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的!大半夜的被罚了那么久这丫还不困么?
时非晚两只眼睛都在打转。没好好得到休息睡觉的她被沐熙拳头缠着,那股子恼意一升,便又紧接着升出了想将眼前人揍得爹娘不认的冲动来。
于是,几拳接连着也挥了出去,以示还击。
同在营中,她也不怕被沐熙看出深浅来。
她这一出手,沐熙眼底的愕然却是愈来愈甚。
他的确是是来试这石狗子的身手深浅的。之前她朝武浩的招式他看清了一些,简单利落得不可思议。他当时就觉得心惊心愕,心底开始揣摩起若自己是武浩能不能招架得住那样的出招。
同时,他还开始揣摩起了这人的真正深浅来。
而眼下……
沐熙的愕然有增无减。之前武浩的惨状,包括他在内的许多人心底都有想过,或许只是石狗子出手太防不胜防,武浩一时不查没防备所致。可沐熙这会却可以断定答案了:
绝不是!武浩不可能是对手!他尚且打不过自己!
而自己——
则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只这招式……
沐熙莫名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感。
当然……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因他发现,石狗子的出招招招狠戾,她那哪里叫切磋啊,她直接就上升到了“斗殴”级完全是要自己好看的架势。
天爷的!是谁说这臭小子是怂货怕犯纪来着?这丫分明是个犯纪状元!
“噗……”
被石狗子一拳击中肺腑,沐熙感觉嘴里都有腥甜味涌出时,心底已生出了强烈的悔意来。他错了,不该招惹这人的,只眼下……还能收手吗?
“切磋,不是斗殴,你懂么?到此为止!”
沐熙一边退,一边丝毫不觉得丢脸的丢下了这句。
“怂货!”
结果,他就被石狗子骂了句。
而且,出乎意料的,他原只以为自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一句,竟真起了作用似的,石狗子手竟还真的忽收了回去。
时非晚是没办法不收手。沐熙刚中的她的那拳导致肺腑受的伤已绝对不轻了,再打下去闹出人命来或是让这人起不了床,这地方也就容不了自己了。
罢!反正这伤也有得这人受了,揍一顿就溜,没准这人因为伤重明儿挨不过操练,自己就猝死挂掉了。
想着,时非晚收回手的当下就立马要离开。
“我去你奶奶的,就你不是怂货!”
结果……
砰……
门口处就在这时,惊起一道突兀到跟鬼叫似的骂声来。
那真真才叫突如其来啊!而且随之出现在门口的那身体,被那昏暗的月光一照,那真才叫阴森如鬼魅啊!
“……”
原打了一架身子不见半分不稳的时非晚,在这一惊叫的冲击之下,身子瞬间一个踉跄就往前栽了去。
她本就跑得太多身体的疲倦程度已至顶级了,站着脑子都似乎睡觉去了便没多少心思放在外的,而这地方地上又全是水本就很滑了,再加上这惊声不可思议的突兀性,以及——
声音主人身份为她顶级上司的特殊性。
时非晚铺天盖地的,滑倒了!
“你们这两个王八羔子,还没受够罚是吧!”
门口的骂声,连接着又起。
这正是高飞的声音!是的,运气跌到了谷底,高飞不知怎么的又在这时出现了,且此时正跟鬼魅似的立在那门口。
方才发现里边又有人打架,他一边骂,还一边就捡起一颗石头朝里砸了去,想狠狠砸死那两王八羔子。
结果这气过头了天又太黑了有失平日水准,这石头没砸中人直接落了地,小石子一滚——
高飞就隐约瞧见其中某个人踩中石头一声哼登时往后头仰天栽倒。
再接着——
他就瞧见那二人此时此刻都在地上了!一个仰天睡地,一个头朝下,身子直接栽在了那仰天的人身上。
一个是踩中石子外加惊吓后仰滑倒的,一个则是纯粹因惊吓加地滑跟‘一分清醒九分站着睡觉’而滑倒的。
总而言之,此时此状,惨不忍睹!
“都给老子起来!”
