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非晚怕引人起疑索性也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的躺着候着没有出声。
可此时一静下来,她才察觉出自己此刻正紧紧的贴着另一抹身子。
她刚才担心流衣那丫头坚持给自己换被子,怕她掀帘发现床上有人,才下意识的钻了进来。想着如此她便是掀了,褥子鼓起也还有她自己这个解释。
因想让这褥子里更像是躺着一个人,因此刚她是怎么能贴近另一人便怎么贴的。先前忙着应付流衣没注意到这么多。
这会儿却是被背后那股滚烫感给拉回了神来。饶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时非晚也不是不懂男人的。不……应该说除开没有亲自体会过什么感觉外理论上她是最懂男人间的生活的。
此时只觉得身后温度不正常,脸色一黑,莫名生出了一股怒火来便往外移去。
哪想身后那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突然伸出手来,猛地环上了她的腰,将她狠狠往后一带。她整个身子反倒是更黏近了几分。
时非晚又气又错愕,那人却是猛地一个翻身而上,便直接正面对向了她。一手撑床,另一手用力夹上了她的下颌。
“你脸上原先涂抹了什么?”他竟是突然问道。
当然,声音倒是放得极低。一双犀利的眸此刻正在审视着她的容颜
是个美人!
便是还未洗得全净,他也能轻易给她扣上一个词绝色!
不是许多美人常见的瓜子小脸。而是更加大气一点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画里人般的大大杏眼,朦胧呼出的气息萦绕其上,使得此时瞧上去让人蒙生出了一股梦幻不真实感。
这双眼,漂亮得不像人。
再往下看……琼鼻,樱唇,完美的脸部轮廓,散落了满枕的一头乌黑青发。他在上,褥子便完全掩不了她上半身什么。细窄的肩头,脂玉般的锁骨,锁骨之下冷梅绣线遮掩着的一线双峦……
岑隐幽凉的眸子此时看上去比往常更黑,漆不见底。
“世子爷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时非晚眸光一寒,一股恶心感瞬间上涌。
她抬手就朝他劈去。
只可惜如今的岑隐恢复了内力,速度奇快。时非晚的这点小动作被他随意一抬手便化解了。他手从她下颌处松下,定住了她一双不老实的双手。目光却是动也没动一下,依旧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尽管此刻其实是……他脸颊胀红,她瞧着脸颊仍旧白皙毫无反常。
时非晚想用腿去踹他。
岑隐却是突然冷笑一声,“你不怕惊动人么?”
时非晚穿来后头次这么憋气,定着身子不敢动了。
“世子不是来取你的东西的吗?”时非晚道“我去给你拿。”
岑隐不动,“本来是来取它的。”
本来?
时非晚眸一眯,“那现在呢?”
“你可知我是怎样的人?”隐大爷双眸一凝,突问。
时非晚摇头。
“京都人都说我行事狂戾肆意跋扈,无视规矩,从不计后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岑隐陈述,眸光突然更暗了几分。
这确实是京都流传的有关于岑隐这人的谣言之一。
是谣言,可却也是接近事实的。
这位爷确是这样一个人。说是一方“恶霸”也不为过。
像某年回京,一位郡马不知犯了什么事惹了此主,隐大爷二话不说便先斩后奏的当着人家郡主的面将其夫婿给斩了。
当时那事惊动朝野,轰动一时。
郡马之尊,此人竟也敢如此行事,肆意猖狂程度,天下之大也当仅有此一人。
可到底也是有狂傲资本的。当时龙颜大怒虽狠狠惩戒了他一番,但最后竟也还是不了了之了。郡主天天以泪洗面,隐大爷却是仍旧风生水起。
便如今日,他也不是不知外男不该私闯女子香闺,可他随性惯了,从不受那点子规矩拘束。
便是闯了,他也完全有本事是可以将外头两丫鬟弄晕了再进来的。可他觉得有不被人发现的实力,况且便是发现了他也完全不会在乎,因此才有了刚刚那么一出。
“世子为何突然说这个?”
