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莲就是在石桥不远处拦下的时非晚。这会儿打发走了她,车夫重新行车,便哼着歌儿直接往石桥上驶去。
京都繁华,可这条路不是市中,此处人并不多。再加上今儿阳烈,出行人便更少了。
将军府的马车上桥时,桥上还有零零散散的四名行人,间距不远不近。当然,这会儿的时非晚继续画着她的画去了,完全没关注外头。
让时非晚突然停下手中笔的,是车头突然间传来的一声惊叫——
“啊!桥断了!”
四个字,话落时,时非晚都没来得及掀开帘子往外看,就感觉马车瞬间翻了个跟头似的直往下坠。外头,又传来了车夫的惊叫声“啊姑娘……桥……”
只马夫的声音很快便被吞没了。
车外,那些没有站在桥上的过路人,这会儿瞧往那桥的方向,已是瞬间各种苍白色。
“啊啊啊!佛祖啊!”
他们知道那桥上的马夫为何没有声音了,因为——
那马车,掉下去了,落水了!
他们可以看得很清楚方才,那整座桥竟突然从中间崩塌了,断了!那么,桥上的人,自然一个个的都掉了下去。可下边是大河啊,这可惨了。那掉下去的几名行人若是会游泳的或许还有生存的机会。
可是方才那掉下去的马车……我的天,人在车里,一时半会儿怎么挣脱出来!
“快救人,救人啊,出大事了…”
“我的天,这桥怎么会断了?”
“这桥本就太老了,我早就觉得得重修了。”
“可以往也没发生过这种事。这几位倒是倒霉。”
“方才那马车是镇国将军府的马车。刚刚我在那个方向,见有人拦车,唤里边的姑娘为‘时姑娘’呢。时姑娘……与镇国将军府有关系的时姑娘,那不就只有一位么?就是建安伯府的那位主,昨夜刚被赐婚给擎王世子的那位。”
“啊?我的天,你是说这掉下去的马车里的人,就是时家七姑娘?新封的慧安县主?擎王府准世子妃?”
“对,就是她。”
“我的天!那这是被擎王世子给煞的啊!以往就是这样,但凡谁被赐婚给擎王世子,用不了多会儿就会出事的!他以往所有未婚妻都是这样,圣上一赐婚,便离死不远了。”
“佛祖!可这位时家姑娘自己不也是命硬不吉么?竟然还会被擎王世子煞到么?这么说,这桥也是遭了擎王世子的连累了。可怜那几个桥上行人,也顺道遭了殃。”
河岸边的路人,瞧着这一幕的,大声喊救命的有之。也有三位英勇跳下水想要救人的。剩下的无能为力的自然免不了对这件事进行讨论了。
基于时非晚是新赐的擎王府准世子妃,他们想起刚刚的这一幕竟然不是惊讶了,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想的是时非晚迟早要被克死的。不是今天就是改天。只怕这一趟,她是绝对活不了了!
“姑……”
水下,时非晚这会儿脑子也是一阵发胀。她压根儿不会想到自己的身上会发生这种意外。这是有人谋害还是意外?若说谋害,那桥应该就是被人做了手脚。可是在她之前,很多人可是顺顺利利的过桥了。就算是有人做手脚,也不会有人准确的料到这桥什么时候会崩塌。
这太不可能了!这种手脚也不可能做得了!所有,这是意外!这就是她时非晚过于倒霉,恰好碰到了这古桥突然之间发生的这事故!
可是……这他妈也太倒霉了!难不成岑隐那人真的会煞人?
