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尖儿还是住店?”小二问道。
不知是不是宋宴的错觉,他总觉得小二的声音有些冷。
宋宴回道:“住店。”
小二:“住店一晚上五块灵石,先交钱后上楼。”
宋宴拿出五块灵石递给小二。
小二看了一眼,将灵石放在柜台后面,带宋宴上楼,指着一间破旧的客房说:“喏,就是这间,有事喊我。”
说完也不等宋宴回应便下了楼,宋宴看了小二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房间的确很简陋,只有一张土堆起来的床,上面铺着破旧却干净的被褥,以及房间正中央的一张破烂木头桌子。
宋宴坐在床上,闭上双眸,神识却一直留意着房间内。
不知过了多久,沉闷的敲门声响起,宋宴睁开眼,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那会儿见到的小二。
小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说了声“送饭”,便径直越过宋宴,将托盘放在那张破烂的木头桌子上,然后什么也没说,自觉离开了,走之前还帮宋宴带上了房门。
宋宴来到桌前,看见托盘中冷硬的米饭与一丝热气也没有的豆芽菜,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饭自然是没有吃的,这份饭菜送来时是什么样,一个时辰后小二拿走时便是什么样,小二看到分毫未动的饭菜,什么也没说,只是沉沉地看了宋宴一眼,便关门走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
宋宴望着窗外依旧在天上高高挂着的太阳,皱眉问道:“系统,你觉不觉得这里有些奇怪?”
距离他来到这里已经超过了六个时辰,但天上的太阳却连方位都没有变动过,依旧高高悬挂。
【宿主要不出去看看?】
宋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采纳了系统的建议,决定出去走一走。
小二还在一楼大厅里保持着宋宴来时的那个姿势打着瞌睡,在宋宴走出客栈门口时,小二突然睁眼,目光沉沉地看了宋宴一眼。
走出那条狭小的巷子,大街上死气沉沉,却与宋宴到来时没有丝毫改变,原来在哪里的东西,现在还在哪里。
街角有个卖糖画的老者,几个小孩子在排队买糖画,但脸色却阴阴沉沉的,一点也不活泼。
宋宴上前跟着排队。
背后突然出现一个比他们高大许多的男子跟他们一同排队买糖画,这些小孩却一点都不好奇,甚至连头都没转,只是安静地排着队。
终于轮到了宋宴。
宋宴选了一个漂亮的图案,卖糖画的是个老头,看到宋宴要一只鸟后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拿勺子舀起旁边的糖浆,在板子上画出一只漂亮的百灵鸟。
“一块灵石。”老者伸出手,苍老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恐怖。
宋宴摸出一块灵石放在老者手中,像是不经意地问道:“大爷,您在这儿卖了多久的糖画了?”
老者抬起头,浑浊发黄的双眼直直盯着他,一言不发。
就在宋宴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老者突然开口:“四十多年了。”
“那您出摊一般出多长时间?”宋宴继续问。
“午时出摊,卖到戌时。”
宋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离开了摊子,在他之后,还有几个小孩子在排队。
转过街角,宋宴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糖画丢掉,一口未动。
紧接着,他又去街边卖手工的婆婆摊前买了个香囊,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婆婆回答道:“出三个时辰的摊子。”
这与卖糖画的老者回答的不太相同,但宋宴恰好就需要这样的回答,他继续追问:“那您现在出了多久的摊子了?打算何时回家?”
