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跟塔纳托斯也只是泛泛交,没必要追根究底,反正整个希腊神系都是这么传说这件的。他只是把他听到的告诉阎罗。
十年。小死神竟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阎罗顿生不悦:“那个西西弗斯最后怎样了?”
“绑架神扰『乱』人间的下场当然不会好。他被判罚推石上山,永远推着一颗巨石到山顶,巨石再滚落到山脚,永无止境。”
阎罗眉目稍缓,舒服了。
“你们有见过他黑袍下的真容吗?”阎罗又问。
小死神其实很好说话,阎罗没就爱逗他。不过有两件是小死神的底线,第一不肯出门,第二不肯取下袍子,阎罗说破嘴皮子都没有用。
黑袍是死神的心防,防线不攻破,就不会取下来。
波塞冬摇头。他虽然和死神待在同一空间三百年,但也不死神的模样。
“我见过。”维纳斯说。
阎罗有一丝诧异。
“我那会儿去冥界向冥王讨要阿多尼斯的灵魂。”维纳斯瞥波塞冬一眼,冷哼,“就是我旁边这位的化身。冥王说死去的灵魂不能返回大地,不肯把阿多尼斯的灵魂给我,我那会儿不懂,就想着『色』。诱做交换,衣服脱了一半……死神就把他的袍子取下来盖在我身上了。”
阎罗:“……”
这只能说明,温柔善良的小死神很懂得尊重。哪怕对象是声名狼藉的爱欲神,哪怕自己很恐惧没有袍子的掩盖,却是第一时间把黑袍取下来盖住维纳斯的身体。
啧,更喜欢小死神了。
“你想他的样子?”维纳斯提议,“那你也在他脱一回衣服,应该就行了吧。”
阎罗:“……”
“不了,谢谢。”东方神才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情。
阎罗不准备问维纳斯小死神长么样,他更期待自己亲眼到的那天。
一直听着大人谈话的丘比特突然『插』嘴:“我也见过死神!”
一桌三个大人的目光齐齐望向他。
丘比特缩了缩脑袋:“不是见过他的样子啦,但我以下山玩的时候遇见过。”
小爱神很喜欢人世间的爱情,经常下山去那些坠入爱河的人们。其中一对相爱的男女,他们的感情非常真挚深厚,是丘比特见过最甜蜜的一对,丘比特特别爱他们的恋爱日常。可是有一天,女孩生了重病,弥留际攥着男孩的手说着不舍,男孩守在床头,哭着请求死神不要他心爱的女孩带走。
可死神是来了,女孩说完遗言,就毫不留情地女孩的灵魂收割走。女孩的手从男孩手中滑落,男孩悲痛欲绝,一边痛苦一边对着空气怒骂死神的无情。
人类不见神明,黑袍死神站在病床边,静静着这一切,然后带着女孩的灵魂转身离开。
丘比特目睹了这场死别。他那时对死神也有小小的埋怨,死亡让爱情分离。
在西方,死神同死亡,是最受人类恐惧与厌憎的神。他每天干最多的活,但不被人们信仰,没有他的神庙,不会收到任何供奉,却是每天奔波忙碌着,完成自己的使命。
丘比特回去后对火神赫菲斯托斯说了这件,抱怨死神的无情。赫菲斯托斯听完后只是平静地告诉他:“那只是死神的神职,他在做好本职工作,这很尽责。”
“这真是份讨厌的工作。”丘比特是闷闷不乐。
“是很讨厌,但总得有神去做。”赫菲斯托斯说,“如果他真的无情,就不会女孩说完遗言再收割灵魂了。死神的工作是很忙的,世上每天都要死很多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待。他愿意多一会儿,只是不想给他们留下遗憾。”
阎罗听完,一瞬间忽而明白了小死神何厌世。
小死神聪明又强大,会被一个凡人欺骗禁锢?宙斯拐骗河神的女儿,西西弗斯消息告河神,这件怎么听都不是西西弗斯的错。宙斯派死神杀死西西弗斯,善良的小死神会愿意这么不分是非么?
如果小死神是故意束手就擒呢?