时非晚暗啐了一口,却也顾不得想这些,立马开始推起马车来。
她水性很好,若是单个人落下来,她肯定不会出事。可眼下,时非晚也有些慌了。因为马车翻滚坠落后,她被堵在了车内。车内有许多杂物,因方位以及杂物堵塞的缘故,时非晚一时半会儿压根儿寻不到入口。
“咳……”
便是水性如时非晚,一会过去后也被呛了好几口水。等她寻到路口顺带将流衣也扯了出来时,她整个人也有些小晕厥了。
“把人给我,我救她上去。”
时非晚瞧见一个会游的男子,这会儿凑到了自己跟前。他应该是路边跳下来见义勇为想要救人的。此时一把抓住了流衣。
流衣不会水,却还是忙道“救我们家姑娘。”
然那男子抓着她,便往岸边的方向游了过去,理也没理时非晚。
时非晚并不意外她现在名义上可是岑隐的女人。如今落水,身上湿淋淋的,谁敢就救她抱她?便是救了回去,“碰”了跟“看”了擎王世子的女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他能把流衣带走,这对时非晚来说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时非晚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是不是湿漉漉的状态,已是立马往岸边游去。可这河挺宽,时非晚游到半路时,就觉有些缺氧不大坚持得了了——
因为方才在车中挣脱时,她已经被呛得有些厉害了!
糟糕!
不会就淹死在这里吧!
时非晚咬牙,镇定,继续坚持着往岸边游去。但又因为此时游得并不轻松的缘故,她又重新呛了好几口水。如此,便开始恶性循环下去了……
……
“姑娘……”
流衣被人带到岸边时,整个人也昏了过去。有人按压她的胸口,她吐了两口水后倒是很快就醒了过来。然而猛地起身往河面一看,已是不见时非晚任何影子了……
“我家姑娘呢?”
“沉下去了。”
“你……”流衣差点再次晕过去,“你方才为什么不救我家姑娘?你们不是会游泳吗?你们现在下去找她好不好?我求求你们?”
流衣瞬间跪了下来,“求求你们,找找我家姑娘。”
“丫头,找不到她了。人影都没了,哪还寻得到。一般会游泳的也下不了这河。这河又深又宽,便是方才跳下去救人的,那也都是拿自己的命在赌。一般水性的都是不敢下这河的。更何况你们家姑娘……谁敢碰她。”
盛世女侯
盛世女侯
第133章 阿晚势力初建前夕
“是啊,丫头,我看你还是……”
回话行人本还想解释的,可流衣听到这忽地一转眼珠子,竟再次晕厥了过去……
而街上,又一个重磅消息很快便以闪电速度流传起来——
“哎!擎王世子把慧安县主给克死咯!”
……
“咳……咳……”
京都城北,某一农舍之中,房间里的女子清醒过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就是时非晚。此时睁开有些疲惫的双眼,便见自家躺在一完全陌生的房间里。屋子里点着油灯,便是晚上她也能看清眼前的场景是一间房,有些简朴简单,而且颜色布置多为灰黑色调,冷冰冰的,像是男人的房间。
妈的!
时非晚心里狠骂了一句。
她完全记得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没错!游泳时她的确很吃力,甚至有些挺不下去了。但军人的意志到底不一样,时非晚最终还是快接近岸边了。
可就在她想着自己是死不了时,突然感觉有人从水下拖住了她。再然后……她头上被一重击,晕厥了。再然后……
睁开眼,就是眼前场景了!
“咳……”
时非晚此时想起身,然而挣扎着坐起时发觉自己浑身有些烧得发烫,实在不舒服得很。而且嘴中一股子中药味,想来她是被人喂过药了。她此时想说话叫人,但嗓子又痛又哑,实难以发出声来。
爷爷的!她竟然病了!
也是,这身体本就不强壮,今还被那河水那么狠呛,又被狠揍了脑袋,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不病才怪。
“醒了醒了……”
只时非晚这沙哑的咳嗽声,还是吵到了房间外的人。砰一声……她正想挺着艰难的身子下床时,门被推了开来。而后,就见五个“四肢发达”的大汉走了进来。
“大当家的,怎么办?要不要把她再次打晕?或者……用绳子把她绑起来?”
时非晚眯着眸子打量他们时,那几人已经大步朝她迈了过来。一个男子看着中间身形最壮的男子说道。
大当家的?
时非晚一怔。这称呼……怎么有些像是一群土匪?
“绑什么绑?你瞧她那样?跑得了吗?”被称为“大当家”的男人一拳落在男子脑门上,粗鲁的回了句后,便笑盈盈色咪咪的瞧着时非晚道“这么美的美人,绑着得多惹人心疼。”
说罢,又对时非晚道“美人,你饿不饿?”
