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不在,军事上听岳飞的就是了!
不过赵楷这个官家也得发挥作用!这一刻,他的目光无比坚毅,脸孔绷紧,一字一顿地说:“大宋兴废,在此一举,全体将士,当奋力以战此战若胜,除阵前论功之外,凡未分配土地之府兵,皆可在汝州、邓州、唐州、蔡州、陈州、颖州、颖昌府、郑州及开封府境内,实授职分田100亩!
凡已授田之府兵,皆赏绢3匹!
凡参战乡兵、民壮,皆入府为效用,并预授职分田50亩!
若有舍生取义者,职田全数授予家眷,再赐另绢帛30匹!”
赵楷算是豁出去了!
今儿跟着他的八万人,大部分都没拿到授田,按照平均一个给75亩计算,就得拿出600万亩啊!
估计打推了金贼,赵楷就得领着一帮府兵去斗地主了
而按照金兵入侵前的田价计算,差不多得四五千万石粮食才能换到手!
也就是说,大宋朝大半年的财入,被赵楷这个败家子一次就挥霍一空了!
这样放赏虽然败家,但是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赵楷的命令很快被各级军官、讲官传达下去了——这次可不是画饼了,而是真的要分田了,哦,是打退金贼就给!
如果打不退金贼,汝州、邓州、唐州、蔡州、陈州、颖州、颖昌府、郑州及开封府就都是金贼的地盘了!
这下所有人都被刺激得快要疯狂了!那点疲惫,那点恐惧,全都被一扫而空!
分田分地,就看今朝啊!
“快快快,发什么呆?快干活啊!”
“还等什么?这辈子混得咋样,就看今天这一场了干好了,以后他n的就是人上人了!”
“他n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今天就是累趴下,又能有多苦?比得了十年寒窗?比得了俺五岁习武,打小苦熬武艺的苦?”
“快一点,再快一点,金贼就要来了是当人上人,还是他下阴曹地府当鬼,就看咱们怎么卖力气的了!”
在一个刚刚编成的汝州民壮将中担任讲官的任得敬,这个时候也跟发了疯似的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大声嚷嚷,跟个黑了心的包工头一样,连哄带骗,催促手底下的2000民壮豁出去扛大包!
在他那张巧嘴的蛊惑下,底下的民壮,真的豁出去了!
重赏之下,必有力夫啊!
50亩田对于宋朝底层的农民而言,那真是一辈子省吃俭用都赚不出来的数目更不用说这50亩还是职分田!
职分田是不纳税,不摊派的,如果自己种的话,收成就是尽收益!
虽然使用权只有60年,但其价值比永久产权的私田高多了。
为了这50亩田,就是上阵和金贼拼命都有人肯干,何况只是扛大包?
所以每个人的肾上腺素都激增起来,个个都使不完的气力啊!
而且也不必讲官和工头监督了,全都自觉的拼命干活了不拼命也不行啊!金贼都快来了,而且身后的临汝镇还在起火,估摸着也叫金贼掏了。
如果不抓紧干活,回头金兵一到,地主梦破碎不说,命都得一并送了!
除了民壮们在干活,岳飞还抽调出准备充当预备队的两个军的步兵,跟着一块儿动手扛大包!
将近六万人甩开膀子拼命干啊一道长城,几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垒起来了!
完颜宗翰这个时候已经在颖阳县的县衙中设好中军了,他是今天辰时三刻,才率领着精兵从曲河镇的大营出发的。而在他之前出击的,除了银术可之外,还率领5000女真、契丹骑兵为先锋的完颜蒲家奴和耶律马五。
当宗翰的大军刚刚抵达颖阳县城的时候,正好遇上箕山那边的临汝镇火起,他当然知道这是银术可得手了,自然是心情大好。
在他想来,宋人的运粮队一旦发现后路被银术可掐断,一准陷入慌乱多半会抛弃辎重,争先恐后的向伊阙逃去。到时候他只要让手下的金兵掩杀一阵,就能割下不少人头了。
然后他会让底下的兵士抢了宋人的粮车,再往兵力空虚的汝州推进!
只要包围了汝州的梁县,由南阳北上的宋军粮道可就完全被掐断了!