顺便错就错地借此逃避十年神职,却见人间秩序越来越『乱』,才死亡不可缺少。哪怕再不愿对死别,也忍着骂名继续乖乖上岗。
借一袭黑袍,掩十分恐惧,万般柔情。
阎罗自己也身处其位,对塔纳托斯的职责其实有一定程度的感同身受。
华夏人对鬼神有敬畏心,不敢『乱』骂,最多喊一句老天不公。死神与无常虽岗位相同,受到的待遇则截然不同。无常是单纯的勾魂使,死神却被视作死亡的象征。
其实死神也很无辜。西方人的命运是由命运三女神书写的,死神也不过是照着命运指示办,但就是莫名背锅。
也怪不得小死神明明可爱,却又可怜。小死神最在意的恐怕都不是世人对他的误解谩骂,而是受不了眼见世间百态的离别。
他如何不讨厌呢?
最善良的神明,背负了最残忍的神职。
第60章 社死“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好友了”……
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阻挡了灿烂阳光; 拔步床上的帘幔垂下来,厚实的黑袍将身遮掩。层层防护下来,成功将塔纳托斯与世隔绝。
塔纳托斯靠床头; 安静地阅读华夏的四大名着。
这些书是阎罗借给他的。这整栋公寓都是阎罗的,对面的402没人住; 阎罗改造成了书房; 整整三房间都堆满了书,各种世界名着、今书古籍、天文地、诗词歌赋; 应有尽有。阎王爷那身风骨; 也是从无数书卷墨香浸染出来的。
塔纳托斯不爱出门,家闲得无聊,阎罗就送过来一大堆书给他解闷; 美其名曰:要他多读点华夏书籍; 这样聊天才有更多共同话题,当一更加合格的陪聊。如这些书看完,塔纳托斯能自己去402取书来看。
塔纳托斯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不仅有东西吃,有书可以看。他希腊的时候就很喜欢看书; 西方各种书籍都他看遍了; 现又开世界的大门。
书本半空悬浮,等塔纳托斯看完,就会随着他的意念自动翻页。塔纳托斯刚看完一页; 正要往下翻,就听见了敲门声。
塔纳托斯抬头; 将书合上了。
401室,来敲门的只会是阎罗。
阎罗经常敲塔纳托斯的房门,邀请他出来客厅一起吃饭。阎罗吃得也很少; 大多数时候就看着塔纳托斯餐。
塔纳托斯起初很不解,陪着吃饭怎么能收钱,这令他不是很安。但阎罗给他看了互联网上一大堆吃播,也能收获赏无数,塔纳托斯才信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需求。久而久之,塔纳托斯也习惯了。
不过有一点他是很不明,网上那些做吃播的主播长得都不错,看他们进食能激起食欲。然而他披着黑袍,面容看上去就是黑洞,爱看一黑洞进食……阎王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尽管好奇,他也没有问。
塔纳托斯是绝不会去扰这位室友的。阎罗的房门,塔纳托斯一次都没有敲过。
这段室友关系里,主动的永远是阎罗。塔纳托斯并不是一很适合相处的室友,单方面的热情总会冷却,过于热情对塔纳托斯是一种负担,最初一月塔纳托斯对阎罗避之不及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这又是一段雇佣关系,阎罗是花钱雇陪聊的客户,塔纳托斯是陪聊,他只需要陪着附和阎罗就行,阎罗让干嘛他就干嘛,完不需要主动。这样的相处模式令塔纳托斯放松。
如只是单纯的室友关系,塔纳托斯就连回应都没有,因为那不是一段必须维系的关系。但牵扯上利益关系,尽管不去主动,塔纳托斯是会动给出回应,为了不让自己流落街头。
这是大多数社恐兼社畜的真实写照。
不得不说,阎罗的切入点很正确。有了良好的开端,才有从客户发展成朋友的可能,否则他们永无交集。
现,阎罗塔纳托斯里就是一很好的客户。或许阎王的友善让他觉得他们可以成为朋友,但塔纳托斯脑子很清醒,里警告自己,保持距离,划清界限,谈情伤钱。
这是他依然不对阎罗取下黑袍的原因。塔纳托斯的防线始终都。
塔纳托斯下床,走门口开门。
阎罗然站门口,笑着对他提了提装满甜品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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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古风茶几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精致甜品,看起来充满违和。
桌上甚至摆了一生日蛋糕。
没有人过生日,纯粹是生日蛋糕比较大,看起来比较好吃,阎罗就买了一回来。华夏人自古过生辰要吃的是长寿面,阎罗眼里的蛋糕并没有生日的意义,就只是蛋糕而已。
阎罗回来的路上顺带了两杯『奶』茶。他从来都是饮茶品茗,今天既然已经破例了,就索『性』破底。
塔纳托斯目光落蛋糕顶端巧克力做成的牌子上雕的“happy birthday”,定格一瞬。
今天是阎王的生日?
