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又要起战,那世子呢?可是要回战场?”
岑隐低头朝时非晚看了一眼,黑瞳深邃,眼底忽染上了一层郁,道“对。”
他是武将,自然得回沙场的。
楚皇似乎已有意,让他婚后便前往西边。
“那世子……”
时非晚不知怎地,心口突然砰跳了下。
“嗯?”岑隐纳闷的看着时非晚。
“你——”时非晚眸光微滞,只因此一瞬,她脑中突然钻入了什么似的。
随后,她启唇,便慢悠悠的问了一句,“那你……舍得我?”
“……”
岑隐双目瞬间滞了。
脑子似乎被什么劈了下似的,登时便是一阵懵。一双眼也忽添上了诧的盯着时非晚。眼底明显溢出的不可置信显示着他不大相信方才那样一声问竟是出自时非晚之口。
“这……”这突然得,都让岑隐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一会他才回道“阿晚说呢?”
有人在场,岑隐其实也并不总那么厚脸皮。
没有多肉麻的回应,只他却是忽地伸手抓住了时非晚那只正揉着小团子的手。
当然,这举动因被桌面拦下,算得上只是私下里的小动作。
而接着,岑隐便没再多说什么了,甚至都没在看时非晚只是盯着那些棋子。只时非晚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时不时的有些发紧。
“既然……”
时非晚此时则像翻起了什么情绪似的,还有什么想说的。
只二字出口,余光扫到那瞥过来的擎王妃跟卢子瑶便又立马住了口。接着,很随意的又落下了一黑子。
“咦?”
擎王妃的注意力应多放在了棋盘上,没多注意其他。而等时非晚又一落子,她眸光忽地一定,“这是……”
“……”
卢子瑶手中拿着白色棋子,忽地也滞了。
一盘棋,起先下了好一会,可局势都是时非晚越走越差似的。渐渐地甚至都看不出多大赢面。
可方才她似无心的一落子,再看棋局,局势竟似已有转向。
但卢子瑶只稍愣片刻后又落下一子,依旧落于上风。
“郡主,单这么下棋终究还少了点趣味。不如,咱博个彩头?”
时非晚再落子时忽地道。
“哦?县主想博什么?”卢子瑶似也有兴趣。
“我想要的东西可怕郡主舍不得。”
“县主说笑了,嫂嫂便是白要,我也没有不舍的。再说,嫂嫂今儿还得先赢了气呢。可依我看,嫂嫂这是赢不了了。”
卢子瑶不急不慢的继续落着子。
“能不能赢这是我的事。”
“那县主想要……”
“听说郡主识字早,五岁书法就不一般了,还留下了一本厚厚的《药经》手抄,广受称赞。甚至引得民间还出现了许多郡主手抄《药经》的假本,更有富主花大价想要拍卖郡主手抄。不知郡主,可舍得将真迹拿出来?”
卢子瑶一愣,倒未想时非晚想要的是这个,忙笑笑道“这有何不舍。倒是我也有所求,县主既要博,可也不能小气了。”
“郡主想要什么?”
“世子前阵子买下过一栋园子,我倒是喜欢得很。不知世子可是愿,将那园子给未来嫂嫂当彩头?”
盛世女侯
盛世女侯
第195章时非晚做的那衣服
“我的东西自然也是未来世子妃的。 ”
岑隐听此便忙答了句,算是应了。
“谢谢。”时非晚听到这,也忙回了岑隐一句。
她竟少见的,跟他一点客气也没有,直接受了。而手上,则是又不急不慢的落下了一子。
这赌局就这样说定了。
两位女子相视一看,手上棋子落起来却与之前未有多大区别,依旧不急不慢。
擎王妃见这多了一场赌,瞧得则更兴奋了。但她也不再出声。而岑隐,只是一手紧紧抓着时非晚的手,双目则始终落在那变幻的棋盘上,也一言未吭。
没多会,屋内竟忽只闻棋子落下之声了了,轻轻地,安宁而清脆。
而这片静,则是在不短的一会后,被时非晚突然地一道沁冷之声给打断的
“郡主,承让,您输了!”
