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觉得简邪的灵感值应该挺高的,否则无法解释他是如何直接闯进了A级怪物的捕食域。
要知道一旦A级怪物的捕食域展开了,没有借助道具,就连特A级的调查员都无法进入……
程理若有所思。
其实他有些无法想通,为什么最近高等级怪物出现的如此频繁,这是他入职以来从未见过的事情,难道有什么大事在黑暗面要发生了吗?
“行。”
简邪把名片收进了口袋里,准备走人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我开车送你吧,大晚上的不安全。”程理提议道,“而且看你还挺困的。”
简邪没拒绝他的好意,凌晨迎着冷风骑车回去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便从善如流地报了小区地址。
只是在车上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地想起了自己脑海里的一个猜测,不由抬起头来。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只是有点好奇。”
程理在开车,偏头应了一声。
“那些怪物会照顾人吗?……就是会贴身保护人类?送礼物之类的。”
简邪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说出来就变味了。
而且既皱巴巴又怪怪的,他皱着眉想,那家伙其实比他说的要恶劣很多。
“哈哈哈,什么?这放在人类身上就是在追人吧。”程理笑了,随后,他突然沉吟道,“不过,如果是代入那些怪物的话——”
简邪直接忽略了前半截话,聚精会神地等他揭晓后半句话。
只见程理长叹了一口气,对他语重心长道:“你是高三了吧?还是少看点小说比较好?”
简邪:“…………”
第7章 第7章
直到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回了床上,简邪才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
哦,好像忘了吃晚饭了。
主要是今天晚上实在是过的太过于惊险刺激,他躺严实了才意识到最基本的饱腹问题。
简邪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对于一个十点就上床睡觉的人来说,这是他熬过最久的夜了,竟然已经凌晨两点了。
但简邪确实饿的有点睡不着。
于是,他只能一脸视死如归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来到了客厅里,懒得生火,干脆拿出冰箱里放着的蛋糕吃了起来。
果然蛋糕贵一点还是有好处的,起码放在冰箱里一下午了,竟然还是没有影响到它的口感。
……甚至是他喜欢的口味。
“是你送的吗?”简邪把蛋糕最上面的水果先挑着吃完了,然后放下勺子,随口问道,“你到底哪来的钱?”
“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的?”
“难道你一直跟在我身边?”
“……”
他今天问过程理了,但他显然并不认为怪物会做出这种事情,还开他的玩笑。
可简邪是当事人,没人比他更清楚对方有没有在保护他。
这种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
虽然简邪自从车祸后,就失去了强烈的感情波动,但相应,他对别人的善恶情绪却能感知的更加明显了。
哪怕是从来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同学,还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只要一和简邪说话,他立刻就能感觉到对方此刻的真实心情怎么样。
起初这种能力给他带来了不少烦恼,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他没有告诉程理那试图袭击他的两只怪物去哪里了,以及关于他的“幻听”问题,是因为他感觉到了程理在他提及怪物的时候,产生的那股强烈的厌恶、排斥的情绪。
不过也挺正常的,简邪遇见的那些怪物也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一个比一个长得掉SAN。
那么现在他被怪物莫名其妙保护了,一不小心被打成通敌了怎么办?
更搞笑的是,如果他被认作那种有理智、能伪装的怪物怎么办?也不排除有这种吧?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一起处理了。
简邪的表情漠然,他嘴里叼着勺子,陷入沉思。
……还是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在跟着他。
“真的不打算理我?哪怕给我送了生日礼物?”他拿出了勺子,漫不经心玩笑道,“那你就是在追我?我要给你不合格了。”
话音落下,简邪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
他在赌。
赌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个玩笑出现。
在深夜的乌云遮掩下,清冷的月色从没有拉好窗帘的窗户中投进了屋里,简邪没有开灯,因此室内一片黑暗,只剩下这片惨白的色调照亮了半个客厅,也将少年的影子拉长投在了洁白的墙壁上。
他盯着那面投射他影子的墙壁看。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起来。
简邪的手下意识攥紧了。
在他的注视下,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原本只是遮住了他和父母挂在墙上的一张全家福,但却逐渐地往上蔓延。
就像触碰礁石上涨潮的海水,他的影子逐渐扩张变大,直至遮住了月光,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中。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被黑暗缓慢吞噬,整个房间、乃至整个现实都逐渐消失了。
他好像被困在了一滩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水中,四周静谧到诡异的地步。
但一切显然并非如此祥和,他能够嗅到鼻端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而在不远处的黑海中露出的森森白骨和漂浮的脏器更是从侧面验证了他的想法……这里很可能是对方的捕食域。
简邪警惕地绷紧了神经。
他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和他之前遇到的A级怪物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A级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庞大恶意和怨气,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蚂蚁一样不值得一提,难怪祂对待它们的态度是如此不屑。
不过短短几秒钟,所有东西都陷入了浓稠的黑暗。
一切只留下穿着睡衣站在原地的简邪,以及距离他最近的那张桌子。
——而上面仍旧摆着他吃了一半的蛋糕。
简邪:“……”就还挺贴心的。
他下意识地又舀了一勺蛋糕。
【不合格?】
就在下一秒,简邪突然感觉到自己拿着勺子的的手肘被人从身后托了起来。
他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而疑似人类却极度冰冷的身躯紧紧地贴近了简邪的后背,对方的一只手臂横在了他的腰间,将他的整个上半身勒住桎梏在了怀里。
