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事儿,赵楷也就顾不得为自己的父兄伤心流泪了,将怀里的灵牌交给了王晓德,然后站起身一边往灵堂外走,一边吩咐左右:“都去崇政殿!”
所谓的崇政殿,其实就是原来的宣抚司节堂,赵楷来了以后先是改成了天策府节堂,现在又成了所谓的崇政殿。
虽然名字改成了崇政殿,但是里面的布置摆设还和原来一样,就是个抚司节堂。
赵楷在一张案几后面落了座,然后就招呼他的臣子们也落了座原本宋朝的朝会上,除了年老位高的老臣给个座,其他的臣子都得站着。
可赵楷的朝廷说实在的,是个草台班子,就别那么穷讲究了。而且这草台班子里面老臣不少,兄弟也多,需要赐座的起码小二十,剩下几个站着的都孤零零的,看着跟罚站似的。所以赵楷干脆改了规矩,大家都坐而论道吧!
看见大家伙都坐好了,赵楷嗯咳一声就道:“都说说吧咱们接下去该往哪里去?”
“开封府!大哥初登大宝,重开大宋,当然要以收复开封府为号召!”
提出以开封府为目标的是陈记。
赵楷望了他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收复开封府其实没多大困难难的是守着滑州、溧阳、三山浮桥的金贼!
现在东路金贼的主力似乎退了,但是他们却没放弃滑州、溧阳、三山浮桥——这样他们随时可挖开大坝,水淹开封府!
这可是极大的战略主动!
赵楷想收复开封府就必须打下滑州、溧阳、三山浮桥,而金贼据险凭高而守,优势极大,可以凭借地利和他们本身的强大战斗力,给予宋军极大的杀伤。
而宋军一旦久顿坝下,师老兵疲,等金贼援兵一到,就能一举击破
赵楷轻轻叹了口气,心说:这个陈记看来是当不了诸葛亮了朕的诸葛亮,你在哪里?
就在这时,陈记又开口了:“陛下,您打算走哪条道去开封府?是先入陕西,再走河南,而后入畿内,还是先下河南,再走荆楚”
“哦?”赵楷眼前一亮,“忆之,这两条路线有何不同?你且说说?”
陈记道:“陛下,天下敢战之士,多在陕西得陕西者,可得西军二三十万!
而养西军之财帛钱粮,必从荆楚四川而得!所以南走襄阳,浮汉入江,控扼巴蜀东出之路,就能确保荆楚四川的钱粮为陛下所有!”
“好!”赵楷拍了拍巴掌,“忆之果是朕之孔明,朕当先陕西,后河南,定都洛阳,再遣一大将收荆楚、巴蜀,最后再与金贼决战黄河两岸,以复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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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出兵,目标开封府(明天就要上架啦)
金鼓雷动,白幡如云。
今天已经是宣和八年的六月二十五日了,这农历的六月下旬,相当于后世公历的七月中旬,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同时也是天策军两万数千将士出兵远征收复开封府,去重开大宋之天的好日子!
哪怕骄阳似火,烤得太原府左近的地面都发了烫,也挡不住赵楷戴孝出兵,为父寻仇的热情他那么大一个孝子,等为父寻仇的这一天等得都快急死了,所以一听说开封府被水淹了,赵佶失联了,他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开封府去尽孝了。
唔,给赵佶风风光光的发送了也是孝行啊!
不过出兵尽孝之前,太原这边却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因为开封府“丢失”(其实还没丢),黄河南岸的勤王军全军覆没(其实也没覆没),所以赵楷原先制订的以相州为本的计划就无法执行了。
因为相州距离开封府太近,没有开封府城和河南勤王军的牵制,金兵随时都会兵临相州。所以以相州为本是不行了,就只能先以太原为本了——虽然太原地处一隅,不可能长期作为赵楷的根本,但是太原的地形比较容易防守,东面的娘子关、平定军已经被经营得犹如铁桶一般坚固。太原北面的忻口(属于忻州)险要,西北面汾河上游的宁化军、宪州山区,东北面的五台山区,西面的吕梁山区,都在赵楷的控制之下。而在这些山险之地拱卫下的汾河谷地虽然不大宽阔,但也不算太小,暂时安置三个军府是很足够的。
而且太原和临近的汾州因为被金贼蹂躏了几个月,出现了大量荒芜的无主土地数量可比相州的无主土地多太多了!