婆婆张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朝宋宴笑了笑:“老婆子才刚出摊,回家的事还早咧。”
宋宴动作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关心了一句“注意身体”,便离开了婆婆的摊子前。
他来到这座小镇时,这个老婆婆就在这里摆摊,他在客栈待了这么久,老婆婆竟然说她才刚出摊。
果然。
“这座小镇的时间都停止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宋宴没有再在街上闲逛,而是直接回了客栈。
客栈中,小二还在大厅靠着桌子打瞌睡,宋宴上前,敲了敲小二面前的桌子。
小二被惊醒,黑眸阴沉沉地看了宋宴一眼。
“客官,您回来了。”
宋宴点了点头,回到了房间。
不消片刻,房门又被敲响,宋宴打开门,果不其然又看到小二端着托盘站在放门口,看见宋宴开门,对他咧嘴一笑。
“客官,您的饭菜。”
依旧是冷硬的米饭,一丝热气也无的豆芽菜,宋宴依旧没有吃。
又过了一个时辰,小二来收碗时,看到宋宴分毫未动的饭菜,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将托盘与饭菜一同端走。
但这次,他踏出房门前,被宋宴突然叫住。
“等一等。”
小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宴。
宋宴一双眸盯着他,两人对视片刻,宋宴突然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天黑?”
小二动了动,动作有些僵硬,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朝着宋宴露出一个笑容来。
“客官。”
“我们镇子,从来没有天黑。”
第91章 时间回溯
是不是感觉很眼熟?这是我的魔法!
宋宴正盘腿打坐; 脑海中突然响起沙沙的电流声,随即出现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
【提示:根据剧情发展,男主将于三日后回到宗门; 请宿主做好准备; 降低男主对您的仇恨值。】
宋宴睫毛颤了颤; 睁开眼; 认真提问道:“我能不能知道男主现在对我的仇恨值是多少。”
【男主当前对您的仇恨值:99999点】
宋宴:???
宋宴:“仇恨值的上限是多少?”
【上限99999点】
宋宴瞬间觉得气血上涌,差点走火入魔。
这本言情修仙文的男主角叫沈夙之,是浮华真君唯一的弟子,因为在岳华宗现存的各位长老和峰主中; 包括掌门在内都没有浮华真君的辈分高,所以整个岳华宗的弟子都要喊他一声大师兄。
而这位令弟子们钦佩无比的一代天骄,抚尘峰大师兄沈夙之的真实身份却是魔界少主,未来魔族界的主人; 整个修仙界的敌人。
沈夙之眼中的宋宴道貌岸然,虚情假意,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再加上魔界和修真界站在天然的对立面上; 他对宋宴这个正道第一人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宋宴估摸着如果不是上限只有99999的话,那沈夙之对他的的仇恨值可能会再多一点。
但他不得不接下这个烂摊子; 争取用真善美来感化魔界少主。
…
大师兄历练归来; 整个岳华宗都沸腾了。
大师兄沈夙之作为浮华真君唯一的弟子,天资卓绝,修为极高; 被誉为整个岳华宗甚至修真界的希望; 样貌还俊朗不凡; 与他的师父浮华真君并称为修仙界第一美人。
不过浮华真君美则美矣; 却如山间明月,清冷孤傲,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令人不敢亵渎。
与他相比,沈夙之就显得有人情味了许多。
他会指导师弟师妹们修炼,既温柔又强大,是整个修仙界的梦中情人,也是岳华宗内除了浮华真君外最受欢迎的人,他能回来,弟子们还是很高兴的。
按照惯例,外出历练的弟子回到宗门后应先去拜见师长,汇报情况,所以沈夙之打算先回抚尘峰见见宋宴,看望一下他那位好师父。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不会有不长眼的拦他,但架不住前几天刚刚有一批新弟子入门,女主角还是新弟子之一,正想尽办法地想要在他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如果按照原剧情,女主角不必来半路拦男主装作偶遇,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宋宴身旁,等男主回来拜见时再恰到好处地与他认识即可,但现在她根本没有拜宋宴为师,如果不来这里,她甚至连沈夙之的面都见不到,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于是被系统提示过男主已经回来,准备先一步来见男主争取减少仇恨值的宋宴一下抚尘峰,就看见苏若一袭白衣,裙摆翩然,盈盈朝着沈夙之一拜。
“在下怀柔峰苏若,在剑法上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师兄。”
意识到有好戏可看的宋宴直接挥手招来一朵云,在离苏若不远的上空停了下来,顺带施法隐匿了自己的身形以便偷听。
沈夙之看着突然拦在自己面前的苏若,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起来,但仍旧温和有礼:“这位师妹,实在抱歉,我刚回宗门,有急事要向师尊禀报,今日怕是不能指点你,有什么问题改日再说,告辞。”
他一拱手,想要用此借口来打发苏若,但苏若岂不知沈夙之的性子,若是今日他就这样走了,她再想见到他怕是难如登天,所以苏若断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她一咬牙,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师兄不记得我了吗?”