“等一下……”
简邪瞬间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但根本就还没来得及说,竟然就被身后的存在以这个姿势毫不费力地一把抱起。
对方坐在了桌子上,而简邪也被带的落在了对方的腿上,完全被拥入怀中。
这糟糕的姿势……
比起简邪浑身僵硬,祂似乎毫不在意,反将下颌抵在了他的肩头,随后,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还没吃干净蛋糕的勺子含在了嘴里吃掉。
紧接着,祂又舔干净了简邪手腕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油,奇怪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为什么不戴腕表?】收回身体,祂慢条斯理道,【不是想要么?】
简邪皱起了眉:“我从来没有想要,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你看起来好像很烦恼。】
不知有意无意,祂是凑近了简邪才说的这句话,让他的耳垂微微发痒。
他绷紧了身体,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这只怪物——或许用这个词语并不准确,祂身上散发出的极端恶意已经具象化到令人头晕目眩、耳鸣眼花的地步了,因此已经不再能用“怪物”这个词语来简单形容祂的身份。
简邪迄今为止最高只遇到过A级的怪物,而且从程理口中可以猜出,A级别的怪物已经算极其高危了。
但它无论是实力、智力还是捕食域来说,统统都比不上如今在他身后的存在。
祂会攻击同类,识别玩笑,完全凭心情现身。
而且如果要让简邪必须评价的话,他会说对方甚至有些接近人类的狡诈。
……也很恶趣味。
话虽这样,但祂并没有放开简邪,只是转而继续将下颌搁在他的肩窝里,占有欲极强地将双手环绕搂住他的腰,懒洋洋地说道:【问吧。一个问题。】
简邪顿了顿,选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
如果知道祂是什么,剩下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只见对方在这个问题下沉默了片刻,就在简邪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挣扎转过身去看身后人的模样的时候,祂才伸出手,将简邪的脑袋掰了回去,终于屈尊纡贵般吐出了几个字。
【猜猜看?】
等待回答的简邪:“…………”
察觉到他的僵硬,祂的语气却带上了愉悦,抚摸了一下他的耳垂,懒洋洋地在他耳边哼笑了一声:【你已经把我给你的机会用过了。】
闻言,简邪怔了怔。
……用掉了?
他什么时候问过对方问题了?
等等,电石火光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最开始的那个疑问句。
——“是你送的吗?”
哦,那确实。
祂甚至已经暗示地回答了,“为什么不带腕表”。
简邪冷着脸:“……”
虽然知道就算仍有提问权,对方很可能不会说实话,但为什么他依旧有种亏大了的感觉。
没人会因为被刻意作弄而开心。
“我会自己找出来。”简邪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我很期待。】
像是满意自己对简邪造成的影响,祂低笑了几声,紧接着,他身后蓦地一落空。
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身边褪去,而搂在简邪腰间的触觉也随之消失,半响,冰冷的月光重新洒在了他的身上,房间重新变回了原样。
祂消失了。
也可能依旧在黑暗里玩味地注视他。
只剩下简邪皱眉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攥着勺子,依旧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所以祂到底是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还是只是完全随心所欲地想帮就帮?
以后和祂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提高警惕。
不过也算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祂的确没有伤害他的想法。
……更是故意保护了他。
为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浅显的道理,简邪还是懂的。
那么,祂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想到这里的时候,简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拿着的勺子,手腕上湿润的触觉似乎还能回忆起来。
他现在才发现手腕上竟然被咬出了痕迹,青紫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简直就像标记一样。
后知后觉,简邪耳垂咻的一下烧红,放下了手腕,皱了皱眉头。
难以理解,在祂面前,原本缺失的剧烈情绪似乎都有了波动。
简邪努力压下了跳动的出奇剧烈的心脏,不再胡思乱想。祂的关注的确很不合理。
毕竟祂的力量分明可以轻易捏碎他的手腕,挤断他胸腔里的每一根骨头,他的反抗在祂眼前完全不值得一提。
可恰恰与之相反,他只是允许简邪舒服地坐在他的腿上,然后将自己的下颌搁在他的肩窝里,手指勾住几缕他的头发。
一个极其古怪的想法掠过了简邪的脑海。
总不可能真的是在追他吧?
“……”简邪拍了自己一巴掌,潮红退去,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回房间睡觉了。
看把孩子整的,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第8章 第8章
迫近凌晨三点。
极阴之时,正是乌云密布,黑暗笼罩的交接节点。
只见一张柔软的床上,蜷缩着一道熟睡的身影,正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感到精疲力竭的简邪。
他皱着眉,一只手松松地攥着手机,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滴答。
指针指向了三点整。
极其突然的,原本处于睡眠状态的人睁开了眼睛。
一双冰冷的眼。
他的眼底毫无一丝睡意,清明的就好像从未睡过,原本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时却呈现出极度残忍的猩红色,带着微微的睥睨神色,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气质却完全变化了,绝不会有人把他们认作同一个人。
这不是简邪。
或者说,此刻主宰这具身体的意识并不是他。
祂坐了起来,猩红的双眼环视了一圈简邪的卧室。
它干净整洁的简直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男高中生应该拥有的房间。
因为经济拮据的缘故,值钱的东西都被简邪卖了二手换钱,整套房子其实比样板房还要样板房,只是床头上摆着的一个丑丑的手工玩偶彰显着这里真的住着人。
看到玩偶的时候,祂勾唇笑了一下,伸出手恶意满满地捏了一把棉花玩偶,两根手指将皮卡丘的圆脸都给捏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