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我回去?”言歌立马也上了马去,问道。
“姑娘当知,我是营里的,不能出来太久了。”时非晚心中有愧,也知自己犯了某个大错,此事她会想办法弥补负责为言歌寻个好未来,可现在确实不便回漠州。
“嗯,我明白……”言歌若有所思,只一双眼睛忽然低了下去,脸色有些苍白,忙扬起鞭子狠狠抽了下马儿行到了前边去。
“言姑娘,我……很抱歉。”时非晚忙在后头诚心的说了句。只言歌完全没理会她了。时非晚心中歉意满满,可现在暂还不好处理这事,只得先跟了上去,不再多言了。
三天前她准备离开漠州,那时其实不是抱着惹了祸一走了之的心里。这事她记在心里想过将来想个两全之策。起码言歌的未来她定不会撒手不管。
只这些此时只能藏匿于心。许也是真的害怕,时非晚的相护相随言歌并没有拒绝。只半日过后离开了较为偏僻的山道,来到漠州城外一处客栈中时,言歌与那客栈掌柜竟是相识,从她手底下要了两名护卫在身边,便对时非晚丢了句“石公子,你既不随我回去,送到这儿便行了。我也无意耽搁你的行程”便独自上了路。
因着言歌有了护卫,时非晚自然没有再跟着她的必要了。于是,这才又往泰门关方向走去。
时非晚不是漠州军,因此不管这儿发生了什么,她的目标还是归进自己营里。只如今泰城被攻,她定然不好回去。与言歌一别,时非晚便只好追寻漠州军依旧走了泰门关这条路。
更何况,那季将军之前瞧她的眼神实在怪异。为了安全,她得……去确定一件事……
马儿飞快奔驰,很快天又暗了下来。时非晚随意寻了个地休息了两个时辰,便又连夜追赶漠州军而去。援军时间都是珍贵的,依她所猜,漠州军途中休息的时间往后只会更短。
不过,漠州军行军队伍不单是骑兵。其余步兵途中虽会有车辆共同载行,但群体赶行,速度终究不会快过个人。因此,便是为了送言歌耽搁了一日时间,时非晚还是在又一日的午后时分,瞧见了漠州军淄重队的尾影。
携淄重(行军时由运输部队携带的军械、粮草、被服等物资)的大队,许多时候行军时都会安排在中部。因其速度慢不适合靠前,二,不放在尾部是因怕遭敌袭击,自保能力弱,若遇敌袭很容易被烧毁了粮草。
但因此次行军,意在支援,尾部不会出现北戎军偷袭。因此,时非晚追上来时,首先瞧见的便是那重重的车械。起初离得还有些远,时非晚估摸着自己大抵还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追到。只又追行了一段路程后,她便发觉并不如自己所料,前方的队伍竟……似停了下来般,未过自己估算的时间,时非晚便追到了那淄重队尾,清晰的可见士兵们的脸了。
“是你?你怎么来了这儿?”
许昨儿时非晚漏了一次脸的缘故,漠州士兵中竟是有一些认出了她来,立马惊问道。
时非晚看了看天色,艳阳高照,天朗云清,不由得一讶,问道:“怎地不走了?”
“不知道,好像是前方的路断了,不好走。”那漠州士兵骂了声娘,答道。
此时阳光太盛,他们已经被晒得热汗淋漓,如今又齐刷刷的停在这儿,加上睡眠不足,实在心烦暴躁得很。
时非晚一听却立马怔了住,“前方的路被断了?”
心中忽然滚起浪花来。即便心中已有所预,但时非晚既身在大楚,自然不会愿意真出现什么不好的情况。她情愿是自己估错了。可此时这士兵所言,似乎是……
“不知道。前边停了,我们也只能先停。”答话的说道。
时非晚听言眉上皱成了“川”字,马儿忙挤进群体往前边走了去。因为昨日出现在漠州军中的缘故,便也没有人阻她。许多人昨天听说了她是金州军营里的。虽不知她被季将军打发了怎地又出现在了队伍里,但见她一人一匹马,驭马之术甚佳,便不免在心底猜测着她大抵是个骑兵来。
而骑兵,行在队伍的最前端。
“好了,前行吧。”
时非晚行至队伍中途时,还没看清前方之景,便听到前方传出了一声大喊来。而后,前方的大队终于不再停留,又开始往前奔驰而去。
后方停留的队伍,烦躁心情也瞬间淡了不少,又打起了精神来往前推行。
队伍一行,因为人太多,空间太小,时非晚的速度便也快不起来了。于是便随在了漠州中队里。
等又赶了一段路程后,时非晚以及后边的漠州军们,都才明白过来了方才前边发生了何事:
只见地上那地面,竟完全被撬成了崎岖不平的断裂模样,一条条深深的裂痕排布着,山石大树甚至是粪便散了满地,分明是又被断路又被阻路了!