话落,又揍了下后边跟班,“还不滚去厨房弄碗清粥来。”
“大哥,你对她这么好做什么?她可是擎王世子的人,又碰不了半分!”
他旁边,一名看气势地位应该也不低的男子回了句。
“混蛋!说什么呢?美人就一定是拿来碰的吗?美人不管碰不碰得了,都是得怜着的,知道不?”大当家一边说,一边对着时非晚流口水,语气瞬间放柔的道“美人,你别害怕,咱对你可没有恶意。咱就是想……”
“你们想做什么?”
时非晚听他们谈起岑隐,就知他们不是随便抓人,他们知道她的身份。
那么便必然不是贪财。没有人会为了财有胆子去绑架岑隐的未婚妻。
“老大……”
旁有人给大当家使眼色,似不想他直言。
“我们就是想拿你去换一个人,徐凯。”
然而某个大当家的,此时一听时非晚开口,便像得了甜头似的,那个乐呵,忙道“徐凯,你知道吧?听说他还是因为你的事被抓的。他是咱的恩人,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所以,美人……就委屈你了。我们听说擎王世子对你没那么冷淡,他若是愿意拿徐凯来换你,咱就送你回去,保证你安安全全的。
他要是不乐意……咱到时候也放你回去,就拿这事吓唬吓唬那个煞星。别怕,哥哥们可都不是坏人。”
“老大,我们是土匪!”他旁边立马有人插嘴。
“……”
“混蛋。谁他妈是土匪?你是土匪,你祖宗八代才都是土匪!老子早改行了好不好!老子如今是良民!”大当家一个粗鲁的拳头又朝旁边人抽了过去。
“老大,咱才改行五天。而且才干了五天农活弟兄们就没几个干得下去了的。你昨儿还说咱还是别听那徐凯的,离开京都寻个偏僻的地再干回土匪行当呢。”
“……”大当家的这次被狠噎了下,瞧着时非晚似乎觉得被下了面子有些难堪,忙道“咱……咱不是土匪。以前也不是,咱是义匪!义匪!就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大侠那种。”
“真的吗?”
哪想,时非晚竟突然回了他一句。
某大当家的肌肉瞬间一抖,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可瞧着时非晚,她目光虽然清冷,可却是直勾勾的朝他看过来……方才,是真的在跟他说话。
“真的,当然是真的!”
“……”
时非晚此时虽有些发烧,可还不至于失了神智。这会儿,她已在理着自己的处境了
原来,她是因为徐凯才被这些人绑来的!
她猜八成这些人跟徐凯有很深的交情。他们得知徐凯犯了大罪,便想着该怎样才能救他。然后……撞见自己落水,心知自己身份,便顺道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准备绑架,然后,跟岑隐谈交易!
至于他们的身份……时非晚想,八成是哪个山里的一群土匪无疑了。而且如今,已经下了土匪山在乡下落户准备“从良”了。
只是……不知道一群土匪是怎么跟一个官家公子扯上关系的。而且他们为了他还胆敢直接绑架岑隐的未婚妻。
“老大,粥来了。”
“土匪”们办事效率很快,时非晚正理着思绪时,竟就有人端着一碗粥重新走了回来。他一边还说道“老大,今儿京都城内可是闹翻天了。擎王府的到处在河里查探这女人。他们寻不到人,都以为她被淹死还被河水冲走了呢。你说,咱啥时候去给擎王府送消息让他们拿徐公子来换?”
“急什么?岑隐那是那么好杠的吗?咱总得寻好退路,想好换了人后怎么逃才好。再说……多留这么一个大美人住一阵子给你养眼,这是便宜你懂不?”
大当家的一边回答,一边接过粥走到时非晚面前,道“美人,哥哥喂你啊。”
“呕……”
某老二吐了。
时非晚心底一阵恶寒。但想着方才的话心底却有些凌乱。如今她失踪,而且还是被河水吞没的方式,其他人可不就会以为她被沉河了么?
那么,必然会有人说,岑隐又克妻了!
岑隐便是再神,看到那条河,只怕也会相信她如今已经身亡。他若是以为他克死了自己,那么此时必然……
“谢谢,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