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天高目光微凝着,呼吸忽然紧闭……
那是一个正迎面走来的女子:青衣,素面,不算浓重的淡色,却给着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那是一个正被绳子绑着的女子。
她左右两旁有着两个托着绳子看着她的护卫。女子双腿是能行的,正一步步的往前走来。看着装有些小狼狈,只那双美得不可思议的杏眼,却平静得如视常物。那向前而行的一步步,稳重,又坚定。
毕天高目光定格在女子的脸颊上,呼吸愈收愈紧……
“时……非晚?”
等他稍稍缓了一些时,听得身边卫爽惊讶的自问了声。
毕天高一个晃头让自己恢复了正常,登时便是一声爆粗:“靠!”
只目光却仍旧定格在那女子身上。此刻,他已见那女子停下了步来。
而沐熙,也在行至她跟前时止住了步子!
是的!那还真就是时非晚!
她今日的目的就是见岑隐。那么,若是不出事,迟早是要出现在这的。
方才在东门外,时非晚就估着灵昭郡主大可能是常太医派去,为自己解围去的。
所以,她用那石子引走了灵昭。与她撞面后,便让她替自己传了话。灵昭过后便回了营里一趟,再出来时,身边已是随上了一群护卫。都是岑隐的人。
不过,这些人随灵昭出来,岑隐如今却还来不及知情。时非晚不想让太后定岑隐办事不力的罪。自然就要让人相信岑隐接圣旨之后是有心抓她的。
所以,她需要的就是装扮成被岑隐抓住了的样子。如今被岑隐抓走,还在圣旨期限之内。那么,太后便定不了罪。
因此,便有了此时此刻此状下的时非晚!
她是被岑隐的护卫直接带进来的。
“慧安……县主?”
除却毕天高外,此刻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已转移至了那才走过来的女子身上。
他们其实还没从沐熙射箭的惊神中缓过来。但此刻,这突然到来的女子已经足够让他们先忘记前一件事了。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后,也来不及质问沐熙惩罚沐熙,目光便转看向了时非晚。
然而,与其他人或惊艳或惊异或疑惑的眼神不同,太后眼底瞧不出一丁点的意外。
时非晚忽然出现,也就等同于马上会戳穿她寻了一假的时非晚的事。然,此时不见太后有任何心虚尴尬之色,反而平静又自信得像一切尽在她掌控料算中似的。
她忽然做了个手势。
此手势过后,所有人立马听到了较大的动静。
只见得练武场外,四面八方竟是忽然钻出了一个个宫廷武士以及军中战士来。
他们出现后,很快,便在练武场四周排开了。没一会儿,便将整个练武场围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便是练武场外,众人也听到了人群流动的较大动静。那练武场的围墙之上,此刻也陆陆续续的爬上了人,没一会儿,整个围墙竟也被严严实实的围堵了起来。
此时,若有人去看外边的话,一定会发现,不仅是练武场,整个营地外,都多出了严防出入的武士。
而且,这变动,恰好就出现在:时非晚现身之后!
“这……这是?”武浩瞪大了眼。
他这辈子都没瞧见过这等阵仗:“这太后娘娘,她这是……这怎么好像是……”
卫爽也发现了,“好像目的不是世子爷,是要抓她,你也这样认为了是不是?”
“嗯嗯。”武浩点点头。
这四周围来的人,此刻看眼神注意处,看站位面向处,只怕,便是个不会武的,也能一眼就瞧出来,他们真正想围的是谁:不是岑隐!
而是时非晚!
是那个女子,时非晚!
此时,没有人因为以为太后抓过时非晚这件事,就猜不出这女子的身份来!
她容貌太出众了,而且,她的通缉令是那么多人瞧见过的,又想到这大楚还能有几位女子是这等模样的,加之今儿前来的女子只可能是此人。因此,大众虽惊,可或见过时非晚画像的,或没见过的,几乎都是将她的身份往这上边猜的。
而且,见过她画像又瞧见过昨儿那女子的,此刻是直接确定了:这位才是真的慧安县主!因她容貌无气度,都要更胜一截。
只不过,此时抓她的人,看穿着,所有人也都认得出:那是岑隐的人!