“……”
时非晚此声之后,现场又静了一会。
只是这期间,却是未再有落子之声。
因这会,这盘棋,已经结束了!
“郡主可要记得,你那手抄墨宝。”
静寂中,只听得时非晚忽然又出了一声。
此声之后,房内仍旧有些静。时非晚则是一颗颗的已经开始收拾起了棋子。一边收拾一边道“好在下完了,不然我可要自动认输了。”
她肚子这会实是饿极了,可不想吃这些核桃了。
“我来。”
时非晚此声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岑隐终于出了声了。他见时非晚在收拾棋子,便也一并收拾了起来。目光落向棋子时,眉眼罕见的呈月牙状,一双深眸竟是晶晶发着亮,且还带着一抹轻笑。
“县主这棋……下得可真有些吓人。”
这会,对面卢子瑶终于应了一声。
过后,她便又叹气道“是我轻敌,自以为是了,竟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县主原来的困境竟全是给我的陷阱,层层递进,环环相关,中途靠一子翻盘,局势全改,亏我一开始还沾沾自喜呢,实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是丝毫未觉,自己从头到尾其实都在被愚弄中。”
“郡主过誉了,不过是我照搬了书上看到的一种棋局罢了。郡主没见过,我这才敢摆此局引郡主入套。我能胜,不过是全靠搬抄罢了。”
时非晚回道。
“……”
话到此,旁侧,却是忽又响起了岑隐的一声轻笑。他眸子愈发的晶亮,眼底一掠而过的一抹惊艳未有人察觉。只他却也什么也没说,只是视线忽往那这会正诧然的盯着时非晚瞧着的擎王妃瞪了一眼。
“可饿了?”
随后,岑隐侧眸看向了时非晚。
“嗯。”时非晚点点头,
“传饭。”
岑隐听此,便下令道。
“是。”
“县主放心,明儿我就命人将那手抄拿过来。”
卢子瑶听到这,也便忙说了句。
输了棋,她脸色这会倒未见不好看。
时非晚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而正是这短暂对话的功夫,时非晚就见已有婢女端着一盘盘的早点往这边走了来。
“县主,婢子替您盥洗。”
这会婢女香药恰端着一盆水走至了时非晚面前,忽笑着道。
“我自己来。”
时非晚扭头一看,忙道。
接着便低下头来,自己拿出盥中的软巾洗了洗手。而这会,那黑白团子已被她放了下来。等时非晚洗过手再抬起头时,却是已见桌上摆了一小桌的早点了。
只桌旁,除了旁边的岑隐之外,却是已不再见擎王妃跟卢子瑶。
时非晚一怔,“王妃跟郡主呢?”
“刚走了。”岑隐道。
时非晚立马看向了门口。这会,倒是恰就听到了外头轻微远离的脚步声。
“……”
时非晚愣了下,“她们不一起?”
那擎王妃先前不说了半天让她一同用早膳吗?
“母妃昨日都没来过。”岑隐答,“她其实不会留这的。”
“……”时非晚愣。
只岑隐此答过后,她便没再问了,擎王妃此为何意她哪还能不明白。
抬头,看了一眼岑隐,便见他刚乘好一碗热粥。见时非晚看过来,便将热粥往她跟前一递,道“阿晚要郡主五岁的墨宝做何?”
岑隐以往是唤卢子瑶瑶瑶的,今却是特意改了称呼。
“要来看看。”
时非晚随意回了句。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块软糕蘸着清粥吃了起来。她此时扫了扫桌上所有食物,这才发觉无论是水果还是糕点,全是她昨夜在擎王府食宴上吃得最多的那几种。
而岑隐,因为身上伤的缘故,很多种食物他现都是不能沾的。
时非晚低下头,眸子闪了闪。
“阿晚琴棋书画似乎都学过。”
旁侧,岑隐却是没再问这问题了,只忽却又问道。
“……”时非晚一顿。
只她很快只是埋下头来继续吃着东西,竟似没听到岑隐的这问题似的。
“……”
岑隐见此,哪还不知她有意躲避。遂也没问了,埋头,几口便灌下了一大碗清粥。
他放下碗筷擦完嘴时,时非晚碗中却还剩大半碗。岑隐自也不会催促,只他也没有离开去休息,仍旧坐在桌旁,只静静的候着,时不时的目光会往时非晚身上落去几眼。
“世子。”
不多会儿,时非晚还没放下碗筷。外头,却是有一名婢女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似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何事?”岑隐问。
“世子,九公主来了。”婢女道“说是想探探慧安县主的病,还带了御医前来。”
“……”
这会儿刚刚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灌了一大口水的时非晚,哪想忽如其来的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扭过了头来直盯着那婢女。
“王妃想命人将她打发走。可九公主不走,说是不见到县主,她今儿就住擎王府了。”那婢女这会又对岑隐道。
“……”时非晚在旁发懵。
过会,她自己问道,“公主要见我?可知她想见我做什么?”
