少夫人，就被贺兆林迎着去了男宾席。
姜开言今天倒是收敛许多，没有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嚣张霸道，耐心也多了许多。他在心里盘算，要找个机会见见珠珠才好。
“贺兄，你妹妹的及笄礼你不去观看吗？”
原本没有客人的情况下，贺兆林作为兄长还是可以观看的，但有外客在，他自然是要先招待外客了。
“男女有别，我们不太合适去观看。”
“贺兄，我说你思想也太保守了吧？如今女子都可以参加科考、与男子同朝为官了，我们作为客人去观看一下令妹的及笄礼也不为过吧？”
贺兆林不为所动。
姜开言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贺兆林乃世家出身，刻在骨子里的规矩礼仪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二公子稍安勿躁，舍妹那里有许多夫人小姐们，都是不太见外客之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惊扰她们了。”
姜开言无计可施。
如果是以前，有人敢拦他，他可能就硬闯了，可现在，他还想在贺家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就在他心里难耐之时，有下人来报：昭文皇帝赏赐了许多东西下来，都是贺贺文珠及笄礼的。
姜开言心下一动，姑姑的赏赐，贺家小姐必定要谢恩的，那自己赶过去或许就能见上她一面。
想到这里，姜开言脚步已往外迈，“我去看看姑姑赏了些什么物件下来。”
话才说完，人已走出了院子。
贺兆林无法，只好急忙忙地跟在他身后。
后院
贺文珠谢完恩正在给送东西的内侍打赏。她沉着冷静，一丝一毫不见慌乱，不过刚及笄的年龄，处理起这些事情来有条有理、进退之间很有章法。
旁观的夫人们看了都心下暗暗点头，贺家这姑娘确实不错。只是，陛下突然给了这么丰厚的赏赐是什么意思呢？莫不是要给她赐婚？
要说这些世家大族、高门大户的夫人们都是人精，其心思通明一点不亚于男子。她们仅仅从陛下一个小小的举动就猜测出了她的心意。
只是，被赐婚对象是谁她们就不敢妄议了。
魏文英也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珠珠，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媳妇，要趁机打量清楚了。
今天一番观察下来，魏文英心里更是满意，之前还有些担心珠珠为人过于端方、难免无趣些，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她其实也有着小女子的心性，只不过掩饰得很好。
……
姜开言来到后院，一眼就看到了贺文珠。
她的身边还有其他的小姐们，但只有她猝不防及地入了姜开言的眼。
她站在人群中亭亭玉立，身上是深紫色的大袖曲裾长裙礼服，头上插着一根长长的珍珠流苏发簪，每颗珍珠又大又圆又亮，难得的是，这几十颗珍珠竟是差不多一般的大小。
深紫色的大袖曲裾衣裙和散发柔和光泽的白色珍珠将贺文珠衬得异常雍容大气，典雅端丽，一双大大的眼睛又添了几分灵动。
姜开言一下就看呆了，他脚步立在原地，再也迈不开一步。
随后赶来的贺兆林见姜开言并未凑到那些女子中间，而是远远地站着，心想这个姜二少也不是一点规矩礼仪都不懂，还知道避嫌。
却不知道姜开言是看他的堂妹看呆了，走不动了。
……
回去的路上，姜开言没有骑马，而是和魏文英坐进了同一辆马车。
他试探性地将话题往贺文珠身上引，“姑姑怎么今天赏赐了这么多东西下来？这可不太像她平日的作风。”
魏文英心里对珠珠满意，问话的又是自己喜爱的小儿子，难免露了口风，“你姑姑要给珠珠赐婚。”
什么？
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击中了姜开言，他许久没能动弹，半晌才呐呐地问出一句：
“姑姑要给贺家小姐赐婚？”
魏文英觉得自家儿子神色有些不似往常，心下一动，“这有什么奇怪的，珠珠人很好，你姑姑看中了她，想将她赐婚给身边亲近之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魏文英这话有强烈的暗示之意，要是平时，姜开言早就听出来了，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珠珠要嫁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马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院子躺到了床上，总之，这一天剩下来的时间他都一直在床上躺着。
他越想越难受，只要一想到珠珠要嫁给他人他就心中疼痛。
他并不知道自己对珠珠是种什么样的感情，他仅仅只是见了她两面，也不知道他对珠珠的这种心动能持续多久，但他知道，现在他看不得她嫁给他人。
……
第二天卯时初，天都未大亮，姜开言就早早地进了宫，此时还未到上朝的时候。
听到姜开言这个时候来了，公西月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小魔王平时上课都经常迟到的，今天怎么这么早？