高飞往里走去,破口又骂。
“……”
里头,本来也因这声处于惊吓中的沐熙,此时却几乎没再听到高飞的声音似的,只是抬眸,眼底翻滚着比任何时候都强烈的惊涛骇浪,正静盯着栽在他身上的另一人……
盛世女侯 lt;/pgt;
第262章女儿身秘密被揭穿
“你——”
沐熙看着时非晚,似忽然想说些什么。
“你什么你,起来。”
上头,时非晚遭此变故神情却如常淡定,只怔了一瞬。听到下头沐熙语气怪异的这声“你”,她便忙回了句,接着,利落的起了身去。
一起身,时非晚便乖乖的站好了,目光十分谦虚的看向了那刚走近来的高飞。
“营长。”时非晚敛下眸,忽道。
高飞此时暂未理她,只恶狠狠的瞅向了沐熙,“怎么,魔怔了?还不起来干啥呢?水里有糖啊!”
高飞肯定,他手里若是有鞭子,非一鞭子朝地上这人狠抽去不可:丫竟敢无视他!
“……”时非晚闻声,往地上沐熙的方向落去一眼,收回时眼眸又低了低,掩过了眼底一模稍纵即逝的异色。
“啊,营长。”沐熙这时终于从魔怔中回过了神来,这下,一个瞬间便站了起来,也乖乖的跟着时非晚并排站好。
“又是你!”
高飞这时才看清了二人的模样。这一瞧见时非晚,那火气更甚了,“我!草!你这臭小子……”
“营长,我们刚刚是在切磋。”时非晚忙在高飞骂人之前回道。
“你当老子瞎了是不是?就你们刚那样像在切磋?”
“营长……”
“臭小子还敢嘴硬!”
“营长,真是在切磋。”结果沐熙也道。
这斗殴是他先挑起来的。他就算受伤也最好自己偷偷治,否则还得受罚加重内伤。
“两羔子还嘴硬是吧!老子我什么兵没见过能被这么糊弄过去?”高飞越说越气,道:“你们两个现在就滚回房去。从明天起,你俩夜里就去娘子关外站岗守关去!”
“站岗守关?”时非晚眉一挑。
“不是不喜睡觉么?那就别把力气用在斗殴上!”高飞瞪着时非晚,“尤其你这臭小子,明儿武浩伤势出来军棍赏下来,要打不死你你小子就去站上一个月!”
高飞还没有忘记时非晚之前的惩戒还没完全。武浩伤势若重时非晚肯定还得被赏军棍。也就是说时非晚明儿就算不被军棍打死,过后也得去娘子关站岗守关。
这对新兵来说绝对称得上是大惩戒了!
挨军棍,那也充其量只是点皮肉伤。只要打不死看看军医修养下总能好。
可去娘子关站岗……如今形势之下,若运气不好这可是要命的活儿!
正如一个月前许多人所料的那样,济州在潞州之后,也失守了。过后北戎便又直接穿过济州,直攻向了金州东面的洛州。
洛州不比潞州城。洛州城窄不深,城防实在一般。再加上洛州北部地广开阔少山,于北戎人来说实算得上一处好打的城池。
北戎军马以骑兵著称。而大楚缺战马,半数战马由南边邻国买入,加上大楚人多不擅骑术,骑兵速来难与北戎相抗衡。而开阔少山之地则最适合发挥出北戎蛮子铁骑之力,北戎蛮子一入洛州,便如鱼入了海里,铁骑踏过之处布兵人数本就更少的大楚军队实难抗衡。
更何况,那洛州州守是个出了名的废物。
所以,如今大楚这北边,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已连失了潞州、济州、洛州三城。
而时非晚如今所在的这金州:北接潞州,东临洛州,实在太可能是北戎蛮子下一个要攻的城池了。
如今大多数人已在推测:
呼延炅下一个要打的城池,应就是金州!且他应会从北边,东边两面发兵。如此,两支队伍在金州云集之时,便可对金州形成东北两面夹击之势,夺走金州指日可待。
至于娘子关……
娘子关是北戎军马穿过潞州,要通往金州的必经之地。呼延炅若要从北进攻金州,北戎军队必要先过娘子关。
因此,如今金州三成兵马被布在娘子关口,严守严防。
而娘子关外,更是隔百米便安排上了站岗的哨兵,便于在北戎蛮子要入关之时先一步察觉放出警示,同时,也有对入关人员严格把关的职责。除了哨兵之外,有不少的斥候也集中在了娘子关外视察打探。(斥候:古代侦查敌情的侦察兵)
总而言之,娘子关外站岗的守兵,越接近北边的,便越可能成为北戎蛮子南下娘子关时,挥刀斩下的第一个亡魂。就算不是第一个,绝大可能也会是第一批。
如今北戎军马已经修整了一些时日了,呼延炅下一个目标若是金州,那么,领兵南下娘子关就是近期随时可能发生的事了。那么这个时候前往娘子关外站岗,绝对是拿命玩的一活儿!