她是真懵!那九公主怎么阴魂不散呢!她们有关系吗?怎地莫名其妙会来找自己?
“九公主带了御医前来,应是想来给县主治病的。”
那婢女忙过后又道“九公主还带了两样东西来,说是要顺道献给世子的。”
“拿走,不用拿给我看!”岑隐眸一沉,冷冰冰的回“也不用理会她,随她任意闹,阻她不许她打搅县主便成。”
能如此对待一国之公主的,君之下只怕也就这位素来以“目中无人”处事的擎王府世子了。
时非晚唇角抽了抽,却是忙道“东西呈过来看看也无妨。”
“是。”那婢女一听,悄悄看了一下岑隐的神色,见他听此没再反对,忙便应了声是退下了。
但她很快的,又进了来。只进来时,手中却是多了一托盘。
至于那盘中装着的东西——
时非晚瞬间心愕!
看清那托盘中的东西时,心中瞬间泥马儿奔腾额上则有数万只蜜蜂忽嗡嗡嗡的直飞起来!
丫丫!
那是什么?
那不就是那件衣服吗?
她给岑隐做的那件衣服!
是的!
没有装盒,叠整齐放在托盘中的东西,此时是真能能让人一眼就看到。
而时非晚一看过去素色的布料,别致的绣画,蓝色的边角……
这不是她给岑隐做的那件衣服还能是什么?
昨儿弄丢之后她便没去找了也懒得理会。
而现在——
那东西,就躺在婢女举着的托盘中!
除了衣服之外,上边还放着一叠宣纸,也不知里边写了什么。
“世子,这都是九公主命人交给世子的。”
那婢女这会已将东西呈在了岑隐面前,丝毫未发觉时非晚这会眸中的怪异。
盛世女侯
盛世女侯
第196章九公主在帮她争宠
能不怪异吗?
这衣服昨儿莫名其妙弄丢了,现怎地会在九公主手中了?还有就算那公主后来没准多管闲事的帮她找到了,这会刻意给岑隐送过来又打的什么主意?
时非晚脑上转着圈圈。只她眸子一转,却是已见岑隐这会伸出了手去,拿起了衣服上面的那一层厚厚叠纸。纸张最上边一张应是空白的缘故,时非晚便也不知那是什么。
然后,她就见岑隐拿在手中,一张张的翻了起来。
“世子,那是什么?”时非晚实在想知道那九公主脑子里卖的是什么关子,问。
只却未想,岑隐听到她的询问,手竟是忽地一抖,似从先一秒的发怔状态才反应了过来似的,眸子猛一抬看向了她。随即手中的东西却是被他连忙卷了起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将东西系好,再没多看一眼的就将那丢在了一旁。
竟是没有打算让时非晚看之意。
“……”
时非晚脑中顿时现出了无数个大问号来。
“我瞧瞧。”她忍不住问。
只岑隐却是依旧没给她看的意思,将东西随手就放在了另一旁的长椅上。
“什么叫不是好东西?”时非晚却是更好奇了。
“世子。”
而正她还想问之时,外头,这会又恰走进了两个婢女来。
她们手中,分别端着汤药跟膏药。
“世子,该喝药换药了。”新进的婢女道。
“嗯,放下。”岑隐点头。
两婢女听言忙便双双将手中的药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