时非晚心底一股不好的预感上涌。
无视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他现在想……想做什么……
岑隐黑眸一眯,低头,突然俯身而下。
时非晚身子一僵,双瞳瞬间放大。
“你……”
时非晚才吐了一个字唇瓣便被狠狠堵上了。她心底此刻简直有上万头草泥马在奔走。一股反胃感油然而生。只这些却也掩盖不了此时唇上触感的真实软软的,却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沁凉。像只冷漠的野兽,此刻似乎想将她一口吞下,强势凶狂。
时非晚在受制之时心底竟也油然而起了一股淡淡畏意。
畏?这种东西,时非晚身上本是几乎从来没有过的。
时非晚动弹不得,只得张唇便用上了她仅有的武器,狠狠地用牙咬起了那人。
她用力自然不小,这一口下去,几乎是打算直接吃了他的肉的。
她得手了。只是下颌却很快被他扳开了。某位大爷也不知感没感觉到痛,哼一声都没有。唇瓣干脆移开便又落至了她的脸颊、脖颈。
可时非晚却分明尝到了腥甜味!
这个色胚!
受伤了竟还有这心!
时非晚气炸。隐大爷却是仍旧毫无声响,倒是他大手突然探至时非晚衣服中时,才传出了一声重重的抽气声。
时非晚此时却是一喜。
只因这位大爷这动作让她的手自由了。当下,眸光一厉,时非晚拔下头上的一利簪,便狠狠朝着岑隐的后背刺了去。
哪想岑隐对杀气极为敏锐,便是事先没有防备此时那手也突然一伸,下意识的敲在了时非晚的手上。
他没内力时非晚都不是对手。更何况现今他恢复了内力。当下时非晚便觉手一麻,掌心簪子自动便松落了下来。
而且她今儿简直是丧极了。那簪子好巧不巧的,尖头直接便磕在了她的肩头贴近手臂的地方。
而且,直接扎了进去。
时非晚一阵吃痛。肩上很快便有点点血迹渗出。
岑隐一怔,抬起头来。
时非晚此时瞧见他双眸竟红得几快滴血。
“你怎么蠢成这样?刺个人都能刺到自己身上?”
隐大爷目光落在她肩头,竟是当头就是一声厌骂。
“……”
时非晚杀气腾腾的眼底隐生出一抹愕然来。
这台词她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再看岑隐,此刻那双眼也不知怎么地看上去竟是暴戾至极,寒气横生,像是有人屠了他祖宗十八代般,一股凛然煞气在床帐间漫延,阴冷慑人得很。
时非晚的身子本能的轻缩了下。
岑隐却是已经坐直了身子,身上各种诡异的狂暴气息直冒腾,双眸几乎是不正常的血色。袖袍匆匆一扫,里边便甩出来了一张雪白的帕子跟一瓶外伤药。
武将,身上自然是经常备着外伤药的。
此刻他粗鲁的扯过那帕子便往时非晚肩头受伤之处擦去。
那凶戾十足的恶狼模样,直让时非晚猜想这帕子要是落在自己身上,皮肉都得被擦出几层来。
盛世女侯
盛世女侯
第37章 他跟她谁更狼狈些
时非晚身子莫名便又是一缩。
只是猜想的巨痛倒也没有传来。某恶狼瞧着凶悍,落手时力气竟是不大,反倒像是刻意放柔了。
擦血,抹药,再用帕子直接绑了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只是身上的煞气却是愈来愈重,那双暗红的眸子便是时非晚此时也觉不大敢直视。
要不是他,她能受伤?
时非晚穿来后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被欺负了,还被这人害得受伤了,竟还被骂了一顿蠢。
时非晚眼底一抹戾气生起,瞧着岑隐,突然心发一念。等他刚刚包扎好时,她一伸手便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前拽来。
岑隐一愕,突然便觉时非晚缠上了自己双腿,一手主动按着他的后脑勺便压在了她的唇上,纤长的舌竟也在此时主动探入他的领地里一阵纠缠。
岑隐哪曾想到时非晚会突然有如此动作,脑袋瞬间就出现了片刻的呆滞。
时非晚另一只自由的手却于此时又摸到那簪子,一抬手,狠狠的便往岑隐肩头刺去。
嘶……
本以为没那么容易得手的时非晚,瞬间就听到了有利器插入皮肉的声音。只是当她想将簪子刺入得更深一些时,岑隐身上内力涌动,直接将皮肉里的利器震了出来。
时非晚手里的簪子也被击落,落在了岑隐手里。他随手便将它抛远了。
岑隐坐起,闷哼了声,已是见自己身上血色染开。
而且这伤,不轻!
