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非晚放松了不少,忍住困意提快了画画的速度。大致一个时辰过后,时非晚放下笔,才提起了画来主动对呼延炅说起了话,“元帅,画好了,元帅请看。”
这话落,呼延炅还没接话,那头一个北戎小兵便惊讶的说道:“这么快?”
虽说一个时辰过了,呼延炅却还在这儿,手中翻着书本。闻言这才抬起了头来,视线转向了时非晚。
画自不可能让他自己来取。时非晚眼底闪过一抹小人嘚瑟,忙狗腿的行至了他跟前,道:“元帅请看。”
周围的北戎小兵见她这反应,想着她对自己的画必是十分满意,也想过去瞧。可那是元帅要的美人图,他们过去一起欣赏实在也不太好。
但还是好奇的偷偷打量起了呼延炅的反应。
呼延炅此时已经一手接过了画像。他人仍旧坐在椅子上,低眸一瞥手中的人画,登时便滞在了原地……
“其实衣服还没画细致,先给元帅瞧瞧,元帅若觉得满意,小的接着画。”时非晚回,神情故作嘚瑟自信。
不过,她也的确完全可以自信了!
因为此时呼延炅忽然间怔愣的反应,已经证实她的成功了。
画“慧安县主”?谁能比她自己更为了解?至于画功?这个时代的时非晚可的确是被人从小栽培上了的,琴棋书画的确全是一绝。再加上记忆里还有现代素描、色彩同油画的功底,几者相结合,已足够画出在这个时代让人惊艳的画了。
笔虽不好打素描调子,但明暗关系的处理原则是相通的,更何况她刚用木签辅上了硬笔画法。呼延炅的视线此刻紧锁于画像上:天黑,月高,云淡,同他那张画一样的场景。白衣,黑发,手握匕首的女子,和他那副画一模一样的人。但……画风是全变的!画像上,女子低头时清冷的眉目,是真实又清晰的。一眼扫过,手上如见实人现……
呼延炅自己的画功称不上一绝。记忆里那人清冷似乎独立于另外一个世界的独特眸子,自打那夜一瞥过后他便回忆过无数次……他想这许是因为不想承认岑隐的眼光的确好的原因,又许是那实在是特别得让人难以忘怀的原因!只那双眸子却也始终只能存于记忆里。
他反复提笔画过多次,却依旧未曾还原上几分。
可眼前这张画……
惊涛骇浪在心底翻滚起,不敢相信一个小土匪竟会有如此画功的呼延炅忽然失了神。因画技失神,也因画上的人失了神……
可……
正恰恰是这失神的瞬间之后。等他再抬头时,眼前的画面却转瞬间全变了——
一把锐寒的匕首忽然朝他射了过来——
那是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电似的!
“……”
周围看护的北戎小兵们,几乎没有人能反应得及时。或者说,他们反应过来了,只却也没有那速度阻止了。
随着匕首眨眼便快近脖子了,呼延炅视线穿越过锐寒的匕首,撞上了一双完全变了的双眼——
清似水,寒似冰,还带着一抹滔天恨意的眸子!
而在双眼的主人……不正是那位前一刻还狗腿献画的小土匪么?
“保护元帅……”北戎兵们登时惊叫起来。
可……已是来不及了!要自保,只能靠呼延炅自己了!
他是死?便是刺杀,也哪是普通人说成功便能成功的?
呼延炅眼底短暂的意外过后,却不见慌。腰中一把长剑瞬间抽了出来朝前方人刺了过去。尽管……拔剑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有了些发麻:那画像上,竟是有毒!
但毒性不大,且他又非常人。尽管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那长剑,还是抢在匕首前挥了出来。
撕……
一声响,长剑刺中了凶手的尸体,凶手在瞬间便“啊”的痛叫了一声,似要倒地。
呼延炅嘲讽的一声冷笑,暗想:就这,也想来算计他!呵!
只……
却也正是凶手弯腰似要倒地之时,瞬间地,画面又有了变化:
那人弯腰的姿势转瞬化为前进的姿势,向后退的匕首,转瞬再次向前,而后——
冰冷又紧实的贴在了呼延炅的脖子上!
“元帅,请放人吧。”此时冷笑着的,已成了时非晚了!
