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邪:“……也不是这个意思。”
在祂的目光的笼罩下,他的耳尖不自觉地染上了热度,很想回避祂极具攻击性的目光。
秦擢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说道:【我就当你是这个意思了。】
简邪:“……”
秦擢收回了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朝着他的方向走近,让简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腰险些撞上了厨房的柜子边缘。
却被祂抓住了手腕,往前拉了一点。
【说一遍。】
如此接近,祂冰冷的气息就像大理石碑,好像此刻,他在和一个来自地狱的游魂对话。
简邪怔了一下:“什么?”
【‘你开始在意我了。’】秦擢眯起了眼睛,手指摩挲简邪的下巴,轻轻道,【我这次的奖励,就要这个。】
哪怕不是真心,知道还没到时候,但祂也想听简邪说出口。
简邪:“……”
彼此之间,距离很近。
他的心跳的很快,似乎要突破胸腔。
秦擢的眼眸就像两片暗红色的血海,尽管恍惚间投映着尸骸残骨,燃烧着恐怖的业火,却透露出残酷而血腥的非人类美感,有一种令任何沉迷于刺激的人都无法抗拒的沉沦魄力。
如果答应,很可能会一起坠入地狱深渊。
两者如此靠近,以至于他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影就倒映在那片血色的火焰中。
简邪顿了顿。
片刻后,秦擢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的确,想开始了解你了。”
他修改了措辞。
但这反倒是秦擢得到过的最满意的奖励。
祂想要的不多,因为往往只要一抬手,所有东西都会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手。
一颗跳动的、温热的淌血心脏,可以。
但心,却不可以。
心脏是会生蛆、被虫蛀,然后化为尘土的东西,但心却是不能夺走的东西。
一种远离怨恨和地狱的永恒存在。
【其实,我也曾想烧掉你。】秦擢突然道。
祂凝视着简邪的双眸,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唯一让我有食欲的存在。】
说是想吃鱼,但其实,祂用本体反倒是无法尝到任何东西的味道的,任何美味在祂口中都味如嚼蜡。
只有在简邪的身体里的时候,祂才能品尝到食物真正的味道。
所以,简邪确实是那个唯一。
而原因很简单。
尽管秦擢不是怪物那种低贱的存在,但它们确实,都曾经来自地狱。
正是如此,简邪血肉的诱惑力,其实对祂来说影响更大。
但祂却在观察后喜欢上了祂的祭品,祂的食物……
秦擢的双眸暗了暗。
太可笑了。
所以,这才是祂认为简邪会害怕他的真正原因。
秦擢不是因为担心简邪的心理素质无法接受邪神的存在,而是从没有任何食物会对捕食的那一方产生好感,这是由残酷的食物链决定的。
祂可以对此嗤之以鼻,但祂却不能替简邪决定。
然而,祂却没有在简邪眼底找到任何对这件事的恐惧情绪。
对方甚至在半晌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祂脸侧的头发,像是在安抚祂的郁躁,这让从未被人类抚摸的祂表情微怔,忘了这个行为其实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简邪声音冷静,没有任何波动:“我知道了。”
【……】
“鱼做好了,回我的身体里吃饭吧。”他顿了顿,才道,“还有,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第64章 第64章
吃完饭后; 简邪走进了卧室,翻出书包里的作业在桌子上摊开。
他还没抽出椅子坐下,但眼前一阵黑雾涌过; 如同翻滚的大片乌云。
下一刻; 秦擢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 轮廓边缘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 而越往下雾气越浓厚,汇聚成液体垂落在了地面; 和简邪在室内灯光下的影子融为一体。
实体早在吃鱼的时候就消失了。
目前; 祂又恢复成了影子的状态。
似乎早就料到简邪的动作; 祂的手一撑,在他之前就坐在了桌子上。
桌面很宽,哪怕是好几个人同时使用都绰绰有余; 而秦擢也只是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侧着脸俯视着他的脸,哪怕姿势极其桀骜,但全程非常安静,所以并不算在打扰他的学习。
看来还记得他是个高三学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简邪才写了几行字; 就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也许是根本不在乎人类的社交礼仪; 秦擢的眼神总是赤。裸裸的; 不带一点迟疑; 如同最危险的猎手一般; 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织密的网,将祂在意的东西困在其中; 令被注视的人呼吸下意识一滞。
简邪相信; 如果自己此刻转过头对上祂的双眸; 那双暗红色的眼中必定全是他的身影。
虽然他早就对他人的视线已经免疫了,但秦擢似乎是个例外。
简邪总是没办法无视来自祂的视线,大概是因为秦擢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更何况,没有人能够忽略一位邪神。
尤其在橙色的灯光下,祂漫不经心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瞩目了。
“……”
虽然是个很不好惹的家伙,甚至根本不是人类,但为什么,能够长得这么符合他的审美呢?
第一次见到秦擢之后,他就很想问这个问题了。
他怀疑自己有一点颜控属性。
在简邪的余光中,秦擢似乎皱了皱眉,对他停住笔的动作感到意外。
【在想什么。】
祂并不是抛出了问题,而是一个陈述的句子。
看上去不能敷衍了事,眼下这作业注定没办法做了。
简邪干脆放弃用眼睛去瞥一眼,反倒正大光明地看向了秦擢,欣赏这张令人心情愉悦的面容。
应该也只有他才有直视对方的资格了,毕竟除了他之外,所有胆敢目睹祂的面容的存在,都会在顷刻间被烧毁双眸。
同时,也下意识脱口而出。
“在想你。”
话音才落,简邪就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说法也有点太让对方误会了……
闻言,祂却撑着下颌,一挑眉,懒洋洋地说道:【想我干什么?我就在你身边。】
简邪:“……”
简邪嘴角抽了一下:“没什么。”
很好,测试完毕。
纯非人类。
就是有些困惑,之前那些令人遐想连篇、暧昧不明的话祂是怎么想出来的。
然而,不过几秒后,秦擢就勾唇笑了:【你很少露出这样的情绪。】
简邪怔了一下。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平时总被评价为冷冰冰的人,他还会以为他的感情有多么外露。
所以……什么情绪?