但是阎王为什么要过生日?地府庆祝的不都是忌日吗?
哦对,阎王是不是鬼,没有死。
是永生的,当时间成为永恒,死亡不会降临,生日也就没有意义。
塔纳托斯第一次见会过生日的。
要不要给句祝福呢?
塔纳托斯想想是算了。
不会有人愿意得死的生日快乐,那不是祝福,而是一句诅咒。
尽管阎王应该是不怕的。
是塔纳托斯自己过不去里这道坎。
望着摆得满满当当的甜品,塔纳托斯小翼翼地拿起一泡芙送入口,甜滋滋的『奶』油从口化开。
他慢慢品尝着。
原来『奶』油是这味道。
很甜,很好吃。
塔纳托斯把每样甜品都尝了一点,唯独没有碰那大蛋糕。
阎罗觉得塔纳托斯可能是不好意思切蛋糕,就主动切了一块给他。
塔纳托斯摇头表示拒绝。
“不喜欢蛋糕吗?”阎罗问。
塔纳托斯是摇头。
他也不说原因,就是不吃。
阎罗看着冷落的蛋糕,陷入沉思。从过往经验来看,塔纳托斯品尝过后才会知道口味,之后吃得多就是喜欢,吃得少就是不喜欢。可这次他连尝都不尝。
难道蛋糕的外观长得一看就很不好吃吗?阎罗看着水精装饰的『奶』油蛋糕,觉得并没有。
塔纳托斯小口小口喝着『奶』茶,也不去碰蛋糕一下。
西方,塔纳托斯来人间收割灵魂的时候,会经过甜品店的橱窗,橱窗里就摆满那些精致的蛋糕。
那时候塔纳托斯忙于工作,总是看一眼就匆匆而过。他也想知道蛋糕是什么味道,可始终没有勇气化身成人类,进入甜品店,买一份小蛋糕。
他经过了甜品店很多次,都不知道蛋糕的味道。
有一次,一名患了绝症的小女孩过七岁生日,父母准备了一『奶』油生日蛋糕病房里为她庆祝生日,命运却决定那天同样是她的忌日。
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笑着唱完生日快乐歌,闭上眼许下一朴素的愿:“拜托死不要带走,那样爸爸妈妈会伤的,可以请你吃蛋糕。”
女孩的生日愿望没有实现,塔纳托斯按时带走了她的灵魂。
她闭上眼睛许愿,却再也没有醒来。
蛋糕上的七根蜡烛再也没机会女孩吹灭,她的父母病房里绝望痛哭。
塔纳托斯当然没有碰那蛋糕。
他做过很多很多这样的事。把遇难的父母从幼小的孩子身边带走,把天真的孩子从爱他们的父母身边带走,把相爱之人的其一位从另一位身边带走……
如蛋糕象征生日,死代表死期,那么死就不该吃蛋糕。
生日是幸福快乐,死期是痛苦悲伤。
他不该去沾染这份幸福,毁灭这份快乐。
可事实上,他毁灭过无数次,everyday。
阎罗今天买回来的东西格外多,甜品吃多了会腻,塔纳托斯渐渐吃不下。
“不勉强,吃不下留着晚上当宵夜,这些都是你的。”阎罗说,“蛋糕真的一点儿都不吃么?”
塔纳托斯点头。
阎罗把蛋糕上那块巧克力牌子摘下来:“那就吃一口巧克力?”
塔纳托斯撇过头,表现出极度抗拒。
阎罗不解,他记得塔纳托斯是很喜欢吃巧克力的。
他把牌子转过来,看上面英文写的“生日快乐”,突然就猜了答案。
他无声轻叹。
……善良的小死。
对冥界明而言,仁慈是一种残忍。
能够共情万众生,却不能对生灵下留情,要将他们变成死灵带离人间。
希腊冥界的疏导做得不行。阎罗想,他下那对黑无常就活蹦『乱』跳的,一点儿负担都没有。
改天得派他们去开导开导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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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社交账号吗?加好友。”铺垫了这么久,刷了这么多好,阎罗终于顺成章地问出这问题。
以塔纳托斯的『性』,刚开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