时非晚肩头,其实也不过是被簪尖磕了下,算不得多重。可他,那簪子却有半长全进了肉里,此时那血已是止不住的流了起来。
本是心血来潮的生出了一股偷香的冲动,哪曾想竟遭了如此个下场。岑隐颜面尽失,只觉自己平生没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偏偏……
时非晚可没觉得罢休。此刻也随他坐起,手已成鹰爪状,不甘心的直接往岑隐心脏的部位扣去。
岑隐眸一凛,身上交错着冰火气息,反应却是不慢。一个抬手直接就抓住了时非晚两只手,拦腰一环,一收手,将她整个人扣在了自己胸前,她的两只手也被紧紧压在了胸前动弹不得。
“死女人,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岑隐眯着眸,扣着时非晚后脑勺,寒声便在她耳侧戾声问道。
行刺他,胆儿可不小!
“世子不是说,我蠢刺不到人么?”时非晚仍旧没红过脸。
岑隐一脸嫌恶鄙视,“厉害就别用美人计!”
“……”时非晚一听,这次竟是脸红了,默然久无言以对。
不是她面对一个男人脸红。而是用这样的法子来取胜她确实觉得惭愧。
时非晚气得很,双手即便被狠压着也仍旧在倔强的往外抽着,希望能再寻得机会。
岑隐却是愈按愈紧,脸色愈来愈难看。
“行了,别乱动,爷放手!”
时非晚身子忽定。
“别再要死要活了。爷知道,今儿是爷的错。大不了……爷负责迎你入门便是。”岑隐紧接着竟贴在她耳侧补了一句。
“呕……”时非晚压根儿没听到他在做什么。此时只顾着去隐忍胃里的恶心感了,突然寒声道“我有洁癖,要吐了,世子再不放开,弄脏一身可怨不得我。”
“你……”岑隐身子瞬间石化,整张脸跟刷了一层黑漆一般,气得差点没忍住直接掐死这女人。
冷静……
岑隐眸光不善的盯了时非晚一眼,突然松手,翻身,轻跳下了床。
好在这时那些丫鬟处理完了水全都出去了。
时非晚恶心着,可却也只是吐出了一口酸水,倒也没有翻滚到将晚餐全吐出来。
岑隐定在床头,掀开帘子冷冰冰的盯着她。等瞧着她看起来稍微舒服了点时。他伸手猛地一拽,就将她给拽下了床来。
时非晚怕惊动丫鬟,也不敢跟他大声争执。却见他突然翻开自己的衣柜,随便抽了一件中衫来便披在了她身上,也掩住了肩头包扎之处。
时非晚不懂他要干什么。可有衣服穿,她当然是顺从的,迫不及待的就将衣服给穿好了。
岑隐定站在她跟前,又瞧了她一眼,却是顺手就从自己的袖袋里拿出来了一件东西,竟是直接往她手里塞去。
时非晚一怔,见他拿过来的,竟是一本名为《圣心诀》的书本。
听名字,像是内功心法之类的东西。
“拿去,好好练,省得再使那没出息的美人计。”岑隐嫌弃的说。
时非晚当下就将东西丢了回去。
内功心法,她的确很心动。可是怎么也不会要这个男人的。欺负了她送个礼物过来这算是怎么回事。
岑隐见此也不多说什么,拿起那内功心法直接就朝着她柜上丢去。时非晚见此又是一愤,提拳就朝他砸去。
岑隐一把将她拳头握住,不想跟她打,无奈只能将她又是一拽,便又将她紧扣在了胸前扣住了她。想了想觉得这女人实在危险干脆又点了她的穴。
时非晚哪里想到真还有“点穴”之类的技巧,一时完全动弹不得了,只得眯着一双清冷的眸子瞪着岑隐。
却见岑隐突然脱了自己的外袍。然后竟用干净的一些部位擦起了地。
时非晚往地上瞧去,才发现地面洒了一些血迹。
岑隐的伤不轻,可大多数都还是渗到了衣服里。地上倒也不多。时非晚此时瞧向他的后背,已经见后头已全是血色。
然而此爷,却是从未因此吭过一声,没事人般。
“你喜欢看兵书?”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