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西月示意她说。
“就是武阳府府台的儿子。”
这倒是出乎公西月的意料之外。
她问公冶永慧道:“贺府台只是四品,你爹是丛二品,他竟然也答应了?”
公冶永慧脸红着没有说话。
还是魏文英在一旁替公西月解了惑。
“贺公子人品端方、学识卓绝、长相俊逸,公冶城主一眼就相中了。”
公西月心想,贺方平虽然只是四品官职,但贺家却是簪缨世家,怕其中也有这个原因在。
不过,愿意与耿直并且有仁爱之心的贺方平结亲,说明公冶胜也不是那趋炎附势之徒。
……
公冶永慧道:“史姐姐的婚事说定了,是中原王的儿子。”
听到是中原王的儿子,公西月心下一动,是不是司屹?前几天刚见过他,没听他说起这事。
想到有可能是司屹,公西月的心中竟有些不舒服。
“中原王妃的儿子?”
“不是。”魏文英知道司屹经常来府里找公西月,可别让他们两人产生误会。“是荣华夫人的小儿子。”
听说不是司屹,公西月心里的不舒服才消失。
“史都督是手握重兵之人,他与中原王结亲没关系吗?”
“史姐姐之前原本说了一门亲事,对方突然出意外身亡,亲事就搁下了。听说荣华夫人早就向史家说起过婚事,但史家一直没答应,可最近,史家突然就答应了。”
公西月心一动,问道:“最近朝堂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魏文英道:“别的大事倒没有,就是皇后产下一个死婴。”
“什么?宋圣兰生下一个死婴?”
“哦,也怪我没和你说起,想着你一个姑娘家不好和你说这些。”
魏文英没说还有一个原因,怕继母宋凤洁知道后怪她挑拨。
公西月心道:难怪最近宋凤洁的气焰不如前段时间高了,也怪自己没往那方面想。只是,宋圣兰生下死婴一事其中会不会有内情?
几人又说了些闲话便散了。
……
公西月叫了黄芪进来,“去给你家公子递个话,说我有事想问他。”
公西月想问清楚宋圣兰的事情,宫中的事程元华插不上手,倒是司屹似乎知道得挺清楚。
原本以为司屹怎么着也要明天再过来,没想他随着黄芪一起来了。
公西月见他来得这样快,心中弥散淡淡的欢喜。
“倒也不用这样急。”
司屹道:“我不是担心你有什么急事吗?”
公西月咳了一下,“听说你家和史光志家结亲了?”
司屹忙道:“可不是我,是司宇。”
见司屹一双滟潋生波的桃花眼中此时全是焦急,公西月不由自主就笑了。
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你急什么,我知道不是你。”
司屹这才反应过来,要是公西月误会是他就会直接问“你和史家结亲”,而不是问“你家和史家结亲。”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
公西月道:“我误会有啥关系?”
司屹没言语,心下却道:要是你从此不再理我可不真就惨了。
公西月将话转回正题。
“我叫你来,便是想问你史家答应与你家结亲是不是与宇文煌不能有后有关?”
宋圣兰生下死胎一事司屹原本不想他来告诉公西月,但现在公西月问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根据太医的脉案,宇文煌是精元枯竭,按理是不能有后。但宇文煌服食了孙真人的药丸后,太医曾诊断精元有复苏现象。
因些宋圣兰怀孕倒也不能说不可能,但据我所知,宋圣兰生下死婴后,接生嬷嬷撞墙而死,而威远候却在皇子下葬当晚就去挖了他的坟。
我当晚派去跟踪威远候的人回禀,棺材里只有一个骨灰坛、没有尸身。”
司屹这段话不完全属实。
宇文煌是中了他令人下的毒而精元枯竭并不可能再有后的。
但此时他却不能告诉公西月这些,否则公西月就会追问他为什么要给宇文煌下那种毒,那他对公西月的心思便瞒不住,从而公西月也会怀疑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些以后他都可以告诉公西月,但绝不是此时。
此时公西月对他还不够信任,还没有真正把他当成自己人。
听司屹说完后,公西月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宋圣兰生下的婴孩不能面人?”
司屹点点头,“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否则一个正常的婴孩承国公怎么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火化他?”
“那就是说宇文煌的病并没有好?”
“我还打探到一件事,承国公夫人曾经向孙真人求过一味容易使人怀孕的药,或许因为这样,承国公才怕宇文煌治宋家的罪。”
公西月把事情连起来想了一遍,“那史家想必也是知道了这些事情后方才决定与你家结亲的?”
第67章 面谈
司屹点点头,“我也是如此猜想的。史光志这个人一直有些不忿,认为他的功劳足以得封爵位,最后却是一个从二品的大都督,他对宇文煌一直心存不满。”
司屹说起武将封官职一事,公西月默然了。
原本开国朝代多是武将封候拜将,可本朝不同,得封的超品亲王、郡王、国公、侯爷、伯爷中只有沈宗庆一人是武将。
而沈宗庆之所以能被封为威远侯,还不是因为他的战功,而是因为他是贵妃沈千红的嫡亲兄长。
为什么是这样一种情况,与先皇后公西月有莫大关系。
要说武将中功劳最大的是谁,无疑是公西月,她曾经是兵马大元帅。
可是天下打下来后,一些文臣们就叽叽歪歪,说没有女子封候拜相的,于是公西月被封了皇后。
和她一起打天下的武将,程元华是她的亲信,宇文煌有意压一压公西月的气焰,只将程元华封了个一品的子爵兼镇国大将军,那其他武将的职位不可能高过他,只能都往下压。
这样一压,无形中也替公西月招来了一波敌人。
跟随在公西月身边的人自然不会怨恨于她,只会恨宇文煌的不公。可另外部分和公西月没有交情的武将却将仇怨记在了公西月身上,认为是她阻了他们的前程。
公西月道:“史光志应该更怨先皇后吧!”