这高飞说的守上一个月……其实还能不能有一个月守,如今都还未卜。
“听到了么?”高飞这时问。
其实,朝廷如今的偏重点放在了新兵之上。新兵们是大楚的未来,如今还处在训练期,最前线最可能要命的活,不到逼不得已是暂不会用上新兵的。
所以,高飞这真称得上是重惩了!
“……”
高飞一边问,一边心底暗想:杀鸡儆猴!
若让其他崽子知这两人在这个时期就被遣去娘子关外了,必是不再敢轻易生事了的。
至于这二位……他得让他们知道厉害,这军中,绝不是来玩的!
“好,营长!”
高飞正想着,忽见其中一人抬起头来应了声,接着那人道:“既如此,营长我便先回房了。”
语气轻飘飘的,似乎被派去娘子关外站岗是什么吃饭喝水的小事般。
“营长,行,我也先回房了。”
接着,另一人也回。语气跟前一位如出一辙,比之之前罚负重时还要轻松。
高飞愕。
“你……你们……”
只等他回过神来时,那两人早已经在十步之外了……
靠!这两臭小子到底有没有听到!
……
去守娘子关,时非晚跟沐熙当然听到了。只二人回房途中,还真跟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一前一后安静的走着,只离开高飞视野后,二人间的气氛便莫名添了几分诡异。总之,反常。
静谧中,二人的脚步放得都有些慢,且两双眸子再无浊色,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此时竟都已没了倦意。
但似乎,又都添上了别的心事。
“明天要去娘子关外,你不怕死吗?”
时非晚走在前头,行了一段路程后,她便听得走在后头的沐熙出了声。
“现在若就怕了,那以后也别再当兵了。”时非晚回。她知沐熙是在跟自己说话。
死她当然怕。只选择这条路,誓必意味着要以命为博。
实话,高飞让她去娘子关外的要求,她甚至不觉得是个惩罚。
迟早得与北戎人血拼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过是时间迟早的问题。那么是不是早一点面临大危险的可能又有什么所谓。
再者,此虽是险,其实于新兵来说也是机遇。
新兵经验不足,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被委以多大任。时非晚来这的混杂目的,必就意味着她野心不能小了去。一个小士兵做不了多大的事报不了几分仇,一个小士兵回京后也仍旧不会有与郡主抗衡的实力。
只是若就循规蹈矩的混在新兵营中,要想有些功绩,三五年真还不算长。
所以,在时非晚看来,有任务,是比没任务要好的,且任务危险,若能从中活下来则愈能在之后得到信任重用。
当然,前提是得能在不做逃兵的情况下,多杀几个蛮子,而且还能平安活下来!
时非晚不是有自信自己一定能做到。但反正是早是晚她都是得面临这样的处境的,现在若就怕了,以后怎么办。
“此次算是我连累你了。”
沐熙抬起头,闻声,又道。
“……”时非晚脚步忽然定了定。
沐熙这时直接走到了她旁边,侧过头,看向了她的脸,也随之一起停下了步,忽道:“你怎么不急着躲开我了?”
他似笑非笑,说话间目光往时非晚身上一扫,落在了她宽宽的衣服上:“看来,不是我的错觉了。”
时非晚当然想躲开这人不愿与之交流。可她现在,偏偏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是的!
或许是霉星直接降在了她头顶吧!刚在澡堂中,那一栽,那一趴……时非晚可以从眼前人当时的神情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