所以,太后说抓住了她,是……假的?
假的?
人群已从起初的惊异中回过了神来。在场的也都不是傻子,立马对这整件事开始了讨论,有了各自的猜测。
“太后的目的不是世子,就是她。”这时,那毕天高忽然又说话了,来了句很肯定的推断:“说要问责世子爷,应只是为了引她出来。昨夜说抓了时非晚,应只是让她担心世子爷上当,更快的出来自投罗网。”
毕天高此句自然是猜测。此时,其他人也都在发表着各自的猜测。
武浩听言道:
“你如何得知?你从哪里看出她是自投罗网?她这不是被世子爷的人逮住的吗?而且,她又不喜欢世子,担心世子做什么?且,她是个毒蝎女人,还逃过婚,世子爷跟他从来都是郎有情妾无意,她担心做什么?”
“那若不是为了引她来自投罗网,太后娘娘布置这一切做什么?你看看这四周?难不成还看不出来太后娘娘早有准备?似乎就等着她现身呢?你看这些人,分明不是为擎王世子准备的。”
毕天高说。
二人争吵时,卫爽却只注意了沐熙,忽然道:“小熙他……他莫并不是开玩笑的?”
此音落,毕天高同武浩立马停下了辩论。三人登时便想起了来到这练武场前,沐熙一语惊人的丢下过的那四字:
我喜欢她!
“来了?”沐熙此时就停在时非晚面前,同她打起了招呼:“刚刚我那一箭,你可是看到了?”
时非晚未想第一个迎向自己的,竟会是沐熙。她甚至没想着他会出现在这儿。
而方才那一箭……她倒确实是看到了。那会儿离这一处较远,只却还是看到了。
“嗯。”时非晚点点头。
“那过去的债,可否再勾掉一笔?”沐熙又道。
沐熙心底很清楚。尽管他跟时非晚之间有交易,他也帮过时非晚几次了,二人如今的相处也算平和。可是,在时非晚心底,对他一直还是有着防备与成见的。
那种心结,军营这么久的相处之后,其实从来没有彻底消除过。
沐熙刚刚那一箭的目的,就在于此。
“谢谢。”时非晚听声回道。
她此时眼底添着疑。因她此时感觉出了一抹反常来:来自于沐熙的反常!
时非晚此时能感觉出沐熙的目光停在自己脸上,不似过去那种难辨的别扭眼神。他的眼神此时是温柔的。就是刚刚那一声问,声音也是春风似的柔。
很像……很像岑隐面对自己时。
“说好的,这不是自投罗网?”沐熙这时又说话了。
“放心,不是。”时非晚随意回了句。
她已是不大想搭理他。言落,眸子便绕过沐熙,落在了前方一抹银色身影之上……
时非晚淡冷的眸中,转瞬涌出了波光来。
视线定格处,一身银甲的男子,早在她望过去之前,便已瞧向她了。此时二人四目相对,男子反而忙低下了眸去。
而后,手中一把手指大的很小的细刀,在此瞬悄悄划过手中的绳子。
“世子爷……这……”
太后的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忽然就已见岑隐手上紧绑的绳子断了。
而后,岑隐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开始解起了自己身上的绳子来。
一行人面面相觑,登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此刻局面:此刻这……这世子爷,还绑不绑了?
时非晚出现了,世子爷身上的罪名,似乎,不成立了!
第321章世子爷你凶什么凶
太后的武士们纷纷转头看向了太后。那太后娘娘此刻也望了岑隐一眼,却是做了个手势,示意武士们直接退下。
此意,自是没有要再抓岑隐的意思了。且太后有此示意时神色平静,并无不甘。
见此神情,便是时非晚自己,心底也已经开始想了起来:
太后这一系列操作的主目标,难不成真不是岑隐?而是自己?