狗腿与畏惧畏缩再也不再,时非晚此时无需再伪装,眼底恨意不减,匕首却也没有直接推入一刀毙了呼延炅的命。
因为——挟持他,才是时非晚这次的目的!
是的,只有挟持!
这是唯一能够逃出去的生路了!
说起时非晚今夜演的一切,都是为了此时此刻!自打被北戎军包围起,她心底就明白,靠打架这种方式是绝对逃不出了的!
要生,只能让北戎人自己放了他们!
要他们放,除了胁迫一军主帅,已别无他法!
要如何挟持……这自不是个简单问题。
若换作那半名土匪,一定想都不敢想。可时非晚知道:第一,她有够快的身手,第二,她柔弱无用的模样足够让人小瞧,第三,只有她知道,呼延炅如今,受伤了!
潞州那一层岑隐伤他那么重,每个月把左右,大抵是恢复不了的!
第363章不靠谱的狗血坠崖
呼延炅受了伤,身手肯定要减,要能接近,时非晚觉得挟持之举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问题就是:如何接近?
时非晚想,第一,必得先降下他的防心。要降防心,降之不失为一好举。
可投降投靠,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让敌人信的。但她看起来太过弱小了,外貌身高就已是一层掩护,况且这世间因为贪生怕死而投靠敌人的实在数不胜数了。这么一个小土匪,若不是拿东西来换生,她还能做得了什么?
没有人觉得她能做得了什么。
更何况谁能知她心机能那么深!当时抓她之时,她就没什么力反抗了。论常理,高手都要在那种情况下一搏的!
所以——在时非晚动手前,真的包括呼延炅在内的北戎军,都真的以为她是贪生怕死而已!
而第二,这就算被人相信了“贪生怕死”的人设,要行动成功,也仍旧还要有第二步:抓住动手的时机!
时非晚本来计划着自己画一张地图,献图时再动手的。她喊河天风单独聊为的就是想跟他了解情况,好方便将一份忽悠人的地图画出来。因为交画时,会是呼延炅最相信她的时候。
但事态的发展时非晚自己也没想到。本想着明早交画时动手的她,因为一张关于自己的画像,让画变了,而呼延炅今夜没离开书房,也让她动手的时间变了。
不过,这反倒是好事!若是画地图,时非晚可不敢肯定呼延炅还会有怔愣那么久的时候。
而这,可真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不过呼延炅到底实力非凡,时非晚方才动手时便还用了最后一招再次将他的警惕降到最低,就是——
假装中他的剑!
她里边是穿了护身衣的。可呼延炅不知,那一瞬间自己一痛叫再往下一倒他必以为她中剑了,而此时再抓时机推送首——
就是此刻了!
不同于银刃的另一把匕首此刻紧紧抵于呼延炅脖子上,时非晚一把将他给拽了起来,便冷冰冰的扫向了北戎兵们,道:“放了你们抓的我的所有弟兄们,否则,他们中任何一个出事,你们元帅的身上就会多一刀。”
“放了我们元帅,否则我先斩了那个娘们。”
“你可以斩,只要,你敢拿你们元帅来赌。”时非晚冷笑。
“这……”北戎兵们噎。
是的,这是赌注!
他们若是比元帅更高贵的人,或许能一赌。可事关元帅,他们哪敢拿他的身体来赌。元帅就在现场,这想拿元帅赌的用意他们都不敢表露。
“元帅。”北戎兵们真好看向呼延炅。
呼延炅低眼余光撇了下那正抵着自己的匕首,看似是一把普通的短刀,可寒锐之气堪称绝品。
如此一把匕首,如此身手,如此胆量,如此心机,如此画技,如此耐性,如此……
呼延炅忽然笑。
“你笑什么?”时非晚瞥了他一眼。
“阁下想活命,何须如此冒险。倒不如随了我,便是当个画师本帅可也不会苛责待你。”呼延炅道。
时非晚不是多话的人。闻言连反驳上一句也没有,只架着他干着自己的正事,“走!”