因为金东路军就在相州路过一下,而金西路军却在汾河谷底呆了四五个月,不断烧杀抢掠,不管是士绅还是贫农,都呆不下去啊!
所以当赵楷的军队抵达太原的时候,原本富饶的汾河两岸都已经是荒芜人烟了。
既然都这样了,赵楷还客气什么?立马就设立了三个军府和一个营田司(河东营田司),又北向南,沿着汾河谷地一路铺开。根据赵楷的计划,他打算把汾河谷地一半的耕地差不多300万亩,都圈进三个军府,作为天策军中、前、选锋三军的职分田!
而余下的一半,则由河东营田司控制,是用来收“血税”还是用来收粮税,就由刘韐、张孝纯、王禀、折可求、刘子羽、刘锡和赵植等人考虑了。而这几位就是赵楷留在河东帮他看家的大员了!
其中刘韐担任河东经略安抚使、兵马都总管、营田使、知太原府。是河东实际上的一把手!
赵楷的十二弟赵植则出任河东兵马元帅,是河东名义上的一把手。
王禀出任河东兵马副元帅,兼天策前军、中军、选锋军军府使,是驻扎河东的天策诸军及军府的总管。
张孝纯则是河东转运使兼知晋州事,会去相对比较安全的河东南部的临汾驻扎,并且负责管辖河东南部各州府军的民政、财政、刑狱等政务。负责在河东南部地区筹集粮饷,以支援赵楷绕道陕西收复开封府的作战行动。
同时他还得为汾河流域的营田四和军府招佃——天策府兵都得跟着赵楷去尽孝,他们的土地当然得让佃户来种了!
而且现在时间那么仓促,赵楷的“草台朝廷”也来不及将土地真正交给每一名士兵。所以只是给了以天策府名义印发的田契,并且在所属军府进行了登记——这些土地都是职分田,所有权是属于朝廷的,府兵只有六十年使用权,并且禁止转让。
而持有田契的天策兵,从后年开始,就可以从所属的军府领取一笔代收的地租了如果明年秋收以前,河东还在赵楷手中!
此外,刘韐的儿子刘子羽还是平定军使,负责守卫太原府的东大门。
那个把李孝忠带到赵楷身边的刘锡则出任知忻州事,负责守卫忻口这个太原府北面的门户。
而世镇府麟的折家将的将主折可求则被他的堂兄弟折可存带到了太原府——折可求也是个有黑历史的家伙,还和刘豫一起竞选过儿皇帝,不过没有选上,所以就不大出名,赵楷也就不知道他曾经投敌了。
当然了,折可求也不知道自己的“黑未来”,他还当自己是大宋忠臣呢!他怎么可能不是忠臣呢?
在太原府被金贼包围的那几个月中,他就是整个大宋最卖力援救太原的人啊!
明知道金贼凶残,还拼了命纠集起两万人想支援太原,结果被银术可杀得大败虽然败了,但是折可求没有放弃希望,而是领着残部绕到了太原府南面,想汇合朝廷的援兵一起去解太原的围。
没想到他还没联络上朝廷的援兵,太原府已经被赵楷解救了!
而他之所以那么积极要解救太原,首先当然是忠心啊!其次则是府州折家把隔壁的西夏得罪苦了百年血战,仇深似海啊!
如果没有大宋撑着折家,西夏还不杀过来找折家报仇?折家还不得被西夏杀得灭了族?
就算不灭族,一大家子人去哪儿吃饭?
所以在河东本地势力当中,府州折家对赵楷的到来,那是非常欢迎的!哪怕赵楷日后就在太原割据,也能替折家守住后方啊!
而赵楷对于折家的投靠,当然也举双手欢迎。
折家有骑兵啊!这次跟随赵楷出征的三万大军中,就有折可求之子折彦文率领的三千折家骑兵!
而且折家的地盘还仅靠着西夏根据耶律余睹提供的情报,在目前的西夏境内,其实存在着以扈从辽国成安公主出嫁来到西夏的契丹人为首的亲辽势力。
其首领萧合达还在早些年的宋夏统安城之战中斩杀刘法,立下大功,现在官居夏州都统。
耶律余睹认为,如果赵楷可以以反金复辽的名义联络上萧合达,那至少可以打通采购马匹的渠道!