掐断了宋军的粮道,他就没必要在登封、密县和宋军对垒了等着他们自己粮尽而退就行了。
到时候完颜宗翰就能让登封、密县一带的部队去攻掠颖昌府和陈州以及开封府的南部。
一想到又能从那些地方掠到不少财货和奴隶,完颜宗翰的心情那可真是愉快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他的儿子完颜斜保忽然从外面飞奔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嚷嚷道:“爹爹,出状况了长城来了!”
谁来了?
完颜宗翰没听明白,看着披着两层战甲,跑得气喘吁吁的儿子,眉头就皱了起来,“斜保,你上哪儿去了?怎那么久都没见人影?”
斜保回答:“爹爹,孩儿刚才去前线观战了!”
去前线了?
完颜宗翰心说:你小子胆子见长啊!
“爹爹,不好了,前方的箕山和伏牛山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道长城,拦住了咱们往汝州而去的道路!”
“什么?突然出现了一道长城?”完颜宗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斜保点点头:“是啊也不知哪儿来的?刚才还没有,突然就出现了!”
第191章 万里长城永不倒
长城真的来了!
犹如天降一般,出现在了完颜宗翰前方两三千步开外和他在燕云之地见到的长城一模一样!
都是土黄颜色的墙面,表面坑坑洼洼,一看就知道是年久失修,并且历经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还依旧挺立在那里的。
哦,完颜宗翰他们没见过明长城,他们见过的长城都是秦汉时期传下来的,远远看着就和赵楷让人用米袋垒起来的长墙差不多。
正因为看着很像是秦汉遗留下来的长城,所以脑洞向来很大的完颜斜保才会以为是“长城来了”自己来是不可能的,一准是赵楷念了个什么“搬城咒”召唤来的。
所以完颜斜保陪着老爹来看“长城”的时候,又开始叽叽歪歪提建议了:“爹爹,这个长城也不知怎就来了这里?看上去很是邪门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完颜宗翰差点没给儿子气得从马背上跌下去,他已经让赵楷打败过一次了,这要再败,以后还有脸和赵楷对阵吗?
“回哪儿去?”完颜宗翰咬着牙问。
“先回登封、密县,”完颜斜保说,“孩儿估计赵楷一定会下令嵩山、嵩渚山上的宋军扑击咱们的大营。咱们正好来个迎头痛击,痛打他们一顿后再撤回宋州。并且命令娄室北上三山浮桥和突合速一起掘开黄河大坝,水淹开封府!
黄河被扒了以后,一定会夺淮入海,还会在三山浮桥和淮河之间,造成难以通行的黄泛区。如此一来,黄泛区以东,淮河以北之地,就能尽入我朝了。有了这么一大块膏腴之地,再加上河北、燕云之地,咱们女真人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哼!”
完颜斜保的建议,换来的当然是完颜宗翰的一声冷哼。
让完颜宗翰不满的倒不是儿子的计划不好——实际上这是一个相当稳妥的计划,几乎肯定可以小胜而还。而且还能稳稳的占据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的膏腴之地对于征战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打出了一个花花江山的老一辈女征战士而言,小胜而还,还能长久占下一块膏腴之地,回家去享清福,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可问题是完颜斜保不应该有怎样的想法!
他还年轻啊!
怎么能有这样“养老”的想法呢?
完颜宗翰抬起马鞭,指着两三千步外的“长城”,沉着声道:“那道墙一定早就在那里了!看它那破旧的样子,至少有几百年了你居然当它是新来的,真是糊涂之极,愚蠢之极,你让为父非常失望!”
这个明明就是新来的!
完颜斜保真有点欲哭无泪,他是有点胖哦,是非常胖!但是他并不糊涂,更不会粗心大意。相反,他是个非常仔细的性子,每回上战场一定会先仔仔细细的查看地形。怎么可能漏掉一道一二十里长的城墙?
这堵墙,分明就是刚来的!
这事儿里里外外透着古怪,不弄清楚之前,怎么能盲目开战呢?
“爹爹,这墙真是刚来的”完颜斜保还想分说,可是宗翰哪儿能容他扰乱军心?甩手就是一马鞭抽上去,打在斜保的胳膊上,虽然有甲胄护着并不等,但是却寒了斜保的心,他也不敢再言语了,只好缩在了一边。
完颜宗翰问手下的完颜蒲家奴和耶律马五道:“怎样?能夺下那道城墙吗?”