她呵一声,一句话也懒得再多说,便已往出寨的方向走了去。
“元帅。”北戎兵们忙跟上。
呼延炅知这人是不可能投靠了,道:“放人。”
“是。”土匪们闻言明白了呼延炅的意思,立马点了头去,派出一队人去放人了。
这放人,指的是那些土匪全部,以及那位姑娘。
时非晚心底知呼延炅也不敢跟自己赌。因他不肯定那些土匪在自己心中一定那么重要,没准自己能做到眼睁睁的看着某个土匪死然后在他身上捅一刀呢。
他不敢赌,自就得答应放全部人。况且,其实也就是几个土匪。
“我靠。”
那头,河天风一等不多会儿被解开了绳子带过来了时,瞧见这般景象,差点没一个跟头出个洋相,“我靠,你这……”
河天风眼神怪异的正盯着时非晚。只过后又道:“不然,咱都别走了,避了这厮,咱几个的命换北戎主帅的命,倒也值得。”
“值个鬼!”时非晚第一时间就驳了回去:“赶紧带路怎么离开。”
她虽想杀呼延炅,可绝不会用自己的命换。
呼延炅便再是名将,那也不过是一个人。这场是国家战役,问题根本在于北戎国王。呼延炅就算死了,也还是会有接替他的主帅。
“是是是,这就去。你跟紧点。”河天风忙应,便吆喝道。显然的他对时非晚会有这举动不意外。时非晚同他聊时就说过自己的用意。河天风刚惊的,是这丫能成功。
河天风现其实还不知时非晚的具体身份,他只是可以肯定,这丫是自己人。而且,在时主子身边级别比他高就是了。
“石哥哥……”
龄龄这时瞧见这一幕,连慌一时都忘了,惊奇的瞪着时非晚,道:“石哥哥真棒。”说着,竟还朝时非晚抛了一媚眼。
时非晚无语,这群人心脏真不小。
但心虽不小,却都能意识到此刻他们得赶紧离开。因此,几人脚上都在加快着步速赶着路。河天风很快便领着一伙人离开了寨子。
龄龄这时瞧见这一幕,连慌一时都忘了,惊奇的瞪着时非晚,道:“石哥哥真棒。”说着,竟还朝时非晚抛了一媚眼。
时非晚无语,这群人心脏真不小。
但心虽不小,却都能意识到此刻他们得赶紧离开。因此,几人脚上都在加快着步速赶着路。河天风很快便领着一伙人离开了寨子。
“先走。”时非晚这时对他们喊道。
“好。”河天风也不客套。他同时非晚单独聊时,就有说及过此事,即离开的路线。
此山虽不是潞州城内他们的寨子,却也是他们待过的。河天风有自信,只要顺着他的路线离开,消失在蛮子视野中时,过后蛮子们再想追绝对也追不着了。
而现在,就差不多了!
河天风领着一群人,下了一个山坡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北戎军的视野里。
“走。”时非晚等到这时,才架着呼延炅冷冰冰的说道。只她挟着他,自己走的却已是另一条路了,显然也是不想暴露了河天风他们离开的线路。
而现在,时非晚需寻一处适合她自己撤手离开的路线。河天风同她简单的描述绘制过,她此时行的这条路,崎岖不平,前头还有相应的机关能被触发可以减缓北戎军追她的速度。而且,还有一处触发机关便能开启的山洞可相助她逃跑。
“你许是走错路了。”
只,时非晚朝着记忆里河天风给简单绘制的图一路走去后,脸色却是渐渐开始难看起来。
呼延炅扫过前方,眼底涌过一抹异,忽而道。
相较之,他这位被挟持者,脸色似乎比时非晚还平静许多。
“闭嘴!”时非晚冷冷甩了句回去,脸色转瞬倒是恢复了正常。
只她心底此刻的确不太冷静的将河天风骂上天了。
混蛋土匪,绝对画错图了!
这根本就没有路!满地几乎都是近人身高的荆棘,且越往前走,前方荆棘愈密,草木愈高,几乎就是一条走不进的路。再走,时非晚觉得自己会被荆棘林给吞没。
“臭小子,赶紧放了我们元帅。”那些追着她来的北戎兵,也早走不下去了。
“退回去。”时非晚这时转身,对他们道。
她需要给自己一个逃跑的空间。如今走错了路,前方无路可逃,那么这儿交人自是不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