时非晚闪烁着眸子,又落至了岑隐身上。
“世子不愧得皇上重视,凡皇上交待下来的任务,果然少有完不成的。亏得哀家还想着慧安县主对世子应是有情,还想以此为引,替世子完成此任务呢。如今看来,世子已经抓着了人,那哀家之计,也用不着再使下去了。”
此时,众人听得那太后平静的说道。
此言,其意已是说得很明白了:
她抓假的时非晚,就是想以此引真的时非晚担心岑隐,以此引她现身。
太后此言落,众人立马都有了种恍然感。
这下,谁都不会去想太后拿个假的时非晚是为了对岑隐不利了,也不会觉得太后此谋居心不良什么的了。
因为,她此时的表现分明去向所有人说明着:她做那些是为了引抓时非晚!
所谓兵不厌诈。时非晚是个通缉犯,对她使一些计谋,不会有人用卑鄙之类的来形容。只会觉得此乃谋略。
至于这谋略起没起到作用:
众人见此状,心底也是各有猜测。
尽管太后方才说了岑隐果然完成了任务之类的话。但其他人也都不傻,心底都想着时非晚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此时出现在这儿,实在是太巧了。
若真是世子爷主动抓到的她,怎偏偏就这个时间点抓到了?
许,还真就是太后的计谋起作用了。这慧安县主莫不是真惦念着擎王世子,今儿是主动现身让人抓着的?
若真如此,那么时非晚其实就是太后抓到的。那么太后,刚刚之言,将功劳扣在了世子爷身上,就是在故意给世子爷解围,使得他得以完成圣令了?
那么,刚刚太后要抓世子爷,其实只是在演戏?
大伙揣摩这些时,自然而然的忍不住去瞧起了岑隐的神色:
想知是时非晚自己送上门的,还是擎王世子真正主动抓了她,瞧瞧此时世子爷的反应,不就能得到答案了吗?
大伙这一瞧,已是瞧见岑隐将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此刻,他正大步朝时非晚走去。
“岑隐!”
时非晚此时看着岑隐的方向,忽然大喊了声:“你刚刚那是何意?”
时非晚此言问的莫名其妙。
但她旁边的沐熙一听便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时非晚此问,指的是岑隐方才乖乖被绑的事!
岑隐到底地位非凡。别说抓人期限还有一天了,便是真到了,他要回京也不必如此受制。更何况如今期限未至,太后那些话放下来,岑隐完全可以用“当面对峙”的话不承认并且质问太后污蔑他达到反击目的。
可他,偏偏乖乖受制了。
时非晚此时语气甚至带了一些微恼。只这种微恼带着几丝嗔怒,说话时那小嘴不自觉的一嘟一鼓的模样,分明不会是面对常人时的反应。
这是恋人间才会有的神情同语气!
时非晚丝毫没有遮掩!
是!她没准备遮掩!就算是他们看出自己是自投罗网的,岑隐无心抓她又如何?
反正,只要她在他手里,或者说,只要她在这儿,不管是何种缘由造成的,都是定不了岑隐的罪的。
而岑隐,时非晚很了解,他本就是个只要结果完全不在意世人言的。
果然,此时岑隐闻言愣了下,并没有任何与她及时撇清关系的征兆。
他仍朝她走近着。他没吭声,但瞧眼神,便是一个白痴也同样能瞧出他的态度来:那分明是对待心尖宠的眼神!
时非晚身边两位岑隐的护卫,见岑隐走来,早已经退后了两步。他们本还要去解开时非晚的绳子的,只还没来得及,就已见岑隐定步在时非晚一之外了。
二人此刻近距离的四目相对。只时非晚想到周围还有不少人瞧着他们,忙便低斜下了头去。
正想退后上一步保持稍正常一点的距离,却是见得岑隐忽然又跨前了半步来,一伸手,竟就直接抓上了绑着她的绳子。
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也不在乎言论的,直接给她解起了绑来。
“岑隐,不必,绑得不紧。”时非晚忙道。
只岑隐哪理会,三两下便还是将时非晚身上的绳子给解了下来。
“世子此是何意?”那太后见此自不会放过这机会,“难不成,哀家说的没错,世子无意抓她?”
“皇上下令,让臣将她带回京,此乃臣的任务,臣自会做到。要怎么对待犯人,也是臣之事,不劳娘娘操心。万岁只言让臣带人回京,可没说过非要苛责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