“能!”完颜蒲家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副元帅,这城不算难打!”
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女真老将,阿骨打一辈的人物,今年已经年近六旬,但是依然矍铄,也不愿意回家去养老,就爱在战场上厮杀。
虽然他也觉得前方那堵墙是新来的但是他并没有斜保那么确定。年纪大了,容易记错也正常。
而且他也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这城看上去既不高大,又不坚固,城墙上连垛口都没有,只是临时安放了一些干戈板和盾牌。城墙前面的壕沟是新挖的,好像还没有完工还有人在那里挖呢,估摸着也不会多宽多深。
至于羊马墙、护门墙、马面、女儿墙这些零零碎碎的,一样都没有!墙头上看着也干净,只要叉排木、干戈板和盾牌,没瞧见有梢炮或床弩。
另外,这道城墙还特别长,至少有二十里长,还是笔直一条这头到那头有二十里啊!
很难调配兵力啊!
二十里对骑兵而言,也不算很近了。换成步兵,如果还要披甲负重的话,走两个时辰都不算慢了。
而战场之上,哪儿容你那么慢吞吞的行动?
除非守军特别多,可以全线严密布署,否则这城根本不难打破!
耶律五马则道:“副元帅,给属下半日时间准备云梯和土包,今晚上属下率兵夜攻,一准能把城池打破!”
“蒲家奴,还能打夜攻吗?”完颜宗翰又问完颜蒲家奴。
“能啊!”老头子笑着道,“打夜攻好啊,宋军在夜间调度更难,而且更加难知我军虚实!
另外,还可以命银术可从东面发起进攻两线夜攻,想不胜都难了!”
“好!”完颜宗翰一脸的傲然,笑道,“就这么办,就给宋人来个两线夹攻!
传令下去今日将要夜战破城,我大金的天兵就要推倒宋人的长城之靠了!”
“真乃神迹啊!这才几个时辰,咱们就平地而起筑了这长墙哈哈哈,咱们有了这筑垒妙法,以后还用得着怕金贼吗?”
站在“米墙”之上的赵楷,这个时候也和完颜宗翰一般的得意!
沙包可以筑垒啊!
那么简单的金手指,过去这么就没想到?
用沙包筑垒,可比夯土筑垒容易太多了,而且成本也不算高,只要麻袋管够就行。
“官家,咱们这回可用了40万包白米啊!”边上护卫着赵楷的郭天女一脸的肉麻,“最后也不知道能收回多少?要是每回和金贼大战都这样铺张,朝廷能承受得了?”
“嫂嫂,其实不必用白米,”岳飞也跟赵楷在一块儿,他的脑筋倒是转的飞快,“有麻袋就够了这么一堵墙就是40万个麻袋而已,值不了多少的。不过要把那么多麻袋都装上土,怕是得给各军多配备一些铁锹才行,这可得花费一些。”
“嘿嘿,”赵楷笑道,“一些铁锹而已等局势稍安,朕还要寻个地方办个大大的铁厂,每年炼他个百万斤好铁呢!”
“呜呜”
“咚咚咚”
赵楷刚刚说到开办铁厂的设想时,原本还算平静的前线就突然热闹起来了,随着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和一阵沉闷的鼙鼓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大队的金人骑兵已经绕过一处溪沟,开始进入“米墙”西北面的战场了。
刚才其实也有许多股小队的金人骑兵过来,但是都没有靠近长墙,只是远远的观看。
但是现在开过来的可不是小股金兵了,而是人数极多的大队!
赵楷沉声道:“来了!知道说谁吗?”
他的这个问题是出给郭天女的,郭天女认得女真大字,而且对金人各部的情况也比较熟悉。
“有不少是契丹,”郭天女道,“来的应该是耶律五马至于女真人,来的应该是蒲家奴!”
又过了一会儿,出现在战场上的金兵已经越来越多了,都是骑马进入战场的,其中三分之一是没有披甲的拐子马,一进入战场就四散开来,向长墙之前扑击试探而来。其余都是甲兵,只是不知道是铁浮屠重骑还是硬军甲兵?
和四散活动的拐子马不同,那些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