沈夙之再次被她拦住,心中已生出烦躁之意,又听见苏若这话,对她的厌恶值瞬间拔高。
他并非没碰见过像苏若这样的人,左右不过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但他时刻谨记自己的人设,并没有将厌恶之情表露出来,面上反而是恰如其分的疑惑。
“师妹这是何意?我好像从未在宗门内见过师妹,师妹是新入门的弟子?”
苏若点点头,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感:“我确是刚入门的弟子,现在怀柔峰怀玉真人座下,师兄不记得我了吗?一月前,师兄曾将我从魔宗弟子手中救下,我本以为无缘再见,没想到师兄也是岳华宗弟子,说起来,我也差点拜入宋师叔门下,你我也算是有缘。”
这件事本来应该在她与沈夙之互通心意前再说出来,为他们的感情升温,但苏若现在着实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来留下沈夙之,为了让他对她有个印象,只能早早将这件事说出来。
谁知沈夙之却对她摇了摇头,面露歉意:“抱歉,师妹,我外出历练这一路救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实在想不起来,不过这都乃顺手之劳,难为师妹还记得,我们改日再谈,师尊还等着我回去向他禀报。”
说着,沈夙之隐晦地朝宋宴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
“师妹不必再拦,告辞。”
话音一落,沈夙之的身形就化为一道流光飞向抚尘峰,苏若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心里只想骂人。
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苏若的确是凡界东黎国苏家的大小姐,也的确不受苏家人待见,被二皇子退了婚,但她并没有等着自己被自己的妹妹虐打至死就逃了出来,因为她做了一个梦。
梦很长,概括了她的一生。
她梦见前世的自己被虐待,被毒打至死,好不容易重生,又历尽千难万苦才找到岳华宗,靠着自己的天赋成为了岳华宗的弟子,还被修仙界颇负盛名的浮华真君收为亲传,她以为自己的苦难已经到此结束,没想到她的师父居然一改之前的温和,囚禁她,将她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变得疯狂又可怕,甚至一度想要用强。
好在上天垂怜,她的道侣将她救了出来,杀掉了浮华真君,才能过上令她满意的幸福生活。
这个梦醒来后,苏若发现前半部分的梦与她经历过的事都对得上,她怕噩梦成真,于是提前偷偷离开了苏家,按照梦里的路线找到了岳华宗。
与梦里一模一样。
她本以为可以凭借着自己做过的梦来摆脱那些不好的事,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坚信那个奇怪的梦是真的,是上天给她的预警,没想到来到岳华宗之后就和她的梦境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现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她没有被浮华真君收为弟子?为什么她以后的道侣现在并不将她放在心上?
苏若皱着眉走远,一时间有些心不在焉。
待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竹林里,四周安安静静,连鸟雀也无,她茫然地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脚底下好像踩了什么东西。
她向后退了一步,看向脚下。
是一块通体漆黑的玉佩。
…
“师尊。”沈夙之朝宋宴行了一礼,他着玄色衣袍,身姿挺拔,一双桃花眼衬得他既温柔又多情,眉心一点红痣更显他无双的美貌,他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柄剑。
沈夙之是用剑的,他师承浮华真君,剑法在整个修仙界都称得上是鼎鼎有名。
宋宴嗯了一声,顺带表示一下对徒弟的关心:“夙之下山历练已三月有余,可有碰见什么棘手的事?可曾受伤?”
“多谢师尊关心,弟子倒是未曾受过伤,只不过这一路见到了许多在宗门内见不到的事,令弟子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