“就算史光志曾经怨恨过先皇后,可是先皇后已经故去,而宇文煌也从来没想过要升武官的职,他们可不就将怨恨集中到宇文煌身上了嘛。”
公西月对宇文煌的那点小心思很了解,他认为天下反正已经打下来了,武将手上有兵权,就不能再长他们的气焰。
“那史光志不担心宇文煌撤了他的兵权?”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或许史光志另有筹码,或许我父王答应他什么?”
公西月想了想,还是觉得史光志这个选择不怎么明智。
弄明白了事情缘由,公西月看着司屹问了一句她自己也没想过会问出口的话。
“你家兄长都结亲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吧?你呢,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司屹看向公西月,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一簇光。
这光不像是单纯的好奇,还有些别的什么,因此,司屹回了句试探的话。
“所有的姑娘,我只和你熟悉,其他的人都没有接触过。”
没想到司屹回答得这样直接,倒让公西月有些不知怎么接他的话。于是,公西月戏笑一句掩饰她的些微尴尬。
“听说司公子是中原城第一美男子,喜欢你的姑娘如过江之鲫。”
司屹在心里默默道:“那些有什么用,我只要你一个人的喜欢。”
可这句话他却不敢再说出口,如今还不是时候。
……
……
**
两天后,公冶永慧又来了一趟永宁伯府,说他父亲想和公西月面谈一次。
公西月答应明天去一趟公冶府。
第二天,公西月带着细辛去了公冶府。
前些日子,细辛从江南城绕道武阳府返回了中原城。经过这一番锻炼,细辛脱胎换骨般,身上有了一种不自觉的气势。
公冶胜四十多岁的年纪,浓眉大眼、气质端方,年轻时应该也是颇受女子追捧的类型。
公西月之前也见过公冶胜,但每次他都举止有礼、谨言慎行。
“公冶城主好。”
公冶胜打量着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女孩。
在他眼里,这么小的年纪自然还是女孩,但对面这个却又不似普通女孩。
她身上那种宠辱不惊、不受外物所惑的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那样淡定。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一般的女孩子,此时都在闺中绣花、穿衣打扮,哪能如她一般建起那么大的作坊却又不为赚钱,只为心中那慈悯心肠。
“姜小姐请坐。”
公西月在公冶胜的侧边椅子上坐下。
“此次请姜小姐前来是在下唐突,但在下也有难言之隐。”
“我明白。中原城城主这个位置没有那么好坐,上面不仅要听掌握军队的中洲直隶督台号令,更有皇城的无数皇亲国戚、王公候伯兼各级高官的干预和指派,一个不甚就可能万劫不复。”
听了公西月这番话,公冶胜更是心中大震,大家只羡慕他这个中原城城主比普通城主高半级官阶,又离皇城中心这么近,必定有很多机会,就连他夫人都认为他这个位置好。
可是没想过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有利必有弊,而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却看得如此清楚明白。
“谢姜小姐看得明白。作为中原城的城主,我也想为百姓做些实事,前些时候听贺府台说起曲辕犁,就想着这是个有利于民的农具,不仅可以节省人力、还可以提高粮食亩产量。
原本想上书让官府来统一实施这项举措,可没想到皇上最近在朝堂上又是阴晴不定,连范尚书那几乎无错的数据都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我就想着,还是私下运作吧,反正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治我的罪,而老百姓又能得实利。”
公西月点点头,“你的难处我都知道。在江南城我没有和官府合作就是因为我信不过他们,怕他们从中牟私利,把一个好好的项目弄得面目全非。
但我信得过贺府台的为人,才将技术传授于他,让他去推行。”
“是。”公冶胜也不藏着掖着,“不瞒姜小姐,我去江南城打听过你们出售曲辕犁的价格,有没有亏钱我不好说,但绝对是没赚钱的。”
“确实没赚钱,但也没亏钱。”公西月道:“如果曲辕犁不是我和姬家一起合作,换了另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这么低的成本。我们将一切可能的浪费都排除掉了,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减轻百姓的负担。”
“姜小姐大义。”
公西月叹了口气,“说实话,看着那么多老百姓还过着艰难的日子,我这心里很不好受,总希望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公冶胜也叹道:“我也是做如此想。”
第68章 中原王妃旧事
公冶胜叹道:“我也是做如此想。所以姜小姐能不能也在中原城建一个作坊,和江南城一般的操作?但我会派人协助你们推广,只是不放在明面上。”
“可。”公西月道:“江南城和武阳府的作坊都是我身边这个丫环一手经办的,细节她比我更清楚,我仍让她负责中原城作坊的事,你那边具体负责此事的人和她联系即可。”
公西月话说完后,公冶胜的目光自然转到了细辛身上。这一看不打紧,这个丫环也不是池中物,身上有种只有男子才有的自信。
“那就多谢姜小姐,还有以后要多麻烦这位姑娘。”
“公冶城主,其实除了那个曲辕犁,姬家又刚刚研制出一种水转筒车,可随水流而自行转动,竹筒将水由低处汲到高处,一昼夜可灌溉田百亩以上。
这种水转筒车却不好由私人购买,我想着官府可以组织统一购买分配。”
“好,那个水转筒车我试验过再说。”
……
两人后来又谈了些其他的内容,没想到言语相契、意气相投。
公冶胜世家出身,见识超人、博学多才,而他和如今的公西月说话没有压力,不似以前面对公西月时有所收敛、不敢放肆,而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样一来,反倒投了公西月的契。
公西月不要求别人和她一样的看法和想法,凡是对方有理的地方她都能尊重或接受,就算对方无理,只要有情有义,她也能多给予几分宽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