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嬷嬷的话,让擎王妃差点再次晕厥过去。她毫无形象的再次栽倒在地上,几乎已是一副面临天地崩塌的感觉。
樊嬷嬷见此,忙冲过去扶住了擎王妃。
“阿晚她……”擎王妃目光呆滞,不敢问却又不得不问的闭了闭眼,道:“她可是……”
“嗯。”樊嬷嬷点点头,眼里泉水似的直冒眼泪。她刚是随岑隐一块来到的这儿。来时,她也发现了时非晚的“尸体”。樊嬷嬷去探过脉象了,人的确已无气息。
“我……我去看看她。”擎王妃猛地从地上钻起,情绪近乎崩溃的道。
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她虽觉得岑隐跟时非晚不合适了,可她一直是喜欢时非晚的!就算将时非晚扣回京,她也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就算……不是为了岑隐她也不忍心伤害她的。
可……
“王妃,世子爷说,他现在不想见你。”
擎王妃的步子却是被一个黑衣人挡了住。
黑衣人,是岑隐自己的人。
他显然是来替岑隐传话的,道:“世子爷说,王妃留下忘忧散的解药,回京去吧,县主定也不想让王妃再来打扰。”
“我……”擎王妃面对一名下属都完全无了气场,瞬地,她眼泪竟是直接飙了出来,“我……我不是故意的……阿隐……阿隐……”
她绕开人,想自去寻岑隐。
擎王妃此刻无比的忐忑。她不仅仅是自己受不了这变故。也正想着岑隐得知时非晚被误伤的那一刻,会是何种心情:他一定会彻底崩溃的!
阿隐对时非晚情根重到了何种程度,她岂能不知道。忽遭这般变故,天哪她……她会毁了自己儿子的!
擎王妃眼泪止不住的,极想放声嚎哭。她后悔极了。
此一刻,她才知岑隐在她心中的地位,的确是天成郡主远无法比的……她以为,她已经将天成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她以为,天成被时非晚伤的那事,让她连选自己儿子战队都不可能了。她以为……
她以为只要是事关天成,哪怕是与自家儿子相背,她都可以做到。
原来……
原来不是的!
天成重伤,她以为天成快死了的时候,她虽然心疼怜惜,可那甚至都没有此时这种想到岑隐会崩溃她就感觉人生全部崩塌毁灭了的痛苦感……
不……
老天!
她后悔了!
如果能重来一回,她一定选择支持儿子,更何况,她也喜欢时家姑娘。如果重来一回,只要儿子愿意,擎王府全家为他实现心愿,又有何不可……要知道,岑隐长这么大,何曾那么地想要过一个人……
阿隐,母妃错了!
“王妃,世子爷说,现在完全不想见你!”
黑衣人见擎王妃冲出,忙再次拦在了擎王妃面前道:“王妃,你现在去见世子爷,会让他更受不了的。”
“……”擎王妃的步子在这一句后登时止了步。
樊嬷嬷哭泣着,也忙劝道:“王妃,咱……咱让世子爷冷静下。他现在,大抵是真不想见王妃。”
“我……我也想去瞧瞧阿晚……”擎王妃低低的回着。除了岑隐,她还想去瞧时非晚。那是她的救命恩人啊!那样一个世间仅有的女子啊。她……
只擎王妃又迈了一步后,却在迈下一步时,怎么也迈不出去了。身子往后一晃,她再次栽倒在了樊嬷嬷身上……
脑子里涌过时非晚的面孔,擎王妃低低的说道:“我怎配……”
她怎还有那脸去瞧一眼阿晚……不仅是岑隐不想见到她,她……也不敢去见了……
“王妃,忘忧散的解药,还望王妃能给属下。”黑衣人不忘任务,继续说道。
“王妃……”樊嬷嬷忙拉了下王妃,悲痛之余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些思虑来:
忘忧散?
对!
世子爷服用了忘忧散!