“让他进来。”
姜开言进来后，公西月看着他一脸憔悴样，惊道：“出什么事了？”
“姑姑”，姜开言双腿在地上一跪，“侄儿有事求你。”
第368章 亲事（三）
见姜开言都跪下了，公西月心道：这小子，平时极少行这么大的礼，莫不是他犯了什么事？
“先起来，有什么话就直说。”
只要不是杀人偿命之事，其他事情都好说。
“侄儿求你暂时不要给贺家小姐赐婚。”
这事啊？
公西月心下一松。
“给我个理由。”
姜开言心下一横，在他这个聪明睿智又宽和的姑母面前，还是不要耍小心眼的好。
他决定实话实说。
“我前几日第一次见到了贺家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特别的想念她，因此昨天才跟着母亲去了贺家。
听说姑姑要给贺家小姐赐婚，我心下就急了，不想贺家小姐嫁给他人。”
原来是这小子对珠珠动心了。
“你是怎么见到的珠珠？”
姜开言将那日在珍馐楼的事情说了。
“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对贺家小姐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我知道现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其他人。”
公西月想将珠珠指给姜开文，是看中了珠珠这个人，才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假若开言喜欢她倒也不是不能将珠珠指给开言。
“我的确是很喜欢珠珠，想要给她赐婚，你要是喜欢她我也不是不可以将她指婚给你。只是，你确定要我将她指婚给你吗？”
“姑姑”姜开言肯求道：“我现在还没太明白自己的感情，你如果现在给我和贺家小姐赐了婚，万一过段时间后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她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害了她？”
公西月想着自己年轻那会儿，刚开始也不明白自己对司屹是什么样的感情，便也没生姜开言的气。
“我知道了，暂时不会给珠珠赐婚，但我也不能由着你作贱她人，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捋清楚自己的感情，到时如果你想，我可以将珠珠指婚给你，如果你不想，也不能耽误了她人。”
这已是公西月能给出的极限了，总不能一直霸着人家的闺女不给她一个说法吧？
不过，无论如何，珠珠都不再适合指婚给姜开文了。
……
这天的朝会公西月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幸而如今朝中没有什么大事。
下朝后，公西月让人传了魏文英进宫。
“文英，去贺家提亲一事暂缓。”
公西月将今早姜开言来找她一事说了。
“怪不得。”魏文英道：“我总觉得开言有些怪怪的，原来是有了心事。”
公西月有些头疼。
“无论开言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样的，珠珠都不适合指婚给开文了，开文的婚事你先相看，有了人选后告诉我一声。”
魏文英应了。
她也蛮喜欢珠珠那孩子，假若最后开言能选了她最好。
“那永慧那里，我们要不要透个口信？”
公西月想了一下，“还是不要吧，这样的事情让别人怎么想我们。
等三个月后，开言如果决定了要娶珠珠，也别征求她们的意见了，我直接赐婚。假若开言到时不想娶珠珠了，我就封她一个县主的爵位，再替她找户好人家。”
魏文英想了想，也只能这样。
“都是开言惹的事，让陛下你操心了。”
“谁让我是他姑姑呢，只能替他担着点了。”
这件事让魏文英对昭文帝更是信服，她还真的是真心疼爱两个侄儿，这样的混账事都替他们担了下来。
……
中原皇城公冶府
公冶夫人也正在和公冶胜议论珠珠的婚事。
“珠珠及笄礼的时候，陛下赏赐了许多东西，明显是想给珠珠赐婚的意思，怎么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些天了还没有一点动静？”
公冶胜想了想，问道：
“珠珠那有什么异常吗？”
公冶夫人想了想，“珠珠那倒没什么异常的，只不过姜家二公子去了贺家两次，但他都是找贺兆林，说是与他讨论学问。”
公冶胜心里有了底，他轻声对公冶夫人道：“珠珠的事情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陛下自然会给珠珠一个说法。”
公冶夫人与公冶胜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与他说话向来无忌。
“你将话说得明白些。”
公冶胜了解他这个夫人的脾性，不将话说清楚明白了不会罢休。
“我们这个陛下其实是很好说话之人，有时候还很开明，尤其是对待自己亲近之人更是宽容。
她之前那样对珠珠肯定是喜欢上她了，想将她指婚给姜家的二公子。但为什么又没有赐婚了，估计是姜家二公子和她说了什么就暂时缓上一缓。”
公冶胜这样一说，公冶夫人明白了。
她生气道：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