所这会儿府州折家的家主就策马跟随在刚刚出了太原东关城门的天策上将军赵楷的身边。而在赵楷的另一边,则是河东兵马元帅赵植。
能和赵植一起送赵楷出征,那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折可求心里那个高兴啊!上一回黄袍加身的时候,他家老祖离得远,没能赶上所以折家在一百多年中就是只能窝在西北的犄角旮旯吃灰。
但是这一回黄袍加身算是赶上啦不仅赶上了,而且还和重开的大宋朝的官家结了亲!
折可求的闺女折金花已经许嫁了莘王赵植,就等赵植守完了孝就能过门了!
折家就要飞黄腾达了!
就在折可求高兴得快要流眼泪(得装出悲痛的样子,官家都没了)的时候,赵楷已经领着他和赵植二人,策马上了太原东关城外官道旁边的一处矮坡。
站在坡上,看着浩浩荡荡出城的“白衣兵”,赵楷就对身边的折可求道:“折太尉,你是河东经略安抚副使,兵马副总管太原西北之事,就都交给你了!
丰州、府州、麟州、火山军、保德军、岢岚军、岚州等四州三军的军务民政,也都由太尉执掌。不过府州还是太过偏僻,又在黄河西岸,难以统御河东西北全局,所以要尽快迁镇岚州。家眷则宜居太原府万一不利,还能往南走避!”
吩咐完了这些,赵楷又对赵植道:“十二哥,好好守着太原哪也别去,等着愚兄凯旋而还!”
赵植抹着眼泪:“三哥儿放心,小弟一定替三哥儿看好了太原府这个家,谁也别想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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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赵桓北伐去徐州
就在赵楷带领他的“草台朝廷”和数万大军戴孝出征,绕道陕西去收复开封府的时候。他的好哥哥赵桓则在忙活两件事儿,一是在应天府登基——赵桓可不知到自己已经“被淹死”了,也不知道他爸爸赵佶临死前传了遗诏要让赵楷当皇帝。
所以在跑路到应天府后,他就“很不情愿”的在群臣拥戴下,流着眼泪登上了大宋官家的宝座。
这下可好了,一个大宋,两个皇帝,可不知如何收场了!
而赵桓的第二件大事,则是迎回赵佶的尸首。
他还得给赵佶风风光光埋了呢!
虽然还不知道该往哪里埋?但是尸首肯定得迎回来。另外,还有几个兄弟也得赎回来长兄为父啊!
赵佶一崩,他就得好好为父了,怎么能看着兄弟们在金贼那里受苦?
所以在赵楷出兵的十日前,也就是在六月十五日这天,赵佶终于抵达了让他魂牵梦绕了大半年的大宋南京应天府是躺在一个宽敞、舒适、充满豪华感的木头盒子里,从金兵盘踞的滑州一路拉过来的。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赵枢、赵杞等五位大宋的亲王,还有亲赴滑州迎回赵佶梓宫的张邦昌为首的使团。
一行人披麻戴孝,哭哭啼啼,扶灵而来。而当他们进入应天府城的时候,这座城防坚固的大宋南京城,也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城池,到处都插上了白幡白旗,大街小巷上原本色彩鲜艳的建筑,也都披挂上了白色的麻布。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换上了素色的衣裳。而城内的官人兵将,都在官服戎服外面披上了白衣。
而刚刚在群臣拥戴下登基的赵桓和一群大宋亲王、皇子(除了赵佶的儿子,还有燕王赵俣、越王赵偲),则全都披上了重孝。
整个城市,这些日子都沉浸在一片悲痛和恐惧当中——除了悲痛,当然也少不了对金贼的恐惧!
怎么可能不恐惧呢?
金贼的主力虽然已经开始北走,但是并没有走光,还有不少兵马屯驻在滑州、三山浮桥和黎阳这紧挨在一起的三处险要——其中黎阳在黄河以北、滑州在黄河以南,三山浮桥在黄河之上。
金贼控制了这三处,也就控制了一大段的万年新堤,随时可以扒了黄河大堤放水!
虽然这大水冲不垮应天府城,但还是能把应天府城外变成一片泽国——熙宁十年那回大水一路淹到徐州,当然也把应天府城周围