就算他一直维持着不晕厥,可一定也撑不了一天,迟早要倒下的。若是不给他解药,那么等他醒来时,这一切就会忘记了。
那时,世子爷不会再悲痛,王妃同世子爷也不会再有隔阂。那么……
“王妃,世子爷说,要么您自己给,要么,后果您……”
“拿去吧。”
黑衣人似怕擎王妃生出不给的心思,刚要威胁,却是见得擎王妃失魂了似的从身上拿出了一瓶药来。
“王妃……”樊嬷嬷欲阻。
“没用的,他都能那样伤害自己,怎会没有后招。阿隐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它的。”擎王妃低低的说着,声音如丝般抖动,道:“而且,我不会不给他的,下毒只是手段,我从未打算……剥夺他的记忆。如今。更加不会。”
她爱过人,将心比心,她若是岑隐,痛苦与忘记之间,她宁愿选择……痛苦!
“王妃,属下告退。”
黑衣人接过药,面无表情的,立马退了下去。
……
黑衣人拿点药后,上马,便去寻岑隐了。
岑隐并没有回吉州城。此刻,他正在吉州城外。
城外,时非晚不知道的某一个地方,竟是有着一间小屋。黑衣人骑着马儿,赶了一段路程后,便来到了那小屋外。进屋,他便见到了屋内正坐在一张简单床铺旁的岑隐。
“世子,解药拿来了。”黑衣人忙将药递了上。
“王妃信了?”岑隐接过药,冷冰冰的问。
“信了。”
“下去。”
“是。”
黑衣人应下,立马退了出去。
黑衣人走后,岑隐将忘忧散的解药放下,却是并没有急着服用。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块湿的帕子,此刻,正微微掀起时非晚的衣服,为她擦拭起了腰上的血迹。
待血迹擦尽,再看那腰,哪见什么被捅的伤口。
擦完后,岑隐拿出一颗药,竟是给时非晚喂了去,轻喃道:
“晚晚现在还不想在明,那爷便不会让你在明。从今往后,晚晚可以毫无顾忌的隐在暗里。”
第346章媳妇做什么都可以
“因为——”
因为,从今往后,在所有人眼中他:的晚晚,死了!
假死,这难做到吗?
单纯假死,或许不难。可难的是,如何让人相信时非晚真的已经死了。
若是岑隐忽然制造一场意外,在对外称时非晚已陨,很难让敌人相信。就算是公开的意外,也难会让人质疑。时非晚的敌人,没一个是没脑子的,诈死什么的他们一定会查。
可,若是让时非晚死在擎王妃手里呢……若对外公布,擎王妃欲扣下时非晚,慧安县主反抗途中遭捅,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呢……
首先,擎王妃对时非晚下手,完全有这个动机在。
第二,若是让时非晚“死”于意外可信度不高,“死”于敌人之手,则可操作性不高。
第三,事后就算有敌人去查,他们必也会先从王妃的状态查起。王妃不是一个那么会隐藏的人,她最真实的状态,一定会让人相信她是真觉得时非晚死亡了的。
第三,诈死除了欺骗敌人外,岑隐的确也还有欺骗擎王妃之心。因为,除了敌人,擎王妃也一直在锲而不舍的搜寻时非晚。
第四,擎王妃已经不是第一次为难时非晚了:第一次,潞州那一趟,若不是擎王妃拿秦嬷嬷云嬷嬷胁迫,时非晚也不会进入潞州差点死去。这一桩事,在岑隐心中,其实到现在也还是一个大坎儿。
然后便是这一次了:忘忧散!呵呵!
虽是母亲,但岑隐如今不得不承认:他一边敬重深爱着母亲,一边又有了可怕的复仇心里!他,做不到不介意!
所以,方才这一场,是他给时非晚谋的便利,也是他的反击:擎王妃有忘忧散,他手中,则有一味别人不知的绝迹药,假死的药!
“咳……”
岑隐将解药给时非晚服下后不久,便听到了她轻轻咳了声。岑隐冰冷的容颜登时有所崩裂,只还来不及紧张,时非晚醒来的速度比他预想中的更快的,竟猛一下睁开了眼来。
睁眼瞬间,时非晚猛一起,竟还直接坐了起来。
她这反应太快了,动作太快了,差点便磕到岑隐身上。
“岑隐,你又给我服了什么药吗?”时非晚的反应的确是很快,坐起的一瞬间,也不见她惊讶,一句问便直接钻了出来。
显然,她立马记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那时在野地,这时在屋内,她显然是被岑隐弄晕了带过来的。
只这句微恼的质问没持续上半眨眼,时非晚视线便注意到了岑隐的手,脸登时一白,再说话时声音瞬间又软又颤的,“这……”
只见得岑隐那双手,此刻正穿梭着一根根极长的细针,针刺入的长度不可思议,有些竟是直接穿破了整个掌心。
“你……”
时非晚到底也是个会玩心机的。只这一眼,她就明白过来了岑隐手上那些针存在的原因,手立马伸了过去轻轻抚上了岑隐的手,道:“对不起……”
原来,岑隐的确是中毒了!