听上去,像是秦擢时刻都能看透他的真实心情。
如果是想法也就算了,如果连心情也能把控,这实在是太犯规了。
【你的眼神。】祂又笑了,声音听上去格外愉悦,更是偏过头看向他,【我没有及时回应,会觉得很郁闷?】
简邪:“……”
所以,什么迟钝,刚才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在逗他。
于是,他没有回复祂这句话,只是开始转笔,示意自己开始做作业了。
【我也在想你。】秦擢道,【比你想我的时间还多,所以,不要生气了。】
“……”
闻言,简邪的脸忍不住热了一下。
他不说话,又低下头盯着作业看了一会儿,勉强自己把心思都放在解题上。
但几分钟过去后,他原本几秒钟就能看出来答案的选择题却没有任何头绪,脑子里全都是秦擢的那句话。
难怪老师会经常说不要在高三早恋,他还没早恋,身边时刻多了一个家伙,就已经开始了。
片刻后,他干脆放下了笔,拿起了搁置在一边的手机。
既然作业现在写不下去了,也已经得知了秦擢的第二份重塑分。身的材料,他就不拖延时间了,干脆直接办完好了。
简邪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
尤其是三个字的名字,吴清禾显得格外扎眼,随手一翻就看到了。
他没有管现在是什么时间,直接一通电话就拨了过去。
简邪没有忘记自己上次和李医生的见面。
李医生非常警惕地告诉他需要小心吴清禾,因为和他现在这种已经从良的特A级怪物相比,吴清禾却是怪物们会议的核心成员之一,很可能知道许多核心秘密,参与了许多计划。
上次木雕就是它泄露的消息。
正是因此,想要知道'鹰之眼'的消息,而不浪费没必要的时间的话,联系吴清禾是首选。
电话响了几声,没有立刻接通。
听着听筒传来的忙音,简邪有些走神。
他突然道:“秦擢。”
【本意不是想打搅你。】
否则不会保持安静,还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了。
——只是注视,这样而已。
总是知道简邪在想什么,他的下半句还没说,秦擢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化作了一团黑雾,迅速融化在了简邪地面的影子里,声音听不出有多少情绪,只是道:【讨厌我的脸?】
果然,如此全知全能的邪神,怎么会不知道简邪总在看他。
就是祂的观念里大概没有阳光思维,比起认为是他觉得喜欢,反而选择用了讨厌。
这句话,让简邪原本想说的全都在脑海中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才道,“没有,其实我很喜欢。”
【……喜欢?】
“喜欢你的脸。”
在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微弱的声音犹犹豫豫地传来。
如果不是简邪细心,这响动都会被他忽略过去了,因为对方实在是在谨慎了。
只听电话那头,吴清禾语气沉重道:“……那个,我接电话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挂断?”
为什么一接电话,就听到了来自简邪的疑似告白?
对谁?祂吗?
如果不是怎么办?
它突然有些紧张。
但转念一想,祂就住在简邪的身体里,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秘密,而且就算如此,连简邪都不怕,它一个多余的家伙又有什么配参与的,大不了它就两边摇摆,在他们面前各自谴责就好了。
不过也可能就是祂,两位是在增进感情吧,毕竟戒指都戴了,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么。
——不对,它一个特A级怪物,为什么总是会想到这些?!
吴清禾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它内心一阵悲痛,做为特A级怪物,它绝对是失格了。
简邪:“……”
吴清禾这句话说出来,就和无意冒犯一样,说出来就已经是一种冒犯了。
“……”
“卢雪亚来找过我了。”
简邪没兴趣和它解释,而是直接抛出了打电话来的目的之一:“你清楚我想说什么,我知道你是'武器部'的,那么她的申请报告是你负责的,还是另有其人?”
他也没介绍卢雪亚是谁,相信吴清禾绝对认识对方。
而简邪没忘记,她在叙述自己的经历的时候提到了一点。
她的道具被摧毁,于是立刻向部门提交了更换武器的申请,但却迟迟没有批准下来,明显是'武器部'故意的。
电话那头立刻就给出了回答,似乎生怕简邪误解。
“不是我,怎么可能。”吴清禾解释道,“而且,我表面上只是个B级调查员,特A级调查员递交更换武器申请必定是机密,再怎么管理局也不会交给我来处理……”
简邪打断了他的话:“我没问你管理局。”
他的语气有点冷。
尽管隔着电话,声音甚至有些失真,但吴清禾却依旧被他摄人的冷意一震。
它知道这是不得不说的了。
吴清禾险些忘了,简邪现在才是'地狱'的主人。
上次在拍卖会亲眼目睹的一切,给它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哪怕从简邪瘦弱的外表看不出来,但对方绝对是难以相与的那一类人。
不是管理局,就是问它有没有从怪物那里得知了。
“我知道他是谁。”
吴清禾深吸了一口气。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它也能分辨清楚谁才是真的靠山,所以其实也没怎么犹豫,很快就倒戈了,决定交代得清清楚楚:“那个,你还记得那个和你一起参加秋招的那个家伙吗?就是被你压了一头,抽中了6号的那个新人。”
吴清禾深知,和简邪说名字是不可能唤醒记忆的,对不上号。
毕竟他看上去就不像是会记人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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