刚刚,队伍停下,定然是去清理那些堆满了的山石木了!
如今,清理完了,队伍自然就可以继续前行了。
只不过,路上的裂痕太多太深,山石也不能全清空。步行还算好一些,可车械之类便实在不好走了。路虽还能过,可速度,已经不得不慢下来半截了。
“狗屁蛮子怎么会把这条路断了?”士兵群中,已有人破口大骂起来。
时非晚那天夜里的谏言,可也不是人人都听到了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的。
“呼延炅那狗王八,定是想到了漠州会有援军支援。”这时又一人接道:“不过,前不久还有人从泰城那边回来,想来这路才断裂不久。北戎不会有太多人能进此处,军队更是还来不了这里,能动得了手脚的,只能是一些能混进这儿的少数蛮子。这么少人,在这前路上动手脚,也造成不了多大破坏。大家别灰心,想来这断路不会太长。”一个牙将这时在前方高声喊道。
众人一听,心想着一定是这样了。虽然勘察得紧,可是这地方总还是能混进一些蛮子的。他们人数稀少,攻击不了漠州主力,但断部分路不是没能力做到。
不过……人既不可能有多少,又能断得了多少路?虽会耽搁一段时间,可应也不会太长。
于是,众人脚下的步伐继续坚定的往前迈了去,一路还不忘用最难听的话骂着那些给人添烦的北戎蛮子。
时非晚随队伍继续前行,只心情却不似众人这般轻松。此时她瞧见后头的许多车辆因为轮子卡在了那大大的裂缝里,一些人不得已下了车来推车而行,脑海中那些之前被季将军驳斥后本开始质疑自己的念头,此刻又一次盘旋而起,使得她不免担忧起来。
果然有阻!如此说来,自己是……猜对了?
能够悄无声息的在这儿动手脚,想来都是蛮子之中精锐中的精锐,武功定都是翘楚。南边那儿有万丈高山,蛮子之中许就有人翻高山而过入了这儿。之前北戎细作伪装成为了百姓路过漠州军侧,时非晚推测,那些细作的目的,应该就是来观望漠州军支援的时间的。
掌握漠州军行军地点,才能把握好算计漠州军的时机!
不过……
确也如众人所想,个别几人来做手脚,又能做得了多少?
时非晚心中又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她希望是自己高估呼延炅了!希望事情会真如大伙所想!
“是你?”
时非晚是一人前行的,速度放得比其他士兵们稍稍快一些。又行了一段路程后。她便已经接近前队了。其中一名骑兵发现了她,立马叫唤道。
“嗯嗯,是我。”时非晚说道。此时,她认出了这名骑兵是那夜里用枪剑架过自己的其中一人。正要问询他的名字,却听得他又惊愕又狂躁的道:“你快说前边会不会还有该死的断路。”
那人死死的盯着时非晚,一双眼睛要将她给戳破似的。不大友善的目光,可却藏着浓浓的惊讶——是这臭小子!那夜她对季将军谏言时,自己便听到了!
第386章一波三折水流冲击
她说前方路上必然有阻,竟然——真的就有阻!
丫丫的乌鸦嘴!要早知这人长了这么一张乌鸦嘴,他真想回到过去将此人一张嘴撕得稀巴烂。
“你问我,我如何知。”时非晚汗颜的回道。觉得这人的目光简直不可理喻,怎瞧着他似乎觉得断路是自己造成的一样。不过想想,却还是道:“断不了太长,蛮子定只有不多的一些人在这儿做手脚。”
这话一落,那漠州骑兵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道:“此言说得倒是。北蛮子真是会算计,不过,这能拖延漠州军多少?那泰城可没那么不经打。兴许,根本不用漠州军去支援,泰城自己就能把蛮子打退。”
漠州骑兵越想越觉得这也不是没可能。此刻心情虽然烦闷,可大多都还不觉得失意。
然而,此话时非晚甚至都还没有接应着回上一句,前方忽然响起了齐刷刷的惊叫来:
“啊——”
啊!