擎王妃就说过,那什么忘忧散服用后,只要动武,就会立马晕过去的。
时非晚之前想不通岑隐为何没异状,原来……
“不碍事。”岑隐轻回了声。他语气里不带丝毫的责备,仍旧如先前带着时非晚刚上街那般,似乎这中途,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什么时候开始扎的。”时非晚强忍住眼眶里一股奇怪的涩意,问。
“动武时。”岑隐回。
“我抱你说给你打气时是不是?上竞赛台之前,是不是?”
“嗯。”
“你——”时非晚听到肯定的答复,简直不可置信。
若是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扎针了,那么,岑隐那个时候,就已经察觉出他自己身体有异状了。
那时,他就知道自己给他下毒了。
可他当时,还朝着自己笑着,似极为开心。还心情很好的上了竞赛台,那时他就已经知道,继续动武会让毒发的更加快。
可他……
怎么还能一边往自己身上扎着这剧痛的针,一边看着她笑,一边继续动着武,只为了给她取那七彩玲珑镯呢?这怎么能做到?
强行用这种方式抵抗即将晕厥的状态,除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之外,于精神意志也是一种大消耗。这种时刻就要晕厥了的状态,是怎么还能继续动武的,那得……多么痛苦……
“没事。晚晚本就想离开,爷强行留你,就得做好被算计的心理准备。”岑隐似知时非晚在想着什么,似很轻松的回道:“晚晚做了什么,爷都不会介意。”
“不介意?怎么能不介意?”
他怎么能……在自己伤害了她后,还对她笑着,宠着,似乎伤害完全不是来自于她一般?
“晚晚白天对爷做的事,爷想,便是拿命换一次都值了。由着晚晚任性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况且,本就是爷活该,晚晚能不恨爷,便已是大幸了,哪敢奢求别的。”
岑隐是真不介意。说着他便想抱下时非晚,只手上擦完后却又渗出了血,并不干净,岑隐不敢碰她,便道:“晚晚帮爷拔了可好?”
岑隐的状态似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可时非晚这会实平静不下来。白天岑隐说什么“有那么一次死都值了”时,她只当是男人的花言巧语。可此时……时非晚几乎开始觉得那是岑隐的真心话了。
她白天取悦了他!就因为那,岑隐已经开心到能够纵容她的一切了么?哪怕是……伤害他的。
可……可她甚至还算不上是献了身……
“我去拿止疼药。”
时非晚这会却没时间理这些复杂的情绪了,低头,瞅见岑隐的手,也没多余的心思再去想那些别扭的事。只正想起身去取药,岑隐却是直接伸手将她拦了下来,道:“止不了。”
“……”
“一般的止疼药,这会起不了作用。其他的,还在吉州城内,现在出了城,这附近,没有药店。”岑隐解释。
时非晚听着他强作着镇定可声音愈来愈虚颤的声音,忍不住的偏了下脑袋,道:“世子爷是要我直接动手么?”
“嗯,无碍。”
岑隐话刚落,时非晚的手便抓住了他的手,一手抓住了他手上某一根长针,嘶地下,便瞬间拔了出去。
长针带着肉,登时再次溅出了血来。时非晚望着那血,看着剩下的那密密麻麻的细针,鼻子莫名一股奇怪的滋味,胸前起伏着,某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她语气忽然极重的便道:“世子,你就放了我吧!”
“……”岑隐滞。
只下一瞬,岑隐却又忽然感觉一股轻轻的香味迎面扑来,而后,他的唇便被一张樱桃小唇轻轻含了住。
岑隐的身子结冰似的猛地僵住,只胸腔内,却似受了那柔软的唇的传染似的,正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