那是一道道人声,是男人的低吼声,也是马儿的嘶鸣声,同时——
还有一道滔滔如洋的水声!
嘶……
目光仰起往前方跳望,前方玄景忽然映入眼帘之时,漠州骑兵以及时非晚,登时再也顾不上说话了,忙往后方快速退去——
那是什么?
“前方,那丫是什么!”
滚滚水流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像是前方有一条汪洋大海般,竟是铺天盖地的往下冲了过来。
而此处是哪里?此乃是临近泰门关的一条陡峭山路。
漠州骑兵们此刻恰好就走在上坡的路上。且此坡甚长,坡度也相当的陡峭,两侧则是悬山。
那绝对能吞没人的水流往下一冲,即便水流不是真的汪洋大海,但在这地形的加势之下,瞬间便凝集出了更大的冲击力,从上往下,倾泻而下时,分明就似那翻滚着的巨浪洪涛。
“轰轰轰……”
坡道上的骑兵被这洪涛淹没,而后冲击而下。方才的呐喊声,马儿嘶鸣之声,便是由此而来。
“后退!”
前方的漠州兵们已经在大声的咆哮。然而坡道之上,后又有人群,如何方便后退?更何况他们的速度怎能快得过那往下冲的大水。几乎几息间,便有大量的人马被洪水淹没,随后,往后直直的摔去。
从陡坡之上摔下,此状可谓是惨烈?
更何况,后方那是黑压压的人群。摔进人群里,前边又有水流冲袭冲击着鼻孔,许多竟是在水的淹没与人马的踩踹中受了重伤,差点毙命……
“发生了什么!”
后方未受到水势第一波袭的人,一双眼睛早瞪得比老天还大。他们完全没办法想明白这是发生了何事!
世界玄幻了么?水?怎地会有那么大的水?此可是山道,一不近江河,二不近海洋?为何会有滚滚水浪而下?
只,此刻便是再疑惑,也实在没时间多深想什么。他们开始拼命的往后挥起手来:“往后退!”
前方的惊响自然也惊动了后方的人群。于是还有空档的,都纷纷往后退去。只便是往下水势不再庞大,可水没过地面也让他们不便移动起来。
于是,便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前方似乎被冲下来了数千人,往他们之中砸了来。
然而,这受到了水势冲击的可怜人儿,哪怕是坠落人群后被马上扶起的,没多会过后,又开始迎来第二波灾难——
“轰轰轰……”
巨浪冲洗过人群,同时还冲洗过下方地势较矮的山坡。在水势冲击之下,两侧的山上竟有无数山石木开始往下滚落。一些苍天大树被连根拔起,砰砰砰的直往下边砸来。
固山的大树以及山石滚落,那山脉似乎立马便变得松弛起来,在水势的冲袭之下,混杂着石头的泥土开始往下滑落——
滑坡!
竟然开始滑坡!
“糟糕!”
漠州兵们的眼睛已经瞪得更大了。那水势便是很强,可到底也还不是汪洋大海。若不是被自己人踩踏,甚至都难以真的将人淹死其中。因为,被吞没的人被冲下之后,若能站起,不多会还是能得到新鲜的空气。可现在……却很危险了!
这山——
竟然被几波水冲袭过后,如此脆弱的,开始出现了滑坡!
滑坡之势,在这本来就是上高下矮的地势中一出现,立马便显出了它强大的杀伤力来。
一些被水冲下的漠州兵,有些甚至还没站起,便又被泥土所吞没包裹……
“怎么回事……”咆哮声中,漠州兵们已只顾着往后倒退。
“啊……”
时非晚因方才也混进了骑兵营里,虽不是最前方那第一波承受了水流攻击之人。可她所站之地,仍旧受到了水流的冲势。马儿脚下一滑,,未曾站稳便往下摔去。时非晚不得已跳